《枝渡》竹知禾

68、说不上来的感觉 要不要我再

　　顾沅芷回到涣月殿，有些心不在焉，险些撞在林轩槿身上。

　　林轩槿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顾沅芷回过神：“没什么。”

　　林轩槿俯身靠近她，在她耳边轻声说：“哦，阿沅又有心事了啊。”

　　顾沅芷感觉耳朵有些痒，往后退了一步，问道：“什么叫又？还有，你叫我什么？”

　　“没听清吗？”林轩槿嘴角挂起一抹笑，眉梢微微扬起，“要不要我再叫你一次？”

　　“不......不用！”顾沅芷拒绝，她听清了，阿沅是她的小名，只听过帝尊帝后这样叫过她，林轩槿早就知道，但这还是他第一次这样叫她。

　　“我偏要。”林轩槿拉住要走的顾沅芷，“你要是不喜欢，也可以这样叫我。”

　　顾沅芷觉得好笑：“哪有你这样的。”

　　“我这样怎么了，是不是很善解人意？”

　　“我看你是不要脸。”顾沅芷无语，如果真这样叫他，跟开屏的孔雀有何区别，指不定还有更甚的举动。

　　林轩槿却不觉得什么，将顾沅芷的手握在手里，玩着她的手指，懒洋洋道：“在你面前我就没有过脸面。

　　顾沅芷眉毛微挑：“还挺有自知之明。”

　　林轩槿又玩了一下她的手，五指一点一点扣了进去。

　　林轩槿拉着顾沅芷的手，在她面前晃了晃：“既然你都说我不要脸了，拉个手不算太过分吧？”

　　顾沅芷看着林轩槿，少年眸光炙热，他说的欠揍，但握她手的时候又十分小心，看她没拒绝，眼中才亮起光。

　　顾沅芷感觉自己心跳加快了——“咚咚咚”。

　　这样的情绪，总感觉不是第一次有过。

　　就当是又醉了吧。

　　顾沅芷想。

　　一直到晚上躺在床上，顾沅芷脑海中仍被一个问题缠绕。

　　她坐起身，手抚上胸口，心跳早已经平复，但感觉她记得。

　　说不上来的感觉。
　　林轩槿是让这种情绪浮现的源头。

　　对她而言，紧张，是不可能有的，但今天，她确切的感觉到了，不可否认的心动。

　　哪怕是那日她被林轩槿抱到桌子上，那么近的距离，她都没有丝毫紧张，反而有些调戏成功的喜悦，可今日，明明就是一个动作，这几日又不是没有过，何况先前在魔界他们还在一个柜子里呆过，当时她只认为是
　　柜子里太闷。

　　或许在那个时候，就已经有了苗头。

　　林轩槿的眼睛很好看，当顾沅芷看向他的时候，他眸子含笑，收了平日的浪荡，多了几分温柔，看着她的时候，眼底里只有她一个人。

　　她对林轩槿，其实也是不一样的。

　　本能告诉她，还也有过这种情绪，不只是这几日，也不只是在玉唤宗后山，更不是在魔界，很久以前了，但记忆里怎么也找不到。

　　那会儿，她心里装了其他事，根本没在意过这些，这几天，她脑子里好像只想过一件事情……

　　除非是本能出错了，总不能，是记忆被修改吧？

　　顾沅芷舒了口气，躺在床上，情这种东西，还真是莫名其妙。

　　……

　　第二日，是那些入围的弟子就可以入池飞升。

　　凡修褪去凡骨，仙者洗去尘埃。

　　等他们都过了池，司仪道：“从此以后，诸位就已正式位列仙班，望诸位在修行路上寻到自己的道，再次突破。”

　　他们当中有出生就是仙的，虽然比凡修上来的轻松不少，但也没有那么容易。

　　司仪有交代了一些事宜，又提醒他们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就离开了。

　　紫华伸了个懒腰，道：“可算讲完了，跟咱们师父有时候一样唠叨。”

　　有同门道：“你呀，什么时候改改你的脾性。”

　　紫华耸肩，有些自豪地说：“本人出生就如此，改不了。”

　　那位同门无奈地笑了笑，走开了。

　　紫华左看看右看看，走到阮清欢面前，笑着问道：“师妹日后想做什么？”

　　阮清欢看了眼站在紫华斜后面的陈木羽，思索片刻，道：“还不知道，就先心想事成吧。”

　　“师妹心里想的什么？”紫华余光瞥了眼旁边，看破不说破地问。

　　“师兄问那么多做什么？”

　　“好奇嘛，毕竟师妹可是我们蓬莱最出色的弟子。”
　　紫华双手合在一起，朝她作揖，“日后青云直上了，一定得拉师兄一把。”

　　有师兄打趣他：“紫华，你有没有出息息，自己不努力，还想走后门。”

　　“你管我，反正我奢求也不高。”紫华看向阮清欢，“师妹可以吗？”
　　阮清欢点点头。

　　“看到没有，师妹同意了。”紫华洋洋得意。

　　“师妹就是脾气太好了，才会理你这种傻子。”

　　“扬川你找打是不是？”说着，紫华就冲上去，两个人扭打在一块。

　　没人上去拉架，这两个人隔三差五就要闹一次，也都见怪不怪了，反正他们也不会真伤到对方。

　　阮清欢走到陈木羽旁边，开口问道：“师兄以后什么打算？”

　　“修炼。”陈木羽淡声回答，听不出情绪。

　　阮清欢失笑，又问：“师兄脑子里除了修炼，还装得下其他东西吗？”

　　陈木羽没有回答她的话，阮清欢也没问，她这个师兄，平日里话不多，性子也冷，就这样日日修习，练功，先前有同门都以为他没有情丝。

　　但阮清欢不这么认为，在她眼里，陈木羽就是一个外冷心热的人，他对所有人都很客气，也能感觉到有那么一丝疏离，如果有一个人能让融化掉那层冰就好了。

　　阮清欢想试试。

　　天境选进入尾声，不少仙君，神君离开神界，同往年议论又多了那些仙君仙子外，今年谈论声中，又加了一个：神魔两族有意休和。

　　但各位都观点不一，有欣然接受的，也有鄙夷的，还有中立态度。

　　鄙夷的那些人无非是觉得魔族狡诈，不可轻信，万年前都能搞美人计偷袭一招，这回恐怕又有什么诡计，在他们眼中这是魔族人惯用的伎俩。

　　这些流言，自然也传到了顾沅芷耳朵里，那会儿她正和林轩槿在院中荡秋千。

　　顾沅芷坐在秋千上，随口一问：“你站哪一方？”

　　林轩槿推着秋千，道：“哪边都不站。”

　　顾沅芷就猜到他会这么说。

　　“两族总不能一直僵持下去，子民要生存，魔族境内的魔气分化太大了。”她说。

　　林轩槿不足为奇，但凡站在结界外面就能看出来，何况上回他们还亲自去过。

　　林轩槿道：“重修旧好是个好法子，不过那些老顽固不会愿意。”

　　顾沅芷头靠在秋千绳上：“是啊，那些老顽固可觉得当初吃了大亏，一直想讨回来。”

　　但谁都知道，当初双方都没捞着好，神界也就比魔界好上一点，毕竟神界灵气充裕，修炼起来更容易些，而魔界，靠着那稀薄的魔气绵延到现在，也是不易。

　　“就怕他们抓到什么把柄。”林轩槿没有说下去。

　　顾沅芷听出他言外之意，若是抓到魔界一丁点不是，就会大做文章，两族的矛盾只怕不增反减。

　　把自己的情绪放大给所有人，一点片面想法就以为成全部，有时候真佩服他们的脑子和嘴巴。

　　顾沅芷有些头疼，现在老顽固一天天正事不做，围在一块谈论这个，谈论那个的，仗着自己活得久，天帝，帝尊念及他们是神魔大战的幸存者，又是当时的得力中将，给他们留了不少面子，谁料他们蹬鼻子上脸。

　　这些年顾沅芷很少和他们打交道，也忘了他们叫什么名字了。

　　顾沅芷冷哼一声，道：“也是平日事情太少了，才这么闲。”

　　林轩槿笑道：“你是没看见他们边做事边闲聊。”

　　顾沅芷有些意外，还能这样？

　　“难怪了。”旁边的人感叹一声。

　　林轩槿问：“难怪什么？”

　　顾沅芷眨了眨眼，语气平淡道：“难怪有些东西处理的那么慢。”

　　林轩槿伸手在旁边的果盘里拿了几颗葡萄，剥好，递给顾沅芷：“你看的还挺透彻。”

　　顾沅芷接过葡萄，放在嘴里，道：“彼此彼此。”

　　送到她殿里的葡萄都是静心挑选过的，又大又饱满，不酸也没有籽。

　　林轩槿拿手绢擦净手，和顾沅芷一块儿坐在秋千上。

　　他荡着秋千，一边道：“五日后我们去妖界。”

　　“去这么早？”顾沅芷有些惊讶，她记得妖界秘境不是还有十日才开吗？

　　为何要提前五日去？

　　“熟悉地形还有......”林轩槿偏过头，盯着顾沅芷，勾起嘴角，“顺便玩一玩。”

　　“玩？”

　　林轩槿懒洋洋道：“是啊，妖界我们不是还没去过？正好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好玩的。”

　　顾沅芷一想，好像是这么一回事，听说妖界的衣着和凡间的西域相差无二，正好可以去瞧瞧。

　　她没有说话，林轩槿猜到她没意见，先前在云鹤山这丫头就和他经常溜出去玩，因此还被紫芜仙君罚了不少次，也从来不长记性，紫芜仙君时常头疼，这样的学生，他居然有两个！
　　和他们交好的那些，虽然也调皮，但和他们两个相比较还是逊色了。

　　从这回她回来，在仙屿见面，林轩槿一直觉得顾沅芷有哪里不一样了，哪里变了，他不知道，但这些日子相处，又觉得她还是那个样子，就是心思变深沉了些，有了秘密。他倒是很好奇，那两百年，她究竟做什么去了，在碧海神域的日子屈指可数，不过她不说，林轩槿也不会问。

　　每回和沈昭他们去碧海神域找顾沅芷都不在，有几回是在的，但侍女说顾沅芷在睡觉，不能打扰。
　　林轩槿也偷偷去找过，他曾怀疑过这丫头是不是偷偷寻到什么欢乐之地，沉迷其中，又或者是在做什么危险的事情，但都无果，因为顾沅芷隐藏了行踪，她身上的气息也微乎其微。
　　林轩槿犹豫许久，还是开口说道：“去妖界之前我有个东西要给你。”
　　顾沅芷偏头看向他：“什么东西？”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林轩槿嘴角笑意散漫，“现在说了还能是惊喜？”
　　“行吧。”
　　看他样子，应该是个好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