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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你似乎有心事 一直磨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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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澜殿内已经坐了几位神君了,林轩槿也在。
全都到齐之后,天帝开口道:“昨日的传言诸位或许都略有耳闻了,都是什么看法啊?”
席位上的人面面相觑,有人站起来说:“小神认为,先探探,听闻魔界前两日有个什么谑游节,互相开玩笑,寻个乐子,兴许就是逗一逗我们而已。”
“攸白上神了解的倒是细致,我们怎么不知道魔界还有这种节日?”若瑶仙君凉笑一声,“想来上神是清闲得很。”
攸白上神摇着扇子,满脸笑意:“那是本君喜欢游历六界听来的,仙君平日多出出门也能知道。”
若瑶仙君语气冷淡,道:“本君事务繁忙,暂时没有空闲。”
在座的都知道若瑶仙君近日忙得很,一个人做两个人的事,一会儿回去不知道又会多多少事情出来。
攸白上神摇扇子的手没停,饶有兴趣地问道:“但本君听说仙君近日下界频繁,淮南的旱灾早就治好了,仙君下界似乎是为了见人呢。”
他说的含蓄,引起了一些注意。
有神君好奇:“攸白,你这个万事通,快讲讲。”
紧接着神君、仙君一起吆喝让他讲。
若瑶仙君瞪了他一眼,忍着脾气,正要开口。
高位上的人咳嗽了两声。
众人才反应过来,现在不是讨论的时候。
帝尊说:“有什么事私下慢慢聊,这里是沧澜殿。”
众人应声,殿里安静下来。
顾沅芷手撑着头,另外一种手叩着桌子,思绪漂移。
旁边的人瞥了一眼,拍了拍她的肩膀,顾沅芷回过
神,看向林轩槿。
林轩槿眼神示意她,帝尊已经瞟了她好几次了。
商议事情的时候走神,换成其他神君、仙君是要被喊起来问话的,或许还会让其在殿门口去站着,一直到议会结束之后,被留下来单独问话。
这场议会也没商量出什么,都秉持先观察几日,看看魔界那边有没有什么异动。
有人还提议先不管,过几日办个宴席把池程墨他们请过来,仔细探探,能不能套出什么。
擒贼先擒王,如果真想战,就先绑住他们。魔族的护法和魔王在神界押着,看看他们能拿什么打,能与之抗衡的法器究竟有没有这么厉害。
有人质疑,若是他们伪装的无法分辨又当如何?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魔族又不是傻子,一定又会向之前一样伪装起来,弄得出其不意,慌乱抵抗,陷入被动。
也说得通。
宜玄上神想到了什么,问道:“魔族现在不是只能每个月初出来几位吗,都是魔族的头目,但昨日可不是已经月中了吗?”
众人晃过神,对哦,当初下的令说的是月初才能出去,当日必回。当初根据池程墨报上来的名单,天帝让人做了腰牌,每一块都赋上了名字,施了禁制,月初的时候,有这个腰牌才能出去,因为有姓名,腰牌在别人身上就没有一丝用处,就是一块普通腰牌,不可能蒙混过关。
到了日落,没有回去的人,腰牌会自动将人遣送回魔界,无法阻断。
有人设想:“莫非禁制有了破损?还是说魔族有什么秘术可以避过禁制?”
攸白上神合上扇子,看向说话的那个人:“你这是在质疑二位尊者?”
“小神不敢。”那人低下头。
林轩槿和顾沅芷对视一眼,这是他们也有关系,但林轩槿似乎不相信那些谣言。
顾沅芷看他有些心不在焉的,他的指腹缓缓摩擦杯口,眸子盯着杯子里的水。
每回林轩槿有心事的时候都是这样的动作。
她别开眼,提醒自己去向其他的事情。
每隔一段时日,不是天帝就是帝尊,会去魔界查看禁制有无破损,一有破损就会立刻修复。
因此在座的人都开始琢磨那位神君的后半句话。
神界还没下令撤掉禁制,那些普通魔族是怎么出来的,还是在仙屿那种热闹地带。
难道是天境选的时候,他们趁机带出了人?
但有神君司仪全程看守,应该不会出什么意外。
天帝和帝尊商议了一下,还是说先观察观察,这几日会加大对魔界的监管。
众人依次散去。
顾沅芷起身准备离席,帝尊叫住了她。
林轩槿想留下被天帝拉走了。
顾沅芷又坐了回去,很快,大殿里面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
原想着他第一局话会指责她这么重要的事情还能走神,然后又是一堆大道理,结果听到帝尊说:“奚琛不是意外陨逝的对吧。”
顾沅芷看向他,没否认:“他说身为师父,有些是他该做的。所以他隐瞒了自己中毒一事,死前还试图拉回陈木羽。”
“是我害了他。”帝尊叹了口气,奚琛这个人的脾性都清楚,认定了什么事情就一定会做到,结果到头还是一场空。当初如果没有把他牵扯进来,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还是怨他,以为能救回一株枯草。
“谁知道他会这么执拗。”她说的是陈木羽,当初苏以烬把他送进了云鹤山,跟着紫芜仙君修习,周围都是神族,仙族的孩子,心思单纯,在那样的环境下,应该能让他改变,慢慢融入进去。
谁成想,竟让他学会了隐藏。
隐藏自己的内心,装成一副和善模样,背地里做事比谁都残忍。
他娘表面说恨他,但给他的都是最好的,自己穿的衣服打满了补丁。顾沅芷记得,那一日好像是苏以烬的生辰,她那件沾满血的衣服,是新的,应该是她刚买的,价格不低。
可惜……
她到死还在怪自己没教好陈木羽,还说如果有人能悉心教导他,他天赋很高的,一定会有所成的。
所以帝尊找到了奚琛神君,天境选上,看他表现优异,原以为有效果,结果还是一只披羊皮的狼。
这样一个人,是教不了的。
也救不了。
帝尊压下情绪,抬眸看向顾沅芷,问道:“你跟奚琛谋划多久了?”
顾沅芷反问:“帝尊指的是什么?”
帝尊说:“你很清楚陈木羽的动向。”
顾沅芷站起身,走到台阶下,正对着帝尊。
“陈木羽到蓬莱仙岛修习的第一日开始。”她说。
和他猜的大差不差。
帝尊问:“你为什么不同我商议?”
“有些事情,您管不了。”
帝尊站起来,走到顾沅芷面前,蹙眉:“你都知道些什么?”
顾沅芷摊牌:“能知道的都知道了。”
“你清不清楚那意味着什………”
顾沅芷打断他,平静地说:“遮掩不了一辈子的。您能瞒着,天帝他们能瞒着,但有些人不会啊?他们想方设法想要弄死我,姨父,这些您不是早就知道吗?”
帝尊不可置信她刚刚喊自己什么,他颤着声问:“你喊我什么?”
顾沅芷叹息,懒得再演下去:“当初姨母死的那一日,我就在不远处的树后面。”
帝尊一时语塞,原来她早就知道了,难怪后面觉得她跟自己生分了不少,一直以为她怪自己没照顾好芸初。
语气铿锵:“有我们在就不会有那一日发生!”
顾沅芷愣住,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明明不是她不是帝尊的亲生女儿,但帝尊还有芸初对她胜似亲生的。
究竟是什么能让他们这般护着自己。
亲情吗?
半晌,她继续说:“如果我说我的命格被人换了,要替旁人承受天谴呢?”
“他们给了我两条路,一条是这个,另外一条和他们拼个鱼死网破。”顾沅芷手攥紧,指甲嵌进皮肤里,让自己镇定。
帝尊怔住,没想到会有这些,他轻声问:“如果选第二条呢,是不是有一线生机?”
顾沅芷摇头:“命已经换了,现在我就是那个罪人,天谴迟早会落下来,即便解决了那些人,您觉得我还能在天道手里活下来吗?”
帝尊眨着眼,不让眼泪落下来,眼眶已经红了,他在殿里来回踱步,一直念叨一定会有办法的。
顾沅芷看着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别走了,如果有办法我早解决了。”
帝尊停下脚步,看向她,自己养了顾沅芷这么久,她什么脾气再清楚不过,怎么可能轻易屈服。
帝尊伸手指了指顾沅芷,扯出一抹笑,指责道:“你这丫头,跟你父亲一样,做事不留声,到最后也冒不出一句好话。”
顾沅芷没说话。
帝尊说他会想办法的,如果能寻到什么转移大法,将天谴转移到其他地方去呢?
司命不是掌管命簿的吗?
就没有什么办法把命换回来吗?
或者改命也行啊。
还有那个星宿神君,不是会看星象吗?
预测一下时辰,长的话,他让人去做一个挡天谴的东西,万物有始有终,总归有克星,能挡住,能减少伤痛也可以,能保住命就好。
命是自己闯出来的,总要试试,不要整日悲观,就等着天谴打下来的那一日。
这种情绪,他们的血脉里不允许有。
顾沅芷无奈道:“别折腾了,这是我的事,心里有数。”
“你心里有数?你心里有数就这样无准备的去面对,不争了?不闹了?平日的力气哪去了?”帝尊一脸恨铁不成钢,“你知不知道什么天谴,威力有多猛你知道吗?”
她反问:“就因为是天谴,你想的那些又有多大用处呢?”
帝尊偏过头,说了一句什么顾沅芷没听清楚,她也懒得问了。
她对着帝尊施了一个法术,帝尊问她是什么,她没回答。
在她陨逝之前,他不能说出这些事情,也不能写出来,画出来,不能因为此事让更多的人焦虑了。
顾沅芷走到殿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帝尊,握成拳的手松开,指尖摩擦着掌心,有几道印子。看向外面的落雪,故作轻松说道:“我所要做的事,所付出的代价,不需要旁人插手,一切我自己承担。”
她说的坚定,但帝尊还是听见了她轻微的叹息声,眼睁睁看着顾沅芷出了殿,踏入雪中。
回到昭梧宫,林轩槿也恰好回来。
问帝尊和她聊了什么,顾沅芷说因为走神指责了她几句。
林轩槿问:“下回还走神吗?”
“又不是第一次了,下次还犯。”顾沅芷回答。
“不长记性啊你。”
顾沅芷说:“你也走神了,别以为我没看见。”
林轩槿扬眉:“被你注意到了。”
“你似乎有心事。”
林轩槿盯着她:“是啊,一直磨着,等人给我解惑呢。”
顾沅芷没细想:“那你直接去问呗。”
“可我看她似乎不太愿意,也不好多问。”林轩槿有些苦恼,“有难处我又不会袖手旁观,更何况我跟她那种交情。”命都能给。
后面的话林轩槿没说出来。
顾沅芷以为是他哪个交情好的朋友,毕竟林轩槿跟她一样随处都能遇到一两个好友。她提议道:“你可以多注意一下,真有什么也可以及时出手帮助他。”
林轩槿点头:“所以我送了她防身武器,兴许能有帮助。”
顾沅芷说:“那希望你那位好友不要用上。”
“为何?”
“用不上武器保护说明那是件小事,问题不大。”
“但愿如此吧。”他揉了揉顾沅芷的脑袋,转身去书房处理事务去了。
顾沅芷没多想,这几日林轩槿挺忙的,而她也去做最后一件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