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阴雨【修】 魂杀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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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光教会……原来是他。”
不知何时，谢一顾的注意已不在眼前的旧事上，长长的头发垂于两肩，眼底一片乌沉沉的暗光，什么时候呢，大约是那封信出现的时候。
做为一个彻头彻尾的外人，南希天生的局外视野，先不论这锁香阵带给她的奇怪感觉，但看谢一顾的反应，她就猜这怕是个漫长又深不见底的漩涡。
和她有什么关系呢？她何必帮谢一顾，这件事的结果她承担得起吗？
这片天地早已经到了乌云压城的前夕，不论是云开还是深渊，早已有了注定的宿命，那城墙脚下的嫩芽不过刚绽放出几缕新绿，暴风骤雨之下，何去何从？
罢了，总归是没有根的浮萍，再看看吧。
眼前的场景不受两个人的心思而改变，而是像诉说某一个故事那样继续进行了下去。
在那艘船靠岸前，天有不测风云，小雨又有降温，几日间皆是不同的温度。
两人半大的孩子不出意外都染上了风寒，不说顾林，他自幼修行，虽然现在仍旧是个半吊子，但也并无大碍，睡一觉就差不多了。
顾森则有些不妙，她天资聪慧、天赋禀然，早早便入了道，是这个年龄段的其中翘楚，可惜这份天资点在通灵一道上，并不适用于现如今的状况。
和灵体交流、感知灵力流向、修炼速度异于常人，这份天赋导致了她五官敏感，所思所见不同常人，也让她注定了此世身体的亏空。这类天赋者在降世时通常就会因为对灵力的亲和度过高而导致躯体无法承受，不幸者多流于母胎，不等出生就丧失了生机，幸者在诸多资源的稳固下成功诞生也多为早产儿，先天不足，在成长中也会因为躯体无法承受灵力而导致虚弱。
最麻烦的还不止这些，最麻烦的是天道的制衡。通灵体可观灵体，灵力修炼极快，其中强者能和逝者的灵魂碎片交流，可触及旁人看都看不到的灵体，拼凑灵魂，引导灵流，甚至逆转生死、倒流灵脉。如果说以上的代价是通灵体自身能力的反噬，那么天道则不允许这类人的存在，每逢使用能力，必要付出代价，偏偏能力渗透于这类人感知世界的每一步，故而活五岁者甚少。
这种人，活着就是和天争的，顾森出生时顾家家主倾尽力量和资源才勉强削弱了顾森的感知，将完整版的力量封印在身体里，百般呵护才让她开开心心、平平安安、顺顺利利活到了十二岁。她的身体也额外的虚弱。
其实，不管有没有上元的事，她都只剩下了一条路，要么和躯体一起死亡，要么舍弃躯体成为灵体遏制本能，这是迟早的事，顾木明白，顾磬明白，顾森自己也明白，只有顾林还懵懂。
船舱中的床上，顾森的体温越来越高，水土不服、风寒入体，身体的平衡被彻底打乱。
她昏昏沉沉几日，终于在烧得最厉害的那一天，恢复了清醒。
那一天，雨也停了、风也歇了、江水也安静了。
顾林轻轻探着顾森的额头，心里有些惴惴不安，但又怕妹妹担心，只好尽力微笑：“温度没那么高了，小妹，你要好了。”
顾森不言不语，只是看着顾林忙前忙后，这段时间他也长大了不少，起码，在这艘船上他一个照顾好了她。
“二哥。”
顾林浑身一颤，有些慌乱地露出一个笑容：“怎么了，二哥准备了粥，是阿娘之前教过的，我试了好多遍才试出来的，你等我一下好不好，我给你端来，你试试好不好。”
顾森还有些稚气的眉眼微微曲起，隐隐间透着担忧，却打断了顾林的话：“二哥，不要等。”
二哥的性子太慢了，总以为还有余地，总想着缓缓或许还有转机，没有人在身边，吃亏了怎么办，她张口还想嘱托，却又忍了下去，或许，这样有些盲目乐观的性子反倒还好些，在她、他们都离开后，二哥也能好好活下去。
她二哥虽然傻了点，但坚韧，他能好好的活。
故而她决定直说：“二哥，父亲说过，当断则断，我。”
一阵风从头顶拂过，顾林已经紧紧抱住了妹妹，他的声音闷闷地，有些哽咽：“小妹，二哥没有你聪明，你在家里的时候二哥一直没想明白，也没搞懂过你那些异常，但二哥现在明白了。没关系，你放心做你的，二哥是哥哥，二哥了解阿娘、父亲和大哥的想法，我们帮不了你，从前只能叫你尽管随心，而现在，二哥会做好顾家人该做的，你照顾好自己，那是个未知的世界，小妹，珍重。”
嗯，顾森感受着身体里渐渐踊跃的力量和逐渐加剧的痛苦，开始放弃维护身体的稳定，她轻轻推开顾林，眼神一眨不眨，她要记得二哥的模样。
躯体消散，灵体新生。
在消失的最后，顾林睁大的眼睛轻轻被一双手捂住，直到空无一人。
良久，他跪落于床边，缓缓将头埋进尚还略有余温的被子里，又是很久很久后，去端了一碗冷掉的白粥。
“吧嗒、吧嗒——”雨又落下了。
这是古林想告诉谢一顾的第二件往事。
“这锁香阵里，除了引魂香，还锁了什么。”南希问，无人答。
因为接下来是古林想告诉谢一顾的第三件往事。
也是他和她死亡的前夕。
画面晃动，时间像是过去了很久，十五岁的少年快三十岁了，五岁的孩童快二十岁了，时光时光啊，变老了。
少年变成了穿白衣的青年，身边多了个穿黑衣的娘子。
“半年前的古林和许渡月。”谢一顾似是不经意的喃喃。
半年前的古林和许渡月还活着，半月前还吵了一架，因为许渡月不小心把一根红绳挂到了结缘树上。
她是真不明白，那日她要去月老祠找个牌牌，头上随波逐流地挂了根不引人注意的红绳，不料意外被树枝缠住了，她无意硬拽，随手就解下放树上了，谁知回来略微一提，古林就和吃错药似的闹别扭。
她茫然，但还是亲自做了碗古林手把手教的粥，打算亲自送到古林房里。
进门时，古林还愣愣的在望客栈外面下不尽的雨。
他总是这样，南州多雨，他也老看着雨发呆，将自己拢在一片谁也看不懂的宁静里。
许渡月的进入打碎了这片宁静，她轻柔地将粥放到桌子上，也不打扰，只是同古林慢慢站着，慢慢感受窗边混杂着泥土味和水汽的微风。
“你来了。”
“嗯。”许渡月轻轻点头，眼神专注，眸中只有古林一人。
古林有些无奈，这姑娘到底知不知道红绳挂月老树上是什么意思，他……他，简直一点法子都没有。
他将窗子关上一半，垂眸看着她，心里嘀咕，呆木头。
又叹了口气，算了，他计较个啥，说道：“窗边站着累，去桌边坐着吧。”
“嗯。”许渡月点点头，发丝在两鬓微微垂下，发中别着一根白玉簪，上边有蝴蝶和花朵的纹路，她常着黑衣，却不显锐利，只有和气质融为一体的清冷的温柔。
他不闹脾气了，许渡月有些小小的开心，脚步轻快地在桌边坐下。
“这是你教我做的粥，我调整了加糖的量，你来试试，不会像之前那样腻了。”她眼神亮晶晶的，仿佛很是期待。
古林一下子就没招了，一甩袍子，屁股利落地在凳子上落下：“那我要试试。”
“嗯~好喝。”
瞬间，粥见了底，亮晶晶的眼神从对面转移到了他弯弯的眼睛中。
笑了，嗯，可以说正事了，许渡月又顺手递上了一杯茶：“古林，我这次去月老祠拿到的东西你看了吗。”
那是一个结缘牌，多用于有情人之间，黑色的牌子，花朵的形状，绝睚城传承千年的习俗，据说这牌上的有情人会受到神的祝福。
许渡月是顺着些微末的线索去的，没有费很多力气，就在最靠北边的结缘树下，上面只写了一行话。
“木傀子和藏花要去最远的地方。”
古林将花形木牌放在桌上，沉下目光，所有所思：“我看过了，藏花的这个人也已托人去打听了，早上来的消息，等你一块来看看。”
少数人知道，现如今形踪难觅的绝睚城城主，本名就叫木傀子，这个消息，还来自那个小子。古林眉梢微动，手上又掏出了一张纸条，他递给许渡月。
上面用特殊的墨水写着：北街，桑榆斋，店主藏花。
啊，许渡月一愣，月老祠中人说那牌子自建祠起就挂在那里，她没想过这位藏花是个活生生的人，她忍不住说：“月老祠建的时间已无从考证，城主如今少说也有千岁了，这……”
不怪她意外，世上无神，皆是伪仙，除城灵、神兽这些得天独厚的外，无灵者寿数皆少，如今凡人不过百岁，江湖术士实力强者一百五至二百封顶，修仙者岁数较长，可八百岁以上者不过一掌之数，每一位都是修仙界响当当的大人物。
这位藏花，千百年前就与城主相交的人物，竟然就在不起眼的北街开了家商铺？莫非是那个年代的老怪物？
那从她入手去调查城主的话，怕不是有大变数？
两人面色一凛，皆是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可控。
古林先出声,瘦削的手指紧攥茶杯，道：“这些年来，我们该联系的都联系了，该团结的也团结了，可明光教会的底细至今无法摸透，先不说那奇怪的功法，就连那组织中‘地脉’的首领我们仍旧一无所知，若不是谢一顾说城主有问题，我们只怕还是两眼一抹黑。”
他摩挲杯沿：“‘天脉’首领虽位高，但仙盟马上就要重新列席，有我大哥的提示和南宫家，我们入局是迟早的事。但‘地脉’不同，‘天主中州，地主四方’，‘地脉’隐于众人，几乎没有动静，这说不定就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不需要讨论，他的决定已然清晰。
许渡月看着他，微微点头：“那便行动吧，我同你一起。”
，不改了，就这么写吧，就相当于修仙文里的神识里了，意会意会哈哈哈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阴雨【修】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