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Eureka Kiss-13 罗曼蒂克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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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以攸知道LGBTQ是什么，性少数群体。
“Les片？还是跨性别片？”他说。
余驰闻指尖捏着电影票，将印着电影海报那面在宁以攸眼前晃了晃。
“Gay，需要我翻译告诉你是什么意思吗？”
海报上是绿紫色颗粒磨砂的质感，两双手紧紧十指相扣，反着手背抵在对方的唇面上。
近些年里LGBT这么火，宁以攸说自己不知道也不可能。
当然有人不知道，但这个人不会是他。
“知道，男同性恋。”他声音降下几个度。
余驰闻听出来，他侧头望着宁以攸的神色，“你很抵触？那我们换个电影看吧。”
“啊？”宁以攸一怔，他摇摇头，“我不抵触，就是在想你买票之前怎么不仔细看清楚。”
“朋友去北加州了，这是他买的票，送给我了。”余驰闻对宁以攸解释道。
“来都来了，那就进去看吧。”宁以攸说。
票根被工作人员撕下，余驰闻主动接过宁以攸怀中的爆米花和可乐。
宁以攸如今手中只剩下他自己的那瓶可乐，吸管插在瓶口，墨西哥正宗味道的可乐从喉口滑入胃中。
电影厅内，两人落座。
宁以攸挺直背，不停咳嗽着，
余驰闻看他，问：“怎么了？不舒服？”
宁以攸扯着男人的袖子，确定其他人都是老外后，用中文对余驰闻说：“你没发现周围都是一对一对男的吗？”
余驰闻闻言，抬头朝四周看了一眼。
正巧让他看见一对正在偷偷接吻的情侣。
宁以攸也顺着余驰闻的视线看见了，两人同时陷入沉默。
“同□□情电影，正常，我们不要太大惊小怪。”余驰闻拍拍宁以攸的脑袋安抚。
话是这么说的，可是他的心脏却不由自主地猛烈跳动着，仿佛是要从逼仄胸膛内挤出来。
连憋气都无法克制住。
指尖小幅度回蜷，余驰闻默默拉开自己和宁以攸肩胛的距离。
影院的灯骤然黑下来，电影开头独属的制作厂厂标Logo浮现在银幕上。
“电影开始了。”
这句话说完后，整个电影厅都安静下来，没有人再说话。
就算宁以攸心里有再多话此刻也不便说出口，他只好将注意力放在电影剧情上。
开头，电影画面黝黑。
随即由黑转亮渐渐出现的，是在沙漠里，两枝暴雨中颤颤巍巍相贴的野花。它们的枝干缠绕着，借着对方的力来以此躲避这场风雨。
“I'am intoxicated by this sweet emerald green.”
为他甜蜜的翠色心醉。
轻佻的男声响起，却并没有出现人影。
而另一道温柔舒缓、掺着中式语调的嗓音却在此刻答非所问。
“We shall take root in eternity.”
那我们将根植于永恒。
短短两句不对头尾的对话，未见主角，却勾起宁以攸浓厚的兴趣。
银幕再次熄灭，手写艺术体的标题放大，缓慢浮现。
Dusk Drift。
和片头前的场景一样，北加州的沙漠中下起暴雨，一辆越野车抛锚在路边。
一脸烦闷的男人踹开车门，靠着车身站在雨中，唇间叼着一只将熄未熄的烟。
他拿着手机，对着那头吐出一连串话，烟丝在雨中被吞没。
“操，我怎么知道车子会突然抛锚？”
“等会，我修下车，晚半个小时就到。”
烟吐落在公路上，电话那头还在喊着“Tarquin”，却被男人利索截断。
Tarquin脱掉外套，将其顺着车窗丢进车内。
他穿着薄薄一件黑色紧身背心，打开车前盖观察。
半个小时后，车子被修好，Tarquin满手机油，合上车盖。
他摊开掌心，任由其冲刷，黑色混着雨水被水洼吃进。
“Sorry to bother you.”
咬字清晰绵软的男声在暴雨中清晰。
Tarquin偏头，对上一双似水墨的眼睛——以及长发里裹夹的那缕极其鲜艳的绿色挑染。
这部电影确实是公路片，甚至一路上，Tarquin并不知道另一个主角的名字。
他们接过吻，上过床。
却从未问过对方的名字。
最后一幕，还是结束在雨中。
“我要走了。”
“你叫什么？”
两人的话语在同一刻传来。
温别看着Tarquin的眉眼，心脏抽痛地厉害。
“温别。”他用中文对Tarquin说。
“温别？”中文在男人唇中拗口，“我叫Tarquin。”
Tarquin低着头，又默默低声咀嚼多次温别的名字。
“我知道你叫什么，之前碰巧看见了。”温别说。
“温别，你为什么要走？”Tarquin问他。
雨越下越大，在车顶激起片片水花，车内的气氛压抑昏黑，温别点了支烟。
“我要结婚了，回中国。”
话毕后，气氛只剩一阵诡异的寂静，和雨打水花的噼啪声。
几秒后，消化温别话中含义的Tarquin猛地握住温别的手腕。
“中国没有允许同性婚姻吧？你要骗婚？那我们算什么？”他语气激烈，情感炸开到极点。
温别却只是静静的看着他，和初遇那天一样。
他淡淡说：“我是双性恋。”
“更何况，我们之间，从来没有在一起过。”
Tarquin还想说些什么，却被温别捂住唇。
温别喉口涌上腥甜，他松开手，低头，吻上Tarquin的唇。
“我的名字还有个谐音，意思是吻别。”
“送给你了。”
他推开车门，晃着身子下了车，雨点密密麻麻地砸在青年瘦薄的身子上，似乎下一秒就能把温别击垮。
Tarquin急忙钻到副驾驶，伸出手想去抓温别。
可温别却不知道哪里生出的力气，将Tarquin推了回去。
“我们结束了。”
“所以你说的永恒就到这？”
又是同时说出的话，这次的语境却又完全不一。
“对，永恒本来就是假的，哄你的话，你也信？”或许笃定自己是和Tarquin最后一次见面，温别将所有不留情面的话都丢出来。
“你走吧。”
他狠狠关上越野车的车门，无力地滑落在路边。
压着喉口的液体，他走了很远，直到在一家路边小房坐下时，温别浑身彻底湿透，但远处的越野车依旧没动。
温别知道Tarquin没走，可是他却没有力气了。
一口鲜红血液吐落在沙漠中，温别用脚尖推动着沙砾，让其掩埋住。
他撑着门框起身，一纸病例单从青年的口袋中滑落。
镜头缓缓挪移，聚焦到一行字上。
“Severe Pulmonary Hypertension.”
重症肺动脉高压。
温别没有回头看，任雨水淋湿那张纸，又或许是身体太过疼痛，他无法发现。
青年的背影彻底消失，他打通的最后一个电话是殡仪馆。手机丢落在地上，人却不见了踪影。
在车内连着抽了三根烟，想清楚不会放温别离开后，Tarquin深呼一口气。他的手指颤抖着握住方向盘，却坚定地踩下油门，直直朝着温别刚刚停滞的木屋奔去。
等过去时，温别早就不在了。
广阔的沙漠中，竟然没了温别的身影。
男人慌忙急乱地下车，在四周环顾，最后趔趄着到木屋旁。
Tarquin停下脚步，怔怔垂眸，弯腰捡起那张彻底湿透柔软的病历，视角凝聚在上面。
画面定格在Tarquin身后的暴雨，和一片衣角上。
电影彻底结束。
“所以，他们be了吗？”宁以攸的声音带着哭腔，拉回余驰闻的思绪。
男人的目光落在宁以攸汇着泪的眼眶上。
“不一定。”他说。
“为什么？”
余驰闻在此刻突然觉得，自己学医那段时间多学的知识是有用的。
至少可以安慰到宁以攸。
“那张病例单上的意思是重症肺动脉高压，这种病有分类，上网搜索的话，绝大部分科普都是无法根治的特发性肺动脉高压。但是重症肺动脉高压其实包含IHPA、CTEPH等数十种分类。”
“其中有一种慢性血栓栓塞型，存在PEA手术治愈机会。根据电影中主角的病症演绎，我个人更偏向是慢性血栓栓塞型。”
宁以攸一时间都顾不上因为电影剧情落泪，他愣愣看着余驰闻，问道：“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我大学学过医学，读了一年多，把那些书和课外书全看完了，感觉没意思就转专业了。”余驰闻对宁以攸解释。
“噢，所以温别活着吗？”宁以攸问他。
余驰闻不懂人为什么会对着虚构的情节哭泣，但这个是宁以攸，他却说不出只言片语。
“不知道。”
“这个结局在文学上，应该是叫oe吧？”
“为什么不能是he呢？”
影厅内的灯亮起，人陆陆续续地离去，宁以攸坐在位置上久久没有动作。
直到某一刻，大银幕上重新出现画面。
镜头给到正在滴着液体的管道和输氧管，顺着这些仪器缓缓下滑，是苍白失去血色的手背。
最后停留在姓名牌上。
温别。
这场电影彻底结束。
“你看，我就说他活着吧！”宁以攸侧头，和身旁的余驰闻对视上。
余驰闻看着他，弯着眉笑了。
“嗯，还活着。”
他将还没吃完的爆米花抱起，对宁以攸说：“走了。”
宁以攸拿起自己擦眼泪的纸塞在兜里，跟在余驰闻身后走了。
出影厅后，宁以攸张唇，还想再说些什么，却突然被一阵激昂的呼唤打断。
“Kingsley！你怎么在这！”
“OMG！muse！我上次说的事情你考虑的怎么样了？只是一个电影客串，我保证将你拍的帅气逼人！”
满脸络腮胡的男人狂奔上前，含着泪死死握住余驰闻的双手手腕。
余驰闻听见Peter的那声muse，轻轻挑眉。
他去看宁以攸，就看见青年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几步。
忘了，这人还有点死宅害怕外国人的属性。
他顾不上眼前有个人，低低笑出声。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Eureka Kiss-13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