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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求欢 姑姑到底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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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念瞪着蓝烛。
蓝烛老实跪着,她小心赔罪道:“娘子你别生气,气坏自己就不好了,你要觉得饿,你可以咬我一口的。”
周念翻白眼,谁料蓝烛当真用匕首割了一块肉下来。蓝烛甚至都没有痛感,她用匕首挑着自己的肉,像是从其他死物身上切割下来的那样。
“只要你可以开心点,我怎么样都可以的,只要你不离开我。”
周念反倒是被一介凡人吓住,她犹疑不定,还是觉得蓝烛为人恐怖,怎么可以表演人畜无害,又不带眨眼割自己的肉?
周念理解不了,她有点点怕蓝烛一激动会做出什么来。
蓝烛有些疑惑,她问:“娘子,你为何不吃?”
周念心情很复杂,早知道她就不乱说话了,“我不吃女子。我生前为男子所杀,白骨成精后我就专吃男子。”
她一挥手把蓝烛的肉跟血复原,但还是很生气蓝烛没经过她同意上她的床,周念不喜欢跟人接触,她很不喜欢。
“我不喜欢跟人睡一张床。你下次再敢擅作主张,这个就是下场。”
周念说完,一掌将木桌打成齑粉。
蓝烛非但不怕,反而一脸星星眼,崇拜地看着周念:“娘子威武!”
得,周念知道自己又白说了。
她真的不能理解为何会有人如此行事。
她也没叫蓝烛起来,蓝烛也不敢动,怕惹娘子又生气,老老实实跪着。
周念觉得身上很冷,她裹着一张羊毛毯子,一点点扶着墙,走到院子里晒太阳,太阳带来的光跟热,瞬间照得她身上的血暖起来,晒了一会儿,周念感觉心情好了一些。
她斜眼瞥见蓝烛家里的地窖,蓝烛运气爆棚,不管她做任何离谱或者不找边际的事情,都会有贵人相助,要么就是平地捡到宝。
周念裹着羊毛毯子,点上掌心火,一挥手,推开地窖,里面黑黢黢的,空气倒是不闷,显然是蓝烛天天进进出出,把之前淤积的浊气排出去了。
但是空气里还是弥漫着一股子甜滋滋的铁锈味。
周念托着冷蓝色的火焰,吹了一口气,火焰登时变大,蹿得比人还高,冷光照彻地窖。地板上到处都是血,有挣扎着在地上爬行,又被无情拖拽回去的,有头发蘸着血,在地上乱蹭的,还有各类血淋淋的手掌印。
周念:?
她走到最里面,两只巨大无比的水瓮摆在地上,里面并没有东西,干涸的血缘变成血痂,层层剥落掉下,像搓开的红皮花生,亮晶晶的指甲被掌心火一照,微微发光。
地上散落着脚镣跟手铐,还有一些刑具,都沾着血跟毛发,一半锈迹斑斑,一半成色比较新,但也不是最近的。
周念环顾地窖,仰头望着垂落下的各类黄纸符箓,很古怪,荒郊野外,蓝烛独自一人居住,往来人稀少无比,她也甘之如饴守着,对一个陌生人当真会如此好吗?
她施法拽下符箓,拈在手里一看,是西疆凄凉地的拘魂符箓。
西疆符箓道大行其道,也有门人贩卖符箓为生,只是这符箓是给谁用的?是谁买来的?
周念试图在地窖用搜魂术寻找过去的痕迹,她却感受不到视野,那些鬼魂的残念是空白的,只有各式各样的痛觉,跟刑具叮铃哐啷的响声,还有女人近乎癫狂地求爱。
——“为何要离开我?我已经怀有你的骨肉,你要学陈世美抛妻弃子,去外面过富贵日子吗?”
———“不识抬举的白眼狼,吃我的穿我的,你天上的星星我也给你,你居然趁着我病重,就要回娘家?也是,彩礼花完了,眼看着我身上榨不出油水,你就要走了。”
周念越听越迷惑,这声音嘶哑又辨认度不高,她觉得蓝烛狗胆再大,她也干不出囚禁别人,再把别人大卸八块的事情。
蓝烛那怂样,她干不出来,顶多就是杀只鸡给她炖大补汤,借她十八个胆子她都不敢杀人。
周念觉得没意思,她又多了一个困惑 ,许仙是谁没搞明白,又来了一个陈世美。
到了晌午,周念觉得嘴巴里没味,功法反噬,也暂时不能强行修下去,免得爆体而亡,她看着蓝烛很老实,又觉得略施惩戒够了,她大发慈悲叫蓝烛起来,“我饿了,我想吃羊肉。”
蓝烛一点都不带委屈的,千依百顺,也没逆反情绪,挨了周念的罚,她还是一如既往舔着周念。
周念不知道舔是什么意思,她觉得蓝烛对她的好,完全难以理解,就像是她家里饲养的犬类,只要给点肉骨头,就止不住摇尾巴,可是她又没给蓝烛丢骨头,蓝烛还跟狗舔她那样黏着。
百思不得其解。
原先二十只羊,因为蓝烛捡到宝,又没有卖掉,继续养着。母羊生了一只小羊羔,特别可爱。
周念很喜欢那只小羊羔,一直养着,养得特别肥,她每次回来心情不错的时候,也会顺手揪一把嫩草喂它。如今那一只小羊羔长得膘肥体壮,一看就好吃。
蓝烛养的羊都不膻,之前做的烤全羊,周念一个人就能全部吃掉。非常之美味。
蓝烛美滋滋忙前忙后,又是磨刀霍霍,又是烧开水,她拖着肥羊在庭院里宰杀,手起刀落,无比利索。
周念本来饿得躺床上等饭吃,又觉得好难等,等得好无聊,推开窗户,支着一面铜镜照着蓝烛在看。
别说,蓝烛杀羊的时候,脸上透出来一股子狠劲,完全浑然天成,偏生蓝烛自己不知道。
周念一个人霸道无比占着羊肉火锅大快朵颐,蓝烛伺候她吃饭,又是切肉,又是涮菜,把周念伺候得跟皇帝一样。
“啪嗒,”周念搁下筷子,她其实很抗拒蓝烛替她做各种事情,一开始很别扭,从蓝烛擦洗她身体开始,那种不爽就堆积在心里,直到她故意使唤蓝烛,看着蓝烛忙得团团转,她才稍微好过一点,后来蓝烛伺候得太好,周念也就放松了,开始享受被人伺候的日子。
周念从前很唾弃族中子弟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臭毛病,姑姑教导她自己的事自己做,尽量不要麻烦别人,现在,她觉得被蓝烛伺候得确实很舒服。她开始唾弃自己懒惰,沉迷享受。
被全方位无死角伺候,蓝烛还是个没脾气的,怎么揉搓捏瘪,蓝烛都是一副笑模样。
“你到底喜欢我什么?”
周念不懂爱。也不懂喜欢。
她修行太刻苦,从小就跟着姑姑在道观修行,日常起居跟衣食住行,都自己来弄,她不会弄饭,就不吃,直接倒葫芦瓶里的辟谷丹吃。
男欢女爱的事情她没想过,也不知道,周念只记得小时候躲在姑姑身后,她看见族中长老下令打死那些犯错的族人。
她问为什么要罚他们,姑姑说,那不是惩罚,那是例行惯例。
纳兰氏一代家主听闻人皇轰然驾崩的消息,一夜御剑疾驰数千里,于人皇棺木合棺之前殉情。
从那以后纳兰氏除了一夫一妻制,多了一个殉情族规。凡心爱者死去,残留在人世的伴侣也不会独活,都会随之殉情。
周念觉得喜欢某一个人很恐怖,如果喜欢了就要遵循族规为对方殉葬,她当时就觉得好奇怪,但是姑姑抱着她离开了。
假若父亲死在母亲寿终正寝之前,母亲是否也该为父亲殉葬?别人的生死周念不在意不关心,她只在意她身边的人。
“你都知道我不是人了,你还那么喜欢我?你喜欢我的标准在哪里,你具体喜欢我什么地方?”
周念太困惑了。
她父母感情不和睦,但是她母亲死后,族中长老还是强迫她父亲为母亲殉葬。一对怨侣不管生前如何吵嘴拌架,死后还是如漆似胶,抵足而眠,葬在同一口棺木里,真正意义上做到了同生共死。
原来爱是这样的。
小时候的周念想,不开心了那就分开,不至于弄到整日以泪洗面的地步。母亲觉得痛苦,跟父亲分开就是,没必要为了当初爱慕父亲,就一直死死念着初见的一见倾心各种委曲求全。
但是姑姑又告诉她,是她父亲情难自已,爱慕她母亲,日夜徘徊在金家门庭外求欢。
周念顿时觉得肉不香了。
达成目的之前,可以说任何谎言,目的达成之后,翻脸如翻书,她见过别人这样做,她自己也这样做过。周念太熟悉这一套玩法了。
她盯着蓝烛,“不许再说什么弱水娘娘的安排,也不许说缘分天注定,你自己心里怎么想的。”
周念觉得纳兰氏族中人口一直以来都很稀少,不管何种原因,都是会严格遵守殉情的族规。族中子弟大多守身如玉,不轻易动情,免得爱上不该爱的凡人,对方流水落花无情意,自己反倒是被撩拨得情意缠绵,非君不可。
周念觉得蓝烛不值得自己为她殉情。
甚至她觉得蓝烛很奇怪,明明她是女子,蓝烛居然还会爱慕她,这放纳兰氏,她们两个都要被拖出去乱棍打死。殉情都不必了。
“飞禽走兽求偶的时候,雌鸟都要看雄鸟漂不漂亮,能不能讨自己欢心,看顺眼了才会跟雄鸟繁殖。”
周念看着蓝烛,“你又不是男子,为何要对我如此?我又不可能给你生孩子,你也不能让我怀孕。”
周念心烦意乱搅着碗里蓝烛烫好的羊肉卷,也不吃,故意撒气地戳烂。
周念不让蓝烛挨着自己。
她小时候听过一则谣言,说夫妻睡在一起才会生小孩,她问姑姑是不是真的。姑姑只告诉她,不要太亲近男子,也不要觉得对方是女儿身,就放下戒备。
周念最烦的一件事是她功法反噬之后,居然又有月信了,温热的经血顺着身体流出来,她明明已经斩赤龙,为何还会如此?
姑姑到底要她警惕女人什么?
难不成女人还能让她怀孕?
周念如此胡思乱想,忽然惊住,族谱那一段都是白的,根本没有外男进兰麝。
她忘了纳兰氏最初的几十代家主都是女子,被吓得有些手足无措。假若女子跟女子不能生子,纳兰氏最开始的那些子弟是如何繁衍出来的?
总不可能是一个人独立生殖。
她想起祠堂里那些被方框涂白的名字,只记录家主名讳,不录伴侣。等她看到她父亲这一代,家主跟伴侣都是写在一起的。
周念想杀了蓝烛的心有了。
她快不记得上次月信是多久,她只记得别人说女子来了月信,就有了生育的能力。
可是她并不想生什么孩子。
她还有人没杀。
蓝烛:疯狂舔老婆,总有一天会舔到老婆同意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