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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清明 等老大逼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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腐萤这回运气好,没被逮住,前脚阳梦泽跟周摧山被血洞吸进去,她后脚就跟上。
腐萤才落地,她就看见北疆百姓提着各色祭奠用的金元宝,沿着河边焚烧。
阳梦泽显然有些懵,不知道自己被那来历古怪的邪祟传送到了哪里,她站定,立马找了一个北疆百姓询问,“劳烦问一下,这是到清明了?”
“对啊,你们外地来的?”
搭话的大娘左右挎着竹篮子,蹲在地上,吹吹火折子,把她之前堆起来的金元宝山堆点着。
“对,都是外头来的,敢问这是什么地方?”
大娘边撕纸钱,边回阳梦泽,“兰麝,这地界不太平,你们这些外乡人就别来了,前些天仙君们四处逮人,说是有邪祟害人,挖人心肝吃。”
宽阔无比的弱水河畔,到处都是高大挺拔的白桐树,洁白无瑕的桐花缀在枝头,斜风细雨,远处还有不少百姓成群结队过来。
阳梦泽听着有女人嚎啕大哭,再看,那一条白色的队伍是哭丧的,沿路撒着纸钱,死者的子嗣披麻戴孝 ,拐着孝子贤孙棒,三跪一磕头。
“这么严重吗,大娘别是看我年轻故意吓唬我玩的。”
阳梦泽看见那边周摧山已经跟到那一队送丧队伍后面。
腐萤背着手,东张西望,她看着飘着白雾的弱水河面隐隐约约有乐声,再一看,龙船刺破薄雾,露出狰狞魁梧的龙头,一群强壮女子划着桨,为首的女子戴着青绿黑三色的傩面,一身大红大黑间色法袍,每念一句驱邪消灾的咒文,就抓一把赤小豆丢尽水里。
那起先还在烧纸的大娘立马放下东西,一手一个,拽着腐萤跟阳梦泽跪在地上,她小声提醒:“别冲撞了弱水娘娘,今日她过寿,凡人都要给她上礼的,你们外乡人不知道也不要得罪她老人家,免得她生气。”
腐萤倒是不怕这个,她都邪祟了,哪里还会怕这些神明,她借着余光去瞄那龙船,周身血红,覆盖着各色香草,最多的还是兰花编织的花毯,覆盖在龙船四周,就连那祈祷的魁首身上也都佩戴香兰编织的花环。
好香。
腐萤心里默念道,其余龙船一艘比一艘大,遮天蔽日,压在弱水上,人字形排开,巨大的船身挡住白日里为数不多的日光,白雾被彻底撞碎,腐萤感觉到有高阶修士在龙船上,立马低下脑袋。
阳梦泽显然也是感觉到了,她用法术隐蔽气息,也替腐萤挡了挡。
她们以为龙船只是从弱水这边开过去,没想到龙船在这一段停下,居中最大的那一艘龙船搭建祭台,十一个穿戴巫师服饰的祭司围绕着,她们手里拿着翠绿色孔雀翎,念念有词,说着一些腐萤听不懂的咒文。
弱水河畔的百姓也双手合十,闭眼默念着相似的咒文。
腐萤看着阳梦泽,阳梦泽也看回去。
腐萤一脸困惑,比着嘴型在问阳梦泽:走不走?
阳梦泽摇摇头,她手指着那些龙船,用嘴型回她:不要动,等她们过去。
腐萤听阳梦泽这样一说就知道这一伙祭祀的队伍自己惹不起,她看着那些祭司在杀献祭的三牲,鲜血一碗一碗泼进弱水里,那些原本只有拇指大,完全透明的水螅吸饱了鲜血,也变得红艳艳。
水螅浮在水面,不多时就覆盖整个弱水河面,一颗颗血红泡泡似的怪物们堆积在一起。
中间惟一穿着翠绿孔雀衣的祭司戴着黄金面具,身前戴着长至脚踝的组玉佩,她手里举着一幅悼文,用北疆古语快速念着,紧接着,船上的人押送着一批活人,跪在祭台跟前,祭司一刀下去,挖心取肝,一脚将死尸踹进弱水。
还没掉下去,弱水里窜出一只蛇头,吃小点心一样一口吞下尸体,紧接着就是吃饼干那样趴在水面,不断吞噬着水螅,祭司又杀了一个活人,那怪物不知从哪里又长了一个脑袋,直接探出水面,等在船边。
一个杀人,一个吃。
腐萤看得很不是滋味。
祭祀完成,腐萤数了数那潜伏在弱水河底的怪物总共探出了九颗脑袋,附着着孔雀石一样碧绿的鳞片,刀枪不入,坚硬无比,擦过岸边岩石,那些石头霎时被刮豆腐一样碎成块。
大娘烧完纸钱,叮嘱她们两个清明节不要到处乱走,晚上别出门,老实待到第二天白日再离开就回家去了。
彻底风平浪静之后,腐萤道:“应该是烛九阴,蛇身九颗脑袋,古皇时期的凶兽,心情暴虐,喜食活人,吃不到人就开始兴风作浪,闹着岸上凡人献祭给它。”
阳梦泽也指着那一些离开的龙船,“这些都是木兰舟,寻常小门小派造不出来,先前那大娘说这里是兰麝,我看见那些龙船上的确有纳兰家的图腾。”
她用法术复制了看见的图腾,那是一朵姿态优雅无比的兰花,“纳兰氏封地在这,但是我看那一群人里,没有一个佩戴着纳兰氏的玉佩,也不穿纳兰氏的道袍。”
腐萤:“可能是跟纳兰氏借的船也不一定,最古怪的是这弱水里居然有烛九阴这类凶兽,纳兰氏居然不派遣修士过来祛除,这也太不管事了。没一点责任心。”
阳梦泽没附和。
她看了四周,她不知道那假扮茶楼老板的邪祟把她们送到这里意欲何为,“她认识你?”
腐萤摆摆手:“我不认识她,这种一上来就凑近乎的,大概率是骗子,别搭理,免得被骗钱。”
阳梦泽:“真的不认识?可是我看她叫你师姐。”
腐萤:“我只是一个乡下当垆卖酒的老实人,我真的不认识她。”
看着腐萤一副快要急哭了的表情,阳梦泽没继续逼问,她道:“先去纳兰氏看看。人祭从很早之前就被人皇严令禁制,不管在哪里,都是违法的。”
说干就干,腐萤跟阳梦泽勾肩搭背走到兰麝当地的朱雀大街上。
不得不说,很萧条。
甚至有些荒凉。
腐萤忍不住抱怨:“好歹也是天子脚下的城池,怎么半个人都瞧不见。”
阳梦泽指着地上的破草席,“这里有半个。”
腐萤吓得跳起来,她刚刚没注意,一脚踩人身上,她给死人鞠躬,止不住说抱歉,“都怪我没看见,不要怪罪,改回我给你烧纸。”
腐萤一阵捣鼓,她却觉得不对劲,好臭,之前她在龙船下面隔得特别近,从船上飘下来的香味直接黏在她身上,此时闻到那种乞丐身上的臭味跟腐肉味,她忍不住捂住鼻子。
“已经烂了半边身子了。”
腐萤道。
阳梦泽也只看到露出草席的半边身子,的确是名副其实的“半个人”。
她们两个沿路在找纳兰氏在兰麝的府邸,好不容找过去,却没见着纳兰氏的人,就连门客都没有,一伙穿着黑袍的修士把纳兰府邸团团围住。
这一伙人她们两个都不认识。
腐萤是真没见过这样一伙修士,魔道不像魔道,修士不像修士。
腐萤道:“这是周念她老家。原先我们姟下城待的那屋子是国师府邸。”
看起来纳兰氏出了很大问题。
她们两个翻进纳兰氏府邸,左右都没有看见任何一个佩戴兰花玉佩的活人,各类尸体被排列在庭院里,整整齐齐,按照名字跟编号,纳兰氏所有活口全部都在她们跟前。
都被杀了。
阳梦泽:“外面人都说是周念跟纳兰氏理念不合,怒而杀人,一口气把自己全族都杀了。”
腐萤咋舌:“不知真假,但是纳兰氏这么大一个家族,一下子就没了?就没有了?都死光了?”她觉得难以置信。
外面那一伙人在嘀嘀咕咕。
“还没有那小贱人的消息?不应该啊,她手脚都被老大挑了,活脱脱一个废人,就是连滚带爬她都不一定能出兰麝的地界。”
“有些眉目了,老三出任务回来说是有人在朱雀大街看见了那小贱人,我猜等会儿老大就会叫我们一起找她。”
“可惜了哟,我听说纳兰氏的大小姐天资聪颖,要是她听话嫁给我们少爷不就不用受这一份苦头了吗?文人的清高病。”
“人家可是眼高于顶,少爷要她当妾,她怎么肯。要我说,等老大逼问出东西下落,就把她交给我炼成炉鼎,把她脑子给废了,到时候叫她做什么就得做什么。”
一群男修哄笑,收拾好法宝符箓,翻身上马,组队出去搜捕纳兰念。
腐萤:“这修为有点太高了,目测元婴。”
阳梦泽之前没管弱水里的烛九阴就是知道自己打不过,她翻了翻纳兰府邸的日历,时间还是一千年前,卡在纳兰少主屠杀自己全族的那一会儿。
阳梦泽:“似乎有隐情。”
她看着大部分看守纳兰府邸的黑袍修士都骑马出去围剿去了,只剩下两个。腐萤二话不说,上去就是一脚踹那俩男的膝盖,给人踹跪下。
“哪个道观的?”
腐萤袖子里爬出一条翠绿色蝎子,尾针抵在男修眼珠前。
男修不肯说,腐萤拧断他双臂,蝎子一尾巴甩他眼球,腐蚀性毒液灼烧着他眼球,一下子人整个被腐蚀成肉汤。
腐萤掐着另外一个男修脖颈:“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