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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曼妙 我身材那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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梵榷完全已经摆脱了人身的范畴,用更为准确的话来说,他觉得自己是在向圣人靠近。
腐萤知道梵榷爱听好话,正所谓忠言逆耳,她又不是忠臣良将,自然得说点好话哄着梵榷。
“脏相往日风采已然冠绝北疆,今日比之当日,更胜一筹。”
梵榷舒服得眯起眼睛,随手抓了一把朱红色外襦披在雪白肩头上,一身雪白嫩肉无时无刻不在散发一种香味,他坐在玫瑰凳上,揽镜自顾,“美则美矣,还不够完美,圣人若肯见我,此等姿容如何能入祂的法眼?太寒酸了。”
梵榷喜好金银珠宝,热衷豪奢富贵,修行是为了更好享乐。
腐萤凭心而论,梵榷这副模样确实已经足够貌美了,假若再美下去,腐萤觉得梵榷又要发癫。
论嫉妒美貌,北疆境内,无人能够比得上梵榷。曾有一日梵榷在凡间同人竞选男妓馆花魁,虽然拔得头筹,但是依旧嫉妒其余男妓的美貌。
梵榷做了一件丧心病狂的事情,他把所有敢跟他比美的男妓悉数剥下人脸,砍断四肢,丢进蛇池里养蛊。
“阿萤。”
梵榷眉眼上挑,凤眼自带一股子魅惑气质,吐气如兰,他又热衷挑逗旁人,见有人为他美色所惑就心生快意。
唯独腐萤不为所动。
梵榷一直自诩自己美貌男女通杀,引以为傲,他真不信有人能拒绝他,不肯跪倒在他的石榴裙下。
腐萤默默给梵榷端了一杯冷水。
她觉得好糟心。
在无情宗上,被一众同门误以为有磨镜之癖,怎么解释对方都不信,久而久之腐萤就一副爱谁谁的态度。
在魔道内,她职称不高,随便来个邪祟都能踩她一脚,腐萤也没心思花在升职上,她纯混子来的,得过且过,当一天邪祟装一天好人。唯一不爽的时候,就是梵榷隔三差五就要发.骚。
三尸五鬼撇开离职返聘回来的前任赤鬼赤蜂,再摘掉跟随迦乌的老人白鬼,其余都是梵榷的入幕之宾。
“我觉得我现在有点热。”
梵榷一脸潮.红,春潮带雨。
腐萤低头看自己脚尖。
梵榷又说:“我感觉我心跳得好快,有点点发烧了。”
腐萤坦然道:“属下这就为脏相找点退烧药。”
梵榷抓着案头青花瓷里的粉芍药朝腐萤头上砸,恼羞成怒又半是娇嗔,“我难道还不够漂亮到让你情难自已吗,你自己说过我漂亮的。”
腐萤日常就是陪着梵榷玩夸对方天下第一漂亮的小孩游戏,她觉得很无聊,但是梵榷不这么觉得。
梵榷能够从一众邪祟堆里爬到仅次于圣人位置的脏相,完全是靠着一张漂亮的脸蛋儿,他根骨已废,再也修不了正道功法,此生无缘仙途,往日如何风采动人,当时已经沦为废人一个,与其潦草度日,不如干脆一死。
梵榷没死成。
他还得了一份机缘,他捡到了合欢宗的《恋诀》。
梵榷靠着榨干跟他云雨的男修来修炼,塌下之臣不知凡几,可谓是客似云来。
邪修路子都野,梵榷修这一门也不算什么太出格的事情,只是吸食别人修为而已,倘若不动欲念,也就无从窃取修为。
正道修士大多洁身自好,邪祟可不讲究这些。他们都是朝生暮死的穷凶极恶之徒,享乐纵欲就是这一群邪祟的人生宗旨。
梵榷之前,魔道内乱成一锅粥,自圣人死后,道内势力一分作五,五个魔头占据一方。梵榷凭借自己惊为天人的美貌跟智慧,成功攻略下其中四位,将他们收入帐下,日日承欢。
魔道也是从那一日起,实现大一统。
除了剩下那一个魔头。
梵榷担任脏相一职,重新招兵买马,把先前死掉的一批精锐空缺一一填补回来,企图重回圣人在世的荣光。
若要问剩下的那一位魔头去往何处,梵榷也为此思考良久,“退烧药就不必了,你若替我找到周念,我这病也就无药自愈了。”
魔道起源于北疆,自古都有三千邪祟尽西来一说,属实是九州四疆方言不同导致的误传,实际上说的是三千邪祟尽北归。
凡邪祟者,都天然朝着北疆走。
他们这一批邪祟都无比笃定圣人残骸就在北疆祂选中的埋骨地。
——三十三重天。
邪祟们都盯着圣人残骸,企图以此攀登仙梯。魔头周念自望鹤门一别,踪影全无,此后数年间,少有消息,不知生死。
“我的养在外面的眼睛替我看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周念没死,她就在仙男镇附近。”
腐萤知道梵榷手里头有不少奇珍异宝,圣人残骸,按道理就在三十三重天内,梵榷能突破元婴巅峰的瓶颈,也在情理之中。
只是,圣人残骸据说有遮天蔽日之形,梵榷若全然吸收,那会很恐怖。
腐萤叹气,腐萤觉得很糟心。
“二十年前,北疆三大宗五小宗听闻周念疑似藏匿在鹿鸣寺内,派遣出门派中的精锐前往诛魔,后果大家也都知道了。”
死得就剩下潮海阁的副掌教。
人现在已经残废二十年。
至今没好利索。
“我相信你的,阿萤,”梵榷随意挑开首饰盒,拈着金簪在浓密如云的黑发中比来比去,“古皇血不够的话,我这里还有,人有多大野心,就有多大成果,我看好你哦。”
腐萤从脸上挤出一个笑容,咬牙切齿又不失礼貌:“属下谢过脏相抬爱。”
梵榷每次见她,都会给她一定数量的古皇血。修士饮下古皇血有意想不到的奇效,有人百年未能突破的瓶颈,饮下一口古皇血,瞬间扶摇直上,修为逆袭。也有修士饮下古皇血,血肉糜烂,皮肤龟裂,肠穿肚烂而死。
腐萤觉得自己大概是后者。
她每次饮下古皇血,身体都会出现不同程度的溶解,但修为能短时间能暴涨。
腐萤再第二次喝下古皇血之后,暴涨之后的修为并没有丢失,反而翻倍了。就像地下赌场里那些贪得无厌的赌徒那样,腐萤渐渐也热衷上这一种翻倍的刺激,只是仅剩下的一点点理智又告诉她,这样不可。
梵榷那边已经低头弯腰在系身上裙子的系带,露出一截莹润雪白的脖颈,香艳孱弱,仿佛一只手就能握住。
他扬起那一张倾国倾城的脸,把装古皇血的水精瓶塞在腐萤手里,莞尔一笑道:“不要再让我失望了。你知道我没那么好说话的,只有你额外特殊一些。”
“属下知道的。”
腐萤默默揣进怀中。
她身上还有仇鸾镜下的傀儡印。
等下仇鸾镜知道了,又要发疯。
她好累。
感觉总在不停撒谎撒谎,等哪天纸包不住火,一脚踩中火药桶,这不得炸得血肉横飞。
打一巴掌再给颗甜枣,梵榷恐吓完,又拉着腐萤陪他散心,梵榷走到汤池跟前,纤纤玉手一指那汉白玉雕塑,无比脑补道:“这男的是谁,长得没有我漂亮,身材也没有我好,凭什么能在这里立像?丑死了,谁把这样一个丑八怪立在这,真恶心。”
腐萤跟着梵榷时间久,最知道梵榷肚子里的小九九,无非是嫉妒别人比自己漂亮,非要找个理由毁掉别人。
“确实很丑。”
腐萤阿谀奉承道。
但是她余光瞄到边上刻字,不知道是哪个缺德鬼,写了梵榷的名字。腐萤有些心虚,朝着刻字跟前挪了挪,把字给挡住。
梵榷站在那石像一侧,“我美还是他美。”
腐萤自然捧着他。
梵榷满意地哼歌,一掌劈碎那石像,踩在石像的脸上,“他脸真难看,要是我的话,我有那么好的身材,我还穿衣服做什么。要不是还有小孩,我直接出门光着,让所有人都羡慕死我的好身材。”
腐萤:“是可以塑一个。但是衣服还是得穿。”
梵榷又道:“不太想穿欸,”他觉得腐萤形容可疑,叫她别挡着,腐萤起初不愿意,梵榷又搬出那副领导架子,等腐萤挪开,他亲眼看见自己的大名,哂笑道:“他们遮遮掩掩干什么,太不了解我的为人了,真要是我的塑像,这几块布我也是不要的,我身材那么曼妙,遮住干什么,别人看不到怎么办。”
腐萤为之绝倒,良久说不出话。
梵榷倒是没放在心上,用法术起了一尊自己的雕塑,开开心心看了又看,十分之满意,“有我漂亮的没我骚,比我骚的没有我漂亮,”他望着那石像完美的脸,爱不释手。
梵榷似乎想到什么,面露鄙夷之色,朝天翻了个白眼,“可惜有些人就是有眼无珠,有眼不识荆山玉。”
腐萤一管伏低做小,是没有多大脾气的人,她只当做是没听见,而后梵榷又骂道:“我这辈子算是栽在他们师徒手里,老的宁愿当情圣也不要跟我双修,小的欺师灭祖,六亲不认,我觉得怎么那么命苦,阿萤你说是不是?”
腐萤连忙点点头。
魔头周念是周笙的在望鹤门收下的第二个徒儿,这一对师徒可谓低山臭水遇知音,师傅是个薄情寡义的贱人,徒儿是忘恩负义的烂人。
梵榷叮嘱完腐萤,又找人间老相好寻欢作乐去了,独留腐萤在原地发愣,她心想,那可是魔头周念,一千年前的大魔头,叱咤风云的大人物,她若是撞上去,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偏偏她不去,梵榷又不会饶过她。
腐萤想得脑子里快要炸开,脑袋越来越痛,她忽然觉得人中一热,湿漉漉的液体顺着鼻腔,缓缓留下,她一愣,抬手去摸,赫然见着一抹鲜红刺眼的鼻血。
好吧,每次压力太大就会控制不住流鼻,腐萤收拾好心情跟鼻血,想了一会儿,脑子里有个大概方向。
听闻魔头周念为人时,曾与一凡女喜结连理,这算是一个突破口。
一物降一物,任何东西都有软肋跟弱点,沿着要害一刀插进去,不死也残废。腐萤只需要保住自己小命的前提下,最大限度接近魔头周念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