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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兄妹矛盾 玻璃罩碎裂 ...

  •   尤纪从单人床上坐起身,揉着发痛的后脖颈。
      那股浑身烧灼的欲念已经退却,应该已经注射过抑制剂了。
      她不由得回想起失去意识之前的事情——与她接吻后,连弛一计手刀劈晕了她。

      连弛不在这里。他去哪里了?

      尤纪打量着周围陌生的环境。这是个没有窗户的脏乱房间,地上杂乱无章地摆放着空酒瓶,泛着一股酒气和常年见不到阳光的霉味儿。

      头顶是一盏昏黄的白炽灯,角落里有个大木桶,几件脏兮兮的衣服挂在酒桶旁边的衣架上。

      墙壁上画着几笔涂鸦,浸满油渍的木门上方,挂了一只挂钟,时针刚好走到两点。
      有爵士乐和嘈杂的人声从木门的缝隙里钻进来。

      尤纪不顾腿伤,推开房门,看清了自己所处的环境——这竟是个地下酒吧。

      一些醉醺醺的客人们在长椅上躺着,手边拿了个空酒瓶,另一些围在餐桌边上一边饮酒,一边高谈阔论实事。

      三四个穿着围裙的酒保端着酒盘穿梭其中,见到尤纪醒来,纷纷热络地跟她打招呼。

      “这是哪?我哥呢?”她茫然地问。

      “第九街区‘蛀虫’酒吧,连弛再跟老板谈话,”最近的酒保两只手都端着木质托盘,朝着尤纪点头致意,“尤纪你好,我叫麦克。”

      在施行了禁酒令的战时管制情况下,中心区内居然还有一个地下酒吧?

      尤纪还想在问,但麦克已经转过承重柱,朝着客人那边去了。

      不远处的吧台前,还有个面色黝黑、满脸络腮胡的调酒师在朝着尤纪招手。

      尤纪一瘸一拐地从歪七倒八的酒鬼身边穿行而过,刚到吧台前,就有一股红酒味铺面而来。
      她后退两步。

      这股红酒味和其他酒味不一样,或者说,这是红酒味的信息素。
      ——眼前的调酒师,竟然是个Alpha。

      第九街区仍属于蒂亚中心区,怎么会容许Alpha进入,还在内工作?

      调酒师见状,也并没有生气。

      “我叫铁锤,你也可以喊我黑锤,好吧,反正都是我的名字,你怎么喊都行。”
      Alpha冲她挑眉,又解开领口,给尤纪展示自己侧颈。

      “我有戴抑制贴,我向蒂亚女神保证,保证不会对你做任何不愉快的事情,你不用担心。”

      尤纪半信半疑的走上前,坐到了高脚凳上。
      铁锤、黑锤,都不是他真正的名字,这更像是一个代号。

      所以,他隐瞒自己的真实名字,是为了掩盖什么事情?

      “我哥呢?”尤纪问。

      铁锤吹了个口哨,给了个和之前那个酒保一样的答案——连驰在跟老板谈话。

      “老板跟连弛以前认识?”尤纪不由得问他。

      “那是肯定,不然你哥肯把你单独留在这儿?”
      铁锤单手手肘放在吧台,斜斜倚靠,故意摆出装酷的姿势:“omega小姐,要不要来一杯?”

      尤纪看向铁锤身后的酒柜。
      里面有各式各样的酒,烈酒、果酒、清酒……叫得出名字的,叫不出名字的,比她这辈子见过的酒的种类都要多。
      五颜六色的酒瓶在灯光的照射下,营造出光怪陆离的氛围。

      尤纪不喜欢酒。
      酒精总是让人失去理智。

      但现在的氛围又不一样——
      这里是地下酒吧,酒保们在送酒,客人在高谈阔论,乐队沉浸在舞台的演出中。

      迷醉的男人、女人、新人类们……没有一个人注意到她。
      嘈杂的环境,竟然意外地给她一种安全感。

      铁锤又问了一遍。
      “美丽的小姐,要不要喝一杯这个世纪最伟大的调酒师黑锤的特调?不收费,就当我请你。”

      尤纪朝铁锤抿唇笑了笑:“那就请你给我调一杯。”

      铁锤从酒柜上取出几个玻璃瓶,将基酒和配料倒入混酒器里,再用搅拌勺搅拌出叮叮当当的声音。

      不过多时,一杯微微泛黄的特调鸡尾酒推到尤纪的面前。
      铁锤摆了个夸张的手势:“请品尝本世纪最伟大的调酒师——黑锤的特调——这瓶酒的名字叫尤纪。”

      他对尤纪挤眉弄眼:“金酒加冰,柠檬汁,玫瑰糖浆……最后,再加一点点爱。”

      爱。
      这可真是个陌生的词语。

      尤纪低头闻着酒的味道,慢慢收敛了唇角的笑意:“这是连弛取的名字?”

      铁锤嘿嘿一笑,又突然意识到什么,闭口不答。

      尤纪举起酒杯抿了一口,被这又涩又甜的味道刺激得鼻腔发酸。
      她继续追问:“所以连弛,爱我?他是我哥……而你们都知道这件事?”

      “你是领养……”铁锤的话一顿,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说。”

      舞台上表演的爵士乐队又换了一首歌,歌手音色低哑,磁性动人。
      “哦,我的宝贝,我的欲望,我的爱……”

      猛然间,尤纪回想起不久前连弛的吻,杯中的酒液变得难以入喉。问些什么,就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

      “尤纪,你怎么醒这么快?”
      她的肩膀被拍打了一下,连驰的声音从身后出现。

      尤纪回过头,看见他手腕上的手表已经不见了。
      她下意识挡住身后的酒杯。

      但这刻意遮掩的动作还是被连驰发现,他皱起眉,问道:“尤纪,什么时候我允许过你喝酒了?”

      他的面色不太好,下一句话又是对着铁锤说的。
      “你趁我不在,想要灌醉我妹妹?”

      这话说得毫不客气,竟是不顾及曾经同事间的情分。

      铁锤哪儿容得下这样的误解,当即气得胸膛起伏,挽起衣袖,亮了膀子:“我一个不行的Alpha,犯得着灌醉她?灌醉了又能怎么样?”

      连驰目光沉沉地盯了铁锤几秒钟,不再跟他计较。

      面对尤纪时,又换上一种无奈又愠怒的语气。
      “尤纪,这么晚了早点休息……哥哥带你去房间。”

      尤纪被连驰一路拽着穿行过醉醺醺的众人,回到她最开始醒来的休息室。

      她回头看了一眼吧台,那里又坐了新的客人,铁锤正摇晃着手里的混酒器。

      冰块敲击在不锈钢杯壁,哐哐当当一阵响。

      “哥,铁锤说他‘不行’,是什么意思?”
      尤纪拽了拽连驰的衬衫下摆,让他放开自己。她的手腕被他捏得很痛,受伤的腿也有点疼。

      连驰并未回答尤纪的问题。
      或者说,他从来没把妹妹的疑惑放在心上。

      “你刚打完抑制剂,现在先去休息。”

      他推开休息室的另一扇门,将她带入一个狭长阴暗的走廊,又从走廊拐角上了楼梯。

      楼梯上并未安装电灯,黑压压一片,只有走廊那里有一盏灯光昏暗白炽灯,勉强带来些光线。

      或许是因为接触不良,这盏白炽灯一闪一闪,连带着整个空间光线也忽明忽暗。

      地下酒吧的嘈杂人声被完全隔绝,只能听到鞋子踏在木质楼梯上的沉闷响声和兄妹二人的呼吸声。

      在第二个楼梯的转角处,尤纪皱着眉,用力挣脱了连驰铁钳般的手。

      黑暗成为绝佳的庇护。
      她不必再考虑他的脸色,因此可以假装不顾及他的感受。

      “哥,有些事情我原本打算等我们离开之后再说清楚的。”
      尤纪后退两步,语调冷静到几乎冷酷,“但是现在我需要跟你说清楚。”

      连驰似有预感。
      他粗暴地打断她:“现在说不合适。”

      “我从头到尾都……”
      尤纪的话还未说完,便被连驰逼到墙角。

      一只手伸进她后背与墙壁的空隙中,他的呼吸仿佛有了重量,暗沉沉压在她的脸上。
      “只把你当哥哥。”尤纪说完了自己的话。

      黑暗里,连弛只是静默片刻,就将她拦腰抱起。他一路走过两层楼梯,进入三楼的房间。

      “哥!”
      见他油盐不进的样子,尤纪心中难免愤怒。

      但连驰并未停止手上的动作。
      他把尤纪抛入柔软的大床,居高临下地俯视自己的妹妹。

      皎白的月光从窗户外淌进室内,笼罩他棱角分明的脸。

      尤纪本想与他争吵,恍然间,看见连驰皱起来的眉毛。
      她这才发现他的眉毛中间断了一截,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受的伤。
      那疤痕早就淡了,浅粉色的一条,横亘在锋利的眉宇之间。

      断眉,颊边伤疤,还有那凌乱的黑发,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像落拓萧条,像条狼狈的败犬。

      尤纪的愤怒卡在喉咙里,心中的不满突然就淡了。
      她想起父母失踪后的几年里,他总是这样——独自养家,独自做危险的工作,独自承受一切生活的重担。

      哪怕她是领养的妹妹,哪怕他对她的目的并不单纯,哪怕她为了救他,付出过很大的代价。
      他也始终是她的哥哥,这个世界上最后的亲人。

      “哥……我原谅你。”话到最后,变成了长长的叹息。

      我原谅你的一切。
      原谅你的欺骗,你的隐瞒,原谅你过度的保护,难以启齿的控制欲。
      我原谅你的爱。

      “只要你不再……”

      她的话话并未说完——连驰已经俯身吻了过来,打断她的话。
      这是尤纪在清醒状态下,和连驰的第一个吻。

      他郑重其事、小心翼翼地吻她,只亲嘴碰唇,不动舌尖。
      触碰、分离。再触碰、再分离。

      很清淡的吻,像雨季里绵密的春雨,悄无声息地滋润着大地。

      与之相反的,是他眸中的情绪。
      那些压抑的、隐藏已久的痴迷被这场春雨唤醒,并在重逢的这天蓬勃生长,淹没所有的理智。

      尤纪的目光与他相接,然后她闭上了眼睛。
      她并未回应他,但也没有挣扎,只是任由自己的兄长吻她。

      “尤纪,这就是我的答案。”连驰直起身,凝视自己的妹妹。

      他拢住她的手,又温柔地将自己的手指插.进她的指缝,“等到了克里拉国,我们就结婚。”

      没有追求,没有示爱。他只是强横地通知她,等离开了蒂亚,他们要结婚。

      他跟桑雷斯又有什么区别?兰德尔甚至都知道征询她的意见。

      尤纪的耳朵里听见“咔嚓”的一声异响,有什么东西正在他们之间碎裂。

      玻璃罩碎裂之后,照料玫瑰花的野兽露出了獠牙。

      “我收回之前的话,我不原谅你。”尤纪把自己的手从他掌中抽回,举起来,本想给他一个巴掌。

      最后落到他脸上时,巴掌变成了抚摸。
      “哥,你根本不知道……我为了救你付出了什么代价。”

      在重逢之前,尤纪会以为这是促膝长谈的一夜。他们本应该消除所有的隔阂,彼此之间再无隐瞒和欺骗。

      她从麦肯·威尔森的那个电话开始讲起,讲她在总督署的遭遇,讲兰德尔和反抗军,讲亚历克斯和那场人质交换的谈判。

      等讲完了一切,尤纪口干舌燥。连弛还贴心地准备了凉水让她润喉。

      预计的道歉和关怀并未如期到来。

      连弛只冷冷地问她:“所以,你还是亚历克斯的未婚妻?”

      “你怎么可以同时是三个人的未婚妻?”
      他的愤怒几乎要掀翻整个房间,连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凝固,“尤纪,我根本不需要你救。你信不信,就算你不救我,再等几个月,我照样可以从特殊监狱里无罪释放。”

      他一只手禁锢着尤纪的脸,另一只手的拇指指腹用力地擦拭她的嘴唇,仿佛像要擦干净那些人在她身上留下的痕迹。

      那之后,连弛低下头,重新吻过来。这次的吻像是野狗在撕咬猎物,带着泄愤和不甘。

      最终,尤纪异常冷静地给了他一个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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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拒婚的寒门成了东厂督公》预收文,欢迎收藏~是一本集各种狗血之大成的古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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