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成为残疾总督的Omega后》粥意

48、罪孽 女神啊……

　　夜幕降临后，蒂亚中心区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而城市不起眼的下水道内，正有人在进行一场逃亡。

　　下水道的空间不算狭窄，只是没有灯光，还常年弥漫污水的臭味。

　　连驰一只手拿着手电筒照亮前进道路，另一只手托着尤纪的屁股。
　　她的长发扫在连弛的脸颊、脖颈处，全身上下都有着一股浓郁的莲花香气。

　　连驰感到庆幸。
　　还好这里是蒂亚中心区。
　　不然，凭借一个Beta的体能，他根本没法阻挡被吸引过来的Alpha。

　　从第四街区到第九街区，步行就需要快三个小时，背着个人更会拖慢速度。

　　连驰抬起手表看了看时间。
　　晚上十点。
　　下水道的日常清洁工作快要开始了。

　　约翰包揽了第四街区到第五街区的清洁工作，跟连驰熟识，也得过他的好处。
　　连驰原本可以找约翰借一辆推车。

　　但事情坏就坏在这里——尤纪说，那次爆炸案抓了三十多个清洁工。
　　约翰应该凶多吉少。

　　这一片会招新的清洁工人，而新来的工人……连驰不确定他能不能信任。
　　或许可以用钱收买。

　　为了救出妹妹，连驰提前预设了多条逃亡路线，也算准备充分。
　　被帝国士兵追捕，从下水道逃亡也在他的策划路线之一。

　　不论如何，连驰绝对没想到尤纪在路上发/情。
　　祸不单行。
　　另一件意料之外的事情也发生了——

　　当他用铁丝敲开推开工具间的门锁，准备拿走这里的推车时，他见到了一个绝对不会想到的人。

　　煤油灯的光线黯淡，映照出一张满脸横肉的脸。
　　“连弛？”他的声音错愕极了，“你背后的是……尤纪？”

　　连弛比他更加意外：“莫迪？你怎么会在这里？”

　　下水道清洁工这种肮脏劳累，而且还薪水单薄的工作，怎么会是莫迪这样“自诩为高等种族”的人类所能接受的？

　　莫迪对尤纪似乎是十分忌惮，在确认了尤纪已经睡着、没有行动能力之后，他才把唯一的椅子让出来。

　　“其实我很久都没有工作了……也快交不起房租。”
　　莫迪低着头，语气低落：“我看见清洁公司的招聘信息就过来了，谁知道就被录用了。”

　　他那双昏黄的眼睛里闪烁着探寻的光线：“我记得尤纪上次在找你……她是不是攀上了什么帝国的贵族？怎么又会跟你出现在下水道？”

　　连弛“嗯”了一声，从裤子口袋里拿出几张早就准备好的钞票：“这不是尤纪，这是我从外面救的另一个人。出了点意外，所以……我得找你借一个手推车了。”

　　连弛大言不惭地撒着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谎言。
　　这种时候，他只希望莫迪识趣一点。

　　岂料莫迪摆了摆手，把推车从工具间里翻找出来，小心翼翼地朝他打探：“不用钱，推车算是借你的……你们这，到底出了什么事？”

　　连弛并不相信这个臭名昭著的种族主义者会突然变得友善。

　　他接过手推车，含糊其辞：“没什么事，就是一些……你懂的，我救的这个女孩不太适合在中心区看医生，我得把她带回家。”

　　莫迪动了动鼻子：“好浓的味道，这是个……正在发情期的Omega？”

　　连弛一言不发。
　　他正打算往外走，莫迪突然追过来，掀开尤纪覆盖在脸上的长发，看清了那张熟悉的脸。
　　“我就说，这明明就是尤纪嘛。她居然是Omega？看不出来啊我一直以为是beta……”

　　连弛一巴掌拍开他的手，压抑着胸中的怒气：“老兄，你得当作什么都没看见。”

　　莫迪盯着连弛，又盯着尤纪，突然摆摆手，古怪地笑了一下。
　　“好的好的，我什么都没看见。时间差不多了，我得去干活了……”

　　连弛刚走出门，莫迪立马也跟着出了工具间，只是朝着相反的方向快步走着。

　　他是想去通风报信！
　　连弛立即反应过来，用手电筒照着莫迪的背影，大喊一声：“莫迪！”

　　听见这个声音，莫迪走得更快了，简直是在跑。
　　连弛拔腿追过去，不过十几步，就追上了奋力奔跑的莫迪，一把扣住他的肩膀。

　　莫迪气喘吁吁地停下来，不得已回过头。
　　“你承诺过你会保密，”连弛盯着莫迪，愤怒地质问，“你跑这么快干什么，是想去报信？”

　　莫迪那张满泛油光的脸上沁着汗，一双被横肉挤得几乎看不见的眼睛躲躲闪闪。
　　“没有，我就是要去工作。连弛，你放手……”

　　连弛根本不相信莫迪，他右手下意识探到后腰，想要拔-枪，不料摸了个空。
　　枪呢？

　　而在他摸枪的时候，莫迪的拳头已经挥了过来。
　　连弛弯腰躲过，手电筒掉落在地面。

　　下一秒，莫迪肥胖的身躯此时异常灵活，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揪着连弛的衣领，一个翻身，就将他压到地上。

　　“都是你妹妹把我害到这个地步的……”
　　莫迪咬牙切齿，下一个拳头挥舞过来，直直砸向连弛的脸，泄愤道：“要不是她，我根本不会丢工作！”

　　连弛偏头躲过，那拳头砸到了地上，莫迪疼得呲牙咧嘴，猛甩手掌。

　　“尤纪不可能害人！”连弛趁机屈腿，狠狠用膝盖撞向莫迪的肚子。

　　大概是满肚子吃出来的肥油有很好的缓冲效果，莫迪并没有感到很疼。

　　他将全身的重量都压在连弛身上，支起上半身，阴狠地盯着连弛。
　　“我以为她攀上了什么大人物呢？哈哈！现在不也跟个下水道的老鼠一样到处躲？肯定是惹上了什么大麻烦！”
　　“一个Omega而已，你等着吧，我弄死你，我就把她上了，然后去向帝国人举报她！害得我这么惨，我肯定要……”

　　连弛被压得喘不过气。
　　“你休想……”连弛呼吸剧烈，语气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饿狼，“你要是敢伤害她……”

　　他抓着莫迪的肩膀，腰腹用力，一个翻身，便重新跟莫迪赤手空拳扭打在一起。

　　辱骂声、争吵声、□□被击打的声音回荡在地下。
　　有“咔哒”一声轻响，但扭打的二人谁也没有注意到。

　　连弛旧伤未愈，莫迪占据很大的体重优势。很快，连弛重新被莫迪压回地面。

　　“新人类而已，你们都该死……”莫迪手握成拳，高高举起。

　　连弛闭上了眼睛，等待莫迪冲他砸下来的拳头。
　　他准备挨这一拳。
　　这个时间莫迪一定会放松警惕，他会狠狠击打莫迪的太阳穴，让他无法再说话。

　　拳风从耳边掠过，但是并未落到连弛的脸上。
　　伴随着“砰——”的一声枪响，那座压在连弛身上的肥硕身体突然从身旁倒了下去，浑身抽搐。

　　有几滴温热的液体溅到连弛的脸上。
　　手电筒并不算明亮的光线中，一枚黄铜子弹嵌在莫迪的眉心，有鲜红的血正争先恐后地汩汩冒出。

　　连弛僵硬地转头，看向子弹射来的方向。

　　尤纪虚弱而沙哑的声音遥遥传过来：“哥，是我。”

　　连驰浑身巨震。
　　他推开莫迪的身体，捡起地上的手电筒，慢慢朝着尤纪走过去。

　　等到走到尤纪身旁，连弛才问：“为什么要拿走我的枪？”

　　尤纪的声音有些飘忽不定：“他明明说他去干活，但是手里没带工具……”
　　她停顿了会儿，又说：“哥，他是去报信的……”

　　“所以，你在他出门的时候就醒了，还看出了他要去举报？”

　　尤纪“嗯”了一声，解释道：“那个时候我就想开枪的，但是哥，你追过去太快了，这里也看不清楚，我怕误伤你才不敢开枪。”

　　她太平静了。
　　那皎白的面孔一半在手电筒的光线中，一半隐没在黑暗里。

　　连驰低垂着眼睛，不再看尤纪，也不说话。

　　兄长的沉默比指责更令尤纪难以忍受。
　　她有些慌乱，自顾自地继续解释：“之前你从监狱释放后，我回平民街找你。那个时候他惹怒了帝国士兵，但是我没有杀他。”
　　“你看，他就是个恩将仇报的人……”

　　“帝国士兵是因为得知他冒犯过我，才要杀他的。很多人接近权力的中心，会误以为自己拥有权力。而那时候我还只是兰德尔的未婚妻……”

　　连驰深深注视妹妹的脸。
　　他没想到，尤纪在杀完一个人之后，还可以这样平静地跟他讨论权力和滥用权力。
　　尤其是她还在发情期。

　　令人窒息的静默中，连弛终于滞涩地开口：“不害怕吗？”

　　这是在……指责她？
　　尤纪有些费解。
　　“这是我杀的第三个人。第一个是个帝国商人，第二个是个濒死的Omega……哥，我早就不怕杀人了……”

　　尤纪仰着头，看向兄长的面庞，说出发自肺腑的真心话。
　　“哥，我只怕你死了。如果重来一次，我会在你跑过去追莫迪之前就开枪。”

　　连弛的动作顿住了。
　　过了一会儿，他叹了口气，伸出右手，不着痕迹地拿走尤纪手中的枪支。

　　“不，你没有做错。只是……哥哥快要不认识你了。”
　　她简直冷酷到令她感到陌生。

　　尤纪松有些难受。
　　她撇开目光，提醒道：“我们得处理尸体了。”
　　“麻醉药只能短暂地让我沉睡和缓解，你还是得给我找抑制剂。”

　　连驰推着尤纪来到莫迪的尸体旁边，把尸体踹入污水里。

　　尤纪问：“这样就行了？”

　　连驰压下手推车的把手，推着尤纪重新启程。
　　“第二天白天倒污水的人变多，上涨的污水会把尸体冲进蒂亚河。”

　　“尸体不怕被发现？”

　　连驰低声说：“经常有尸体从其他地方飘过来……源头在第二街区或者第三街区的某个地点，有可能是特殊监狱处理的尸体，因为全都是新人类……”

　　“尸体？”尤纪皱起眉，“如果是监狱处理尸体……直接掩埋或者火化就可以……”

　　有什么线索从脑子里滑了过去，尤纪没来得及抓住。

　　小轮碾过地面的声音有些大，连驰的声音断断续续，回荡在地下空间。
　　“尤纪，这些事情不是你该关心的，我们就要离开蒂亚。以后哥哥会保护你，你不需要用枪……”

　　尤纪怒不可遏地打断他：“我早就不是你关在玻璃罩子里的娇花了！”

　　到了这时候，他居然还在摆着兄长的架子，什么都要隐瞒，什么都不告诉她！
　　他甚至还限制她不让她用枪！

　　尤纪蜷缩在推车平板上，勉力撑起身体，一字一顿地控诉连弛。
　　“再说，你什么时候保护过我？你入狱，是我把你从监狱里捞出来。你跟莫迪打架，是我开枪帮你杀了他！”

　　腺体又开始刺痒起来，熟悉而陌生的晴玉在身体内部涌动。

　　刚说完这些话，尚存的理智让尤纪立刻后悔起来。
　　一定是发情期的缘故。

　　这该死的发情期，让她的情绪也不稳定。
　　她怎么可以在这种紧要关头，对她哥说这么伤人的话？
　　就算要争吵，也应该在一切都尘埃落定之后再吵架。

　　尤纪看着连弛迅速沉下来的面色，刚准备道歉，岂料连弛并没有生气。
　　他停了推车，蹲下身，安慰般摸了摸尤纪的头发。
　　“ 又开始了是吗？”他温声问她。

　　尤纪低低地“嗯”了一声，身体朝他靠近，双手攀上他的肩膀，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哥……能再给我……麻醉药么？”

　　连弛闭上眼睛。
　　再睁开眼时，他已经捧着尤纪的头，与她拥吻在一起。

　　女神啊……
　　这是我的罪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