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傅于天》折顾

21、闪躲回避 【哥哥，不

　　我关上妈妈房间的门，回到自己房间里，里面和我刚离开时没有一点变化。
　　拉开窗帘，月光就洒了进来，地板上映着光斑陆离的痕迹，那点细碎的光影舞动了起来。
　　我走到厕所里用水冲了一把脸，里面有些闷，大概是很久没回来屋子里不通气，于是我伸出手推开面前的窗户，风顺着光影刮进来。
　　忽地，我看着这打开的窗户莫名拧起了眉，我是有关窗的习惯的，可偏偏李傅于回来的那天没关。
　　我没关吗？我也记不清楚了。

　　洗完脸，我躺上床，打开一直关机的手机，意料之内的弹出了一堆未接来电。
　　全是来自于李傅于。
　　时间从下午六点半开始，那是他刚好放学到家的时间，估计回到家后看到我不在便疯狂地打电话，打到现在已经有85条了，还真是有毅力。

　　下一秒我刚要把手机扔到床头柜上电话便响了起来，我按过接听键。
　　里面立刻传来一道急促的声音：“哥哥，你现在在哪里？”
　　“别叫我哥哥，”我嫌恶地说，“等你哪天打消你那肮脏的想法时我才是你哥。”
　　对面安静了下来，深吸了一口气，又说：“我答应你好好学习了，你不要说这些气话。”
　　李傅于在转移话题，但我不给他机会，“李傅于，你给我听好了，现在我是看在妈妈的面子上才接听你这通电话。”不想让妈妈知道这件事后难堪，我忍着心底那点烦躁，继续说，“你现在心智不成熟，对于感情也是懵懂的，你觉得自己喜欢我，那完全是因为你小时候太过于黏我，错把这种情感当成喜欢。”
　　对方没有发出声音，我顿了顿又说，“现在的你需要自己独自好好思考清楚，你的喜欢是错误的，也不应该发生在我身上。”
　　妈妈是很看重李傅于的，所有孩子里对他倾注的感情也是最多的。她现在无法教育李傅于什么是正确的感情，那么只能由我来说。
　　“我不会再回去了，等你什么时候想清楚想明白之后我才会回去。”
　　没等李傅于的回答，我火速按断了电话，手机一扔，直接闭上眼睡觉。
　　床边的手机连续震动了好几下，我没管，甚至觉得很烦。

　　第二天一早，我一醒来便开车回到了郁城。我把木盒给了妈妈，妈妈抱了好一会儿才拿出里面的东西看。
　　妈妈没有打开看那结婚证和那些出生证明看，而是拿出了放在最下面的户口本和离婚证。
　　户口上只有三个人，户主是妈妈，而另外两个人是姐姐和我。妈妈看了一会儿，叹了一口气，手指有些颤抖，“到时候又该少一个人了……”
　　“别胡说，”气妈妈对生命没有敬畏，我说，“妈妈会撑过去的，要对未来有期待。”
　　话说得很好，但我和妈妈都知道，她这个病是治不好的，由于年轻时气郁太重、忧绪太多，照顾我们花费太多精力，现在已经很累很累了。
　　妈妈没有回答我的话，而是把刚刚拿出来的东西一个个整齐地放进盒子里，最后那本绿色的本子放在了最上面。
　　随后缓慢合上，放在了桌上。

　　姐姐在这时进来，身后跟着张顾安。
　　他们是来拿户口的，然后去登记结婚。这件事我也是前段时间知道的，当时和姐姐吵了一架，问她一定要嫁给一个曾经欺负过自己的人吗？可姐姐摇了摇头，跟我说：“小扬，你不懂，他真的很爱我，我也很爱他。”

　　我自然是不懂的。
　　不懂人为什么会爱上霸凌者。

　　张顾安当时也在场，缩在姐姐身后一句话也不敢说，连看都不敢看我。
　　姐姐喜欢上一个这么软弱的人，而这个软弱的人曾经还是个脾气很坏，坏事做尽的小混混，我实在难以想到他会变成现在这样。
　　姐姐性子软，张顾安现在性子也软了下来，两个软弱的人在一起，谁来保护谁？
　　看到这的时候，我一拳头抡了过去，张顾安果然从姐姐身后出来，接下了这一拳。
　　没有躲，没有喊停，也没有喊痛。
　　他的出头才像极了他曾经的样子，但这次不是为了欺负他人，而是为了保护一个人。
　　我向姐姐妥协了，并警告张顾安要是敢对姐姐不好，我一定不会让他好过。

　　“小蔓和顾安来了呀？”妈妈挥手招呼两人坐下，看到张顾安的时候愣了一下，“呀，怎么回事，脸怎么受伤了？”
　　张顾安看了我一眼，随后收回视线，憨笑了两下，挠头道：“下楼时不小心摔了一跤。”
　　“怎么这么不小心啊，以后要多注意。”妈妈说。

　　我走到一边，不想参与他们的话题，他们已经在聊婚礼的具体流程和日期了。定下的日期很赶，是四个多月后，正好是姐姐生日当天。
　　大概是怕妈妈越往后面身体熬不住吧，也知道妈妈清醒的时间不长了，所以开始计划结婚。
　　说到最后，事情全部交代完后，话题就莫名绕到了我身上。
　　“小扬啊，你过来。”妈妈叫了我一声。
　　我走过去，在面前的椅子坐下。
　　妈妈忽然拉起我的手拍了拍，脸上扬起一点笑容：“姐姐都要结婚了，你什么时候找个对象，然后安定下来？”
　　大概这是所有做母亲的执念，都希望看到自己的儿女成家立业。
　　我不愿让妈妈失望，用善意的谎言绕过去：“会找的，过段时间吧，最近工作上有些忙，总不能找了对象然后就晾着吧？”
　　实际上最近工作很闲，甚至没事做。

　　妈妈点头，拿过刚放在一边的盒子又打开，把里面姐姐的户口拿出来，又把我的户口给我，嘴里说着：“以后你们要结婚，那就自己做主，我是管不了啦。”

　　医院病房里总是很浓的药水味，走廊的白灯常年炽亮，待久了总是让人心绪落空。
　　病房门口的门没开，一道脚步声响起，我站起身腾出位置，大概是医生来查房了。

　　“小傅来了啊，”姐姐的声音蓦然砸进我耳朵里，好刺耳，“来看妈妈吗？”
　　李傅于没有回答姐姐的话，脚步声渐近，身后像是有什么东西逼近。
　　随后，那道脚步声在我身后消失，我侧过身转头就要离开，“妈，我下去给你买点水果。”
　　李傅于神色很淡，并没有看我，估计是我昨晚对他说的话听进去了。
　　时间刹那无限变慢，手里还紧攥那张户口或许过久，手心有些冒汗，我顺手揣进口袋里。
　　与李傅于擦肩而过的瞬间他的眼眸垂落了下去。

　　等待电梯的过程，我打开李傅于的消息框，看他昨天发来的消息。
　　【哥哥，不要生气，更不要躲着我】
　　【我答应过哥哥要好好学习，我会做到的】
　　【但哥哥也曾答应过我，只要我做到，就不会拦着我做任何事】

　　什么时候答应的我有些记不清了，但好像是回郁城那天？我皱了皱眉，刚要思考具体是什么的时候，忽然一只手臂攥住我的手腕，下一秒就被拖到楼道里。
　　门“啪嗒”一声合上。

　　“李傅于！你发什么疯？！”我猛地推开他，没推开。李傅于单手就可以桎梏住我，力气很大。他忽然把手伸进兜里，从里面拿出什么东西，下一秒，手腕上有什么东西摩挲了一下，柔软的毛茸茸的触感。
　　我垂下头，那东西就绑在了我手上——那是一条带着绒毛的绳子。
　　“松开！你是不是疯了？！”眼睛都要给气红了，心中那道不可置信达到顶锋。

　　李傅于没理，瞥了我一眼，垂下头，手忽然伸进我口袋里，从里面拿出一张青绿色的纸来。
　　“怎么？怕我缠上你所以要结婚？”李傅于咬了下唇，死死盯着我，眉头紧皱，每个字都咬得很重，“想都不要想。”
　　“李傅于，”我轻嗤一声，扬眉，语气恶劣，“怎么？现在连装都不装了？”
　　“你非要做这么令人恶心的事才满意？”我缓慢抬睫，眼神空洞，没有一丝情绪波动。

　　手腕上绑的绳子并不紧，我尝试挣脱，李傅于见状也并没有阻挡，只是看着我的动作，声音又冷又硬：“恶心？我什么都没做呢怎么就恶心了？哥哥是否对这个词有误解？”
　　李傅于抬起头，把手里的纸张塞进兜里，勾起唇，像是觉得荒唐，他气笑了：“我只是用绳子绑住哥哥的手，怎么就是恶心了呢？”
　　“你思想有多脏你自己清楚，”我用那双漂亮得瘆人的眼睛盯着他，唇角不咸不淡扯着，“难道还要我来提醒你吗？”

　　绳子即将解开，李傅于依然是那副神情，他没有回答，只是伸出手替我解开那几乎快要成摆设的绳子，动了动唇：“我不过是喜欢上一个人，而这个人正好是我的哥哥罢了。”

　　话音刚落，绳子掉落在地，我立马抬起拳猛地挥过去。
　　李傅于没躲，就那么不偏不倚打到他脸颊，嘴角立刻溢出血。

　　“我说过，别把心思打我身上，你真令人恶心。”拳头都有些疼，想必李傅于也好不到哪里。
　　李傅于缓慢直起身，用手背擦掉嘴角的血迹，面无表情开口：“这是哥哥第二次说恶心了……”

　　楼道空间本就狭窄，窗外照进的光线有限，照不亮脚下的地方。我背靠着冰冷的墙，感受到一种寒气正在往我体内贯穿。
　　李傅于走近一步，垂下眸子，那双眼睛比冬天寒冷的湖水还要刺骨。
　　他看着自己手背上的血迹，忽然缓慢抬起眼，那只没有温度的唇张了张：
　　“那我就让哥哥看看，究竟什么是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