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傅于天》折顾

17、兄弟关系 “你哥他喜

　　李傅于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双手死死抓着我的手臂，好像生怕我消失了一样。
　　我皱了下眉，难道黄德并没有把李傅于带走吗？

　　黄昏已过，夜色渐深。小区内的路灯陆续亮了起来，发出昏黄的光。
　　“我找不到回家的路，走错了好几条，”李傅于吸了下鼻子，吭吭哧哧继续说，“还给路边的坑拌了一跤，摔破了裤子还流血了。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好心的阿姨，是她给我指的路我才找到回家的路。”
　　听到这话，我把李傅于从怀里拎出来。

　　刚刚夜色很暗，李傅于跑过来没认真看，现在低头看向他的裤子倒真是破了个洞，上面还沾着血。
　　“你真厉害，这么大的人了还能摔。”我面无表情斥责。

　　刚准备继续说，结果身后的声音打断了我。
　　“哎呀，小傅这是怎么了？怎么还哭了呢？”或是姐姐见我们这么久没回来，便下楼来找我们了。
　　“怎么就一次没跟哥哥一块回家就哭唧唧了呀？”
　　姐姐走近一看，看见李傅于裤子上的血迹，嬉皮笑脸瞬间收起，抓过李傅于上下看了起来：“怎么受伤了？是不是哥哥欺负你了？你跟姐姐说，姐姐替你主持公道。”
　　李傅于收起哭声，摇了摇头：“不是哥哥，跟哥哥没有关系，是我自己摔的。”
　　“那还有没有摔到哪里啊？”姐姐掀开李傅于的衣袖，那白净的手臂上还有几道红痕，“手也摔到了……”
　　“没有。”李傅于小声反驳。
　　“什么没有？你看看你的手，都擦破皮了。”姐姐轻轻拍了拍李傅于的头，拉过他另一只没受伤的手腕，“赶快回去上药。”

　　到家后，李傅于被姐姐按在沙发上擦药，我看了一会儿就回到房间。
　　黄德真是没用，不仅没把李傅于留下，还让他跑了回来。
　　搞得我睡前妈妈回来，知道这件事后拿我教育了一顿，最后以李傅于的一句“是我没让哥哥等，自己要一个人尝试回家的”结束话题。

　　第二天一早，妈妈又说了我一顿，让我一定要看好李傅于，要我以后同他上下学。结果李傅于就不知道怎么回事，听了妈妈的话后，以前黏着我走也会保持一定距离，现在直接拉着我衣袖走，甩也甩不掉，还露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
　　似乎是知道妈妈的话对我一定有用。

　　一进学校，李傅于教学楼与我不在一个方向，才依依不舍地松开，嘴里还不忘说：“哥哥，放学等我啊。”
　　我头也不回地走。

　　教室里，黄德趴在桌上睡觉，我走过去敲了下他的桌子，“黄德，你昨天怎么回事，给你制造的机会你就这么不要了？”
　　黄德揉了揉眼睛，抬起头，脸上竟然是肿的，闷闷不乐道：“你还说呢，你弟看着娇弱，力气却大得很，他妈的还踢我蛋，搞得我差点嗝屁！”

　　“你昨天去了？”
　　李傅于昨天回去关于黄德的事一件没提，我还以为他们两个压根没碰见，可听黄德这话，他们是见了的。

　　“去了啊，不是你说在学校后门那里等吗？到时候你弟会过去，结果你弟还提前来了，见是我转头就走，还好我跑得快拦住了他，结果他就跟我打了起来。”黄德不爽吐槽道，“长得那么矮小一个，动起手来力气大得很，等到时候压在床上，我看到他还怎么闹腾，还不是得乖乖听我的。”
　　“呵，”我冷笑一声，看着黄德脸上那处伤痕嘲讽道，“你竟然还打不过他？还落下一脸伤，真是有意思。”
　　“屁话！”黄德大声反驳，“我也打他了，他手上那些红痕就是我打出来的！”

　　“哦？”难怪姐姐问李傅于手上的伤是不是摔的他否认了，原来是和黄德打架打出来的，“怎么打的？”
　　“就把他按在墙上，把他的手使劲压在墙上。”黄德怒道，“他妈的，说到这更气了！本来都按得好好的，都快要亲上去了，结果放松了下警惕，下一秒他就一只手挣脱开来，拳头就挥到我脸上，还顺便给我的蛋狠狠来了一脚。就他妈的让他跑了！”
　　我不以为然，只是很无语，对黄德，也对李傅于。
　　“你再练练吧，这方法行不通。他不吃这套，我给你出个注意，你要真喜欢就不要用强的。你就骚扰他，每天烦他，但不要露出其他想法，等到他以为你想法变了，习惯你这样了，说不定会愿意搭理你几句。”
　　反正我就是因为李傅于经常烦我，实在受不了他了，才跟他说上几句话，他才稍微安静了很多。
　　至于这方法能不能在李傅于身上行通，我也不确定。
　　“或者，你直接跟他说，说是我见他一个人无聊，要你找他玩的。他很听我话的。”我淡淡道。
　　黄德哈哈笑了两下说“好”。

　　此后的好几个礼拜，黄德每天都满面春风地来学校，还来跟我说，李傅于听见是我要求他来找自己玩的，便忍着排斥同他说话了。
　　真是盲目的听话。
　　但每次放学李傅于跟在我身后，我从来都不提这件事，当作不知道，他也从来不问。

　　有一次放学，李傅于嘀嘀咕咕在我耳边一直说话，那天早上因为起迟了带着李傅于一块迟到了，结果被妈妈知道了，当天中午就打电话过来说了我一顿。
　　然后我很不爽，跑回家质问妈妈为什么要这么偏心，结果一打开门便看见家里满地的玻璃碎片，已经将近半年没有回来的李树青站在沙发边上，妈妈趴在沙发上痛哭。
　　李树青见我回来，越过我走出门，在他从我身侧经过的那一瞬间我挥出了拳头，妈妈见状立马忍着身上的伤痛过来拦住我。
　　“别、别打！”妈妈泣不成声，让李树青离开，“走，你走！”
　　李树青没走，走到我面前来，用那双令人恶心的眼睛看着我，叹了口气：“小扬啊，劝劝你妈吧，跟我离婚。”
　　这话说完，妈妈大叫了一声，李树青没有任何反应，推开门直接离开。
　　沙发前的桌子上放着离婚协议书，我走过去拿了起来，看向妈妈，冷声说：“妈，你到底要这样熬到什么时候？”
　　妈妈痛苦地回答：“怎么也得等你高中毕业啊。”

　　记忆啊，总是让人难受。
　　“哥哥，你在想什么？”李傅于在我眼前挥了下手。
　　我回过神，竟想到了今天中午的事。
　　“没想什么。”我说。

　　街道路口上，校门口处车流众多，李傅于忽然走到我面前，用那双和李树青几乎一样的眼睛看着我，轻声说：“我还以为哥哥讨厌我呢，故意不理我。”
　　是讨厌，当年你的出生就是父母争吵的开始，我能不讨厌吗？我看着李傅于这么想着，可却无法说出来。
　　鬼使神差的，我看着这双与李树青越来越像的眼睛，双手恶劣地伸出，把李傅于推向车流。

　　死掉吧。
　　这样就不会再有争吵了。

　　李傅于跌向车流，旁边的人群发出尖叫。
　　可惜了，那辆车及时刹住了。
　　竟然没死掉。

　　李傅于睁着疑惑不解的眼神看着我，估计是不可思议我会这样做，我没关心路边人的指指点点，转身就离开了。
　　很快，身后就响起急促的脚步声，李傅于跟了过来。
　　他没有怪罪我差点害死他，而是低喃问我：“哥哥最近是不是学习压力太大了？”
　　我并没有回答，李傅于大概是觉得我默认了，此后的一个月都没有黏着我走，甚至放学也知道自己一个人回了。

　　我终于恢复了以前的作息。
　　自李傅于上初中以来，每次都要和他一块回去，姐姐不和我在一个班，放学也总是走得很迟，那会自然是要我带李傅于回家。
　　可现在不用了，李傅于已经一个月没有同我一块走了。

　　一放学我不用在初中教学楼前等，我直接跑到学校后门去抽烟，那里很安静，以前我每次放学都爱来，除了每周五我会提前翘课翻围墙出去上网。
　　可今天我不想去上网，中午回去的时候，又撞见李树青跟妈妈争吵，妈妈还是不愿意离婚。
　　我烦闷地抽了好几根烟，直到烟盒里的烟没了，我才站起身走到垃圾桶旁，把盒子扔了进去，里面似乎被树荫透过的光一照，亮了一下。

　　“李清扬？你怎么在这？”黄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回过头，蹙起眉：“我在这抽烟，你放学不回去来这干吗？”
　　“哦……”黄德长叹一声，笑眯起眼，讪讪道：“我啊，你弟约我来这打炮哈哈。”
　　“别嘴贫，我看他骗你的。”我说，“放学那会他才发了张照片给我，人都已经到公交车上了。”
　　黄德摇摇头，昂起下巴，“不，他没骗我，这不已经来了？”
　　我转过身朝黄德看的方向看去，李傅于从拐角处走来，看到我站在这里微微皱起了眉头，随后表情很快就又淡了下去。

　　“哥哥，你怎么在这里？”李傅于疑问道。
　　我没回答他的话，想到这些天来，黄德在不停地骚扰李傅于，而黄回跟我说让我尽量不要插手，要是他们马上就要成了，便由着他们来，这样我讨厌的李傅于就受到了惩罚，这样我就会开心起来。
　　——这算是我的计划。
　　所以我从来没有管过，于是我越过李傅于便走。
　　李傅于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他竟然骗我在回家的路上了。
　　真是一个撒谎精，这样恶劣的欺骗就该得报应。

　　“好了，你哥走了，说说你约我来是干什么的吧？”黄德笑嘻嘻道。
　　不知为何，我的脚步慢了下来。
　　黄德说罢就往李傅于身上凑，也就几个月的时间李傅于又长高了很多，黄德猛地抓住李傅于的手腕，下一秒就要往他脸上亲去。
　　李傅于躲开了，用力推开了他。
　　“欲擒故纵？约我来了又不要我亲？装什么呢？！”黄德已经忍了很久，这次是一定要得手，他一字字挤出牙缝，说：“看老子今天不上了你？！”
　　身后传来打斗的声音，等到声音渐小，估计快要得手，我头也不回，忽然想要赶快离开此地。

　　“操你妈的！”黄德忽然大喊了一声：“你他妈说什么？！”
　　李傅于不紧不慢的声音传来：“你跟你哥并不只是兄弟关系吧。”
　　“那天我看见了，你哥把你按在墙上……”
　　“不准提这件事！”黄德惊恐的声音响彻周围，树叶落下几片。
　　听到这忽然就勾起了我的好奇心，我停下脚步，脑袋转了过去。

　　远处，黄德站在垃圾桶旁，嘴角挂着血，李傅于背对着我双手插着兜。
　　“你哥他喜欢你吧。”李傅于淡声说。
　　不知道是哪根神经惹到了黄德，他突然抹了把嘴角的血，往垃圾桶里吐去，随后眼睛竟亮了一下。
　　“你他妈竟然知道了，那就给我去死吧！”
　　黄德把手伸进垃圾桶里，一道亮光刹地闪过。
　　我眯了下眼，看清了那道亮光是什么，忽然心脏猛地跳动，李傅于还傻傻地站在那里不动。
　　——那是一把刀。

　　脑袋还没完全反应过来，腿就先不听使唤动了，黄德拿起刀猛地刺向李傅于的瞬间，我莫名其妙地出现在黄德面前。
　　黄德手上的刀依旧没有收回，就那么刺向我，等刀尖刺入腹部感到呼吸困难的时候，我才恍然意识到自己竟然替讨厌的人挡刀了。
　　明明我讨厌他，可为什么会不自主这样做呢？
　　陷入深深睡眠前，脑海里浮现出妈妈痛哭的面容，大概是因为不想妈妈伤心吧。

　　彻底失去意识时，我倒在了柔软的地上，天空似乎开始下起了雨，有那么一滴雨水砸在我眼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