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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纸老虎 ...

  •   “他怎么样?”
      我看元墨神色严峻如斯,心下不由忐忑。
      “云卿,你这是何苦。”
      少年把腕子从元墨的掌下抽出,却仍只是沉默。
      “怎么了?他不会真的要死了吧?”
      元墨瞪我一眼,却对床上少年温言道:“云卿,你身上的余毒已清,只要好好调养,假以时日定能大好。”
      我撇撇嘴,心想这小子死不了你还着急个什么劲。
      元墨又对少年说了半晌,见他一丝回应也无,才悻悻的转头问我道:“可有热粥?”
      “这个时候哪有什么热粥?”
      元墨见我口气不善,仍是耐着性子道:“那劳烦你去煮碗热粥来。”
      这小子分明是想我把支出去,我微眯双目却是大喇喇的坐在床侧道:“为什么是我,你怎么不去?”
      元墨眉脚微抽,却是直言道:“我有话要对云卿说,请你先出去。”
      虽然我很想知道这少年到底触了静荧哪根霉头,但见元墨的态度如此坚决,我也不好多作纠缠,将起身时,却被少年拉住了衣袖。
      我恍然瞪大双目,有些不可思议的望着那个面色苍白的少年。
      这个孩子自从到了这里连句话都说过,现在居然死死的拉着我的衣袖。就连元墨也是一副惊诧的模样。
      “云卿,你……”
      “你,留下。”
      少年的声音暗哑,却是一字一顿,不容置喙。
      我有些怔愣的看向元墨道:“你也看到了,不是我不想走,是人家不让我走。”
      元墨百思不得其解,只得皱着眉头问:“你对他做过什么?”
      我当下大为光火,臭小子,难不成你以为我会对一个弱质少年做些什么不成。心下一个恶念骤起,当即媚眼如丝,身子软向少年道:“我什么也没做,只不过昨夜同云卿一起……”
      我故意只说一半,脸上更是露出娇羞的神情,反手将少年的五指拢在心前,只见元墨果然眉头紧皱,那张俊美的容颜上怒气渐生。
      身前的少年身子一颤,却是将手抽了回去。
      我疑惑的看向那少年,耳边响起一阵风声,刚欲躲闪,却被元墨点了个正着。
      “你点我的穴道!”
      元墨未与我解释只是又在我颈间点了一记,我再张嘴,已是无声。
      臭小子,竟然趁我不备偷袭我,你点我也等我直起身子再点嘛,让我弯着腰干愣一个小时,等穴道解了我的腰也要断了。
      “抱歉,得罪了。”说着,元墨便欲将我扛起身来,却不想此时那少年重又拉住我的衣袖。
      “云卿,放手。”
      少年不语,淡眸中满是执拗。
      良久,两人僵持不下,元墨暗叹一声,却是横手劈向我的脑后。在我陷入黑暗之前,我在心里暗暗咬牙,死元墨,等我醒了,我一定要让你好看!

      眼见少女的身子沉沉的倒在床侧,少年垂了眼帘,似是将身边的男子当作空气一般。
      “云卿,你不能这样。师父特意嘱咐我要我好生照顾你,你这样让我如何向师父交待?”
      见少年仍是不动声色,元墨不禁又道:“即便你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你母亲着想,若是让宁姨知道你现在这副模样,定会心痛万分。”
      少年在听到母亲的名讳时心里惊颤一下,却无法言语。他不知道该如何对元墨说,母亲早已故去,就在父亲被人暗杀的一个月后,那个百般疼爱自己的女子就已经香消玉殒了。
      见少年的神色微动,元墨便像受到鼓励一般继续说道:“你放心,师父会继续派人去找宁姨的下落,你现在就好生在这里将养着。虽然你不能住在玉壶阁,但我会经常到这里来看你的。等长老这几天消了气,师父也会来看你的。”
      元墨费尽口舌,那少年仍是未置一词。无奈之下,元墨只好解了少女的穴道,用针灸刺激她醒来。
      “嘶……”
      我甫一睁眼,便觉得后颈闷痛,当下骂出声来:“你个死元墨,下手怎么这么重!”
      元墨长身玉立,站在我眼前,竟是俯下身子给我行了个大礼。我双目圆睁,只听他恭敬的说道:“师叔祖,还请您好生照顾云卿。”
      “你让我照顾我就照顾啊!”敢偷袭我,我凭什么买你的账啊!
      那男子竟又是一鞠到底,口中道:“弟子不敬,还请师叔祖责罚,只要您愿意替弟子照看云卿,您怎么罚弟子都行。”
      我眸光一闪,浅笑着应道:“罚就算了,谁让我是个心软的。”
      元墨刚想作揖就被我拦住了。
      “不过我要你帮我做件事。”
      “只要不是伤天害理之事,元墨定然义不容辞。”
      “嘿嘿,小事,小事……”
      午后,我遵着元墨的嘱托又给那小子熬了汤药。他倒是乖乖的吃下,不一会便睡了过去。回醒过崖的路上,元墨才告诉我,原来那小子叫苏云卿。
      时辰已满,我便同元墨一起从醒过崖的正门走出。
      门外有三人候着,一个是宝莱阁的元芍,另外两个却是玉壶阁的璇叶,璇苏。
      那两个女子见到我还有些怔愣的模样,似乎不太敢认。我冷笑一声从她们身边走过,却听那璇苏略带疑惑的声音道:“你是静茈?”
      “放肆,我的名讳还轮不到你来叫。”我声音极冷,眉目含威,那女子竟是不自觉的向后退了一步。
      “弟子璇叶,见过师叔祖。”
      那个眉目清雅的女子倒是反应极快,施施然一礼,不见一丝慌乱。这番气度倒是比三年前更加沉稳了。
      “师妹,还不快快见过师叔祖。”
      我冷笑着看向璇苏,这幅面孔我怎会不记得,当日那个大放厥词在我身上施下蜂毒的女子,如今更是明艳。那女子的眼中明显不服,只是随意的拱了拱手,便欲了事。
      “好,很好。”我嘴角微漾,对那两个女子说道:“元墨我要带走。”
      说完,我径直走向前去,元墨向那二人一礼,便跟了上来。
      “师兄,你为何要跟她去?是她逼你的吗?”
      “师妹,不可无礼。”璇叶及时拦住自家师妹,却也满怀疑惑的问道:“师兄不先去见过长老吗?”
      元墨脚下略顿,口中缓缓道:“我明日再去向师叔祖请罪,你们先回去吧。”
      璇苏看自己师兄铁了心要随那静茈而去,急躁的性子再也压制不住,当下厉声喝问那身前的少女道:“你这妖女,到底对我师兄使了什么妖法。”
      我笑的更是自得,回眸对那女子轻言道:“你就如此看低你家师兄。”
      “师妹,退下。”璇叶虽是不喜眼前的女子,却也不想与她硬碰硬。三年不见,这少女已是变了太多。刚才师妹唤她妖女,璇叶在心里也是极为认同的。那样的长相,再过几年,还不知要如何魅惑。
      璇苏见自家师姐也不帮自己,心下更恼,手下银针暗动,立时便向静茈飞去。
      这点动静若在以前我定然察觉不到,只是如今我内功深厚,耳聪目明,这点小伎俩又怎能逃过我的法眼。
      一个云袖翻迭,那几根明晃晃的银针便被我尽数扫落在地。
      “哼,好大的胆子。”
      璇苏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的少女,口中喃喃道:“怎么可能?”
      还未等她回神,我便说道:“大胆璇苏,竟敢谋害师长,你可知罪?”
      “我……”未待她分辩,璇叶便拉着她跪在地上连声求饶。
      “你可知,就凭你此行,我就能把你逐出缙华。”
      “师叔祖,还请你看在师妹年少无知的份上,饶她一次。”说着,璇叶又一扯璇苏的袖子,那女子这才从怔愣中恢复神明,虽是心有不甘,却仍是垂首伏在地上说了句:“请师叔祖原谅弟子一时糊涂。”
      我不应她,只是拿出帕子小心的包好那几枚银针。转身欲走之时,却被璇叶拦了住。
      “师叔祖,请您手下留情。”
      我脚下不停,仍是向前迈步。
      过了一会,那璇苏才失了魂一般的跪至我身前狠狠的磕下一头道:“请师叔祖原谅弟子。”

      晚上,我翘着二郎腿悠闲的坐在帐房里,看着身前的人正在灯下奋战,心里惬意的紧。
      那个璇苏估计现在还在醒过崖跪着,哼,她倒是敢跑,若是被我发现了,那几枚银针可就说不定会在哪出现了。玉壶阁里的人做暗器通常都要将名字刻在上面,我死捏着那几枚银针不放,明显就是不给那丫头情面。谁让她想害我呢,时隔三年我终于可以得报当日之仇,心里说不出的快意。
      夜半子时,我看时辰差不多了,便伸了懒腰叫元墨回去。昏黄的灯光下,他的容貌没有一丝瑕疵,我不敢多看,活动了下腿脚便准备离开。
      “你把银针给我吧。”
      男子的声音十分请悦,语气柔和似是请求,我微眯双目,口气却是十分不悦道:“不给。”
      元墨微微一笑,我竟是有些怔愣,好不容易稳住心神道:“别对我使美人计。”
      元墨哑然失笑,眸中却是多了一份温柔。
      那少女与自己独处一室,自己竟是不能安心算账。昏黄的灯光下,她的容颜亦冷亦魅,仿若夜妖。饶是自己勉力镇定,仍是不由自主的看向地上的那抹倩影。如今,她竟是恶人先告状。
      “算起来,她也跪了两个时辰了,你也该消气了。”
      “小女子心胸狭窄,睚眦必报,这气长着呢。”
      男子又是一笑,我却恍了心神。
      那笑容恍若幽昙,一经绽放,便足以抵过满天繁星。那眸中的水样温柔更是我险些沉沦。
      “你,你别对我笑。”
      “怎么了?”看着少女略显局促的神情,元墨竟是心头一漾,这般可爱的模样,他真想独家收藏。
      “你别离我这么近,我把银针给你就是。”说着,少女像扔烫手山芋一般将那裹着银针的帕子扔给了元墨。
      “多谢。”
      “我,我走了。”不待元墨作答,我便飞也似的逃离了账房。

      半晌过后,元墨已至醒过崖。
      “起来吧。”说着,元墨将银针还于璇苏。那跪了多时的女子早已双膝酸麻,此时对静茈更是心怀愤懑。想她自从入了玉壶阁,还从未有人这般责罚过她。
      “以后不得再伤她分毫。”
      说完,男子冷冷的看了她一眼,便转身离去。
      那女子静静的立在原地,心里却委屈万分,身上再冷再痛也抵不过那男子的一句冷语让自己心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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