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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拯救被校园暴力的小可怜妹妹(2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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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人高挑的身形从阴影中显现出来,面容被额前碎发投下的影子遮盖,挡住大半,他的神情无法被看清。
沈昭没有多余的表情,但陈斯葺有点僵硬。
具体表现在他凝滞的表情和不再进一步的动作上。
深黑的眼珠发着颤落到自己的手上,明明马上就要得偿所愿,最后一刻还是落空。
陈斯葺有些讨厌他突然出现的好兄弟了。
沈昭没说话,所以他只能从喉咙里挤出冰冷的声音,企图让这不识趣的人知难而退。
“你怎么来了,我和姐姐聊得正欢呢。”
眼里淡的和悬浮在夜空中的云一样,嘴角还强行扬起弧线,朝着楚鸣岫的位置看去。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没争出个高低就又落在另一边的人身上。
然后又都收起尖利的獠牙,变成乖顺的样子,希冀被那人宠爱。
“我等姐姐一块呀,不过,阿萁你今天怎么来学校了?”
楚鸣岫也笑,只是这话有点意味不明的优越感,表示自己跟沈昭的亲近。
陈斯葺从他出现就隐隐有的猜测被确定,倒也没怎么失态,坦然收回自己还僵在空中的手臂。
“是吗?”顿了顿,才盯着沈昭继续说:“那姐姐我就不打扰你了,改天有机会我们再继续刚才的话题吧。”
沈昭没回应,只是看着男孩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视线才终于落到楚鸣岫身上。
“走吧,还有收尾工作没做呢。”
她淡淡的声音终于落进耳朵里,楚鸣岫现在笑得倒是真心些,跟着沈昭向前走,像道沉默却不容忽视的影子。
被随意丢在车后座的男孩还昏迷着,血污糊满全身,已经看不出平日恣意张扬的样子。
司机是楚家专门派给楚鸣岫的人,忠心且嘴严,跟大多世家不同,楚家从不干涉他们的私生活,只要面子保持的好,内里多腐烂都不重要,反正到了年纪,就能塑上“免死”的金身,金钱办不到的,权力全都能抹除。
等楚鸣岫把人放好留出空位,沈昭才坐了进去。
这车外面低调,里面倒是处处透露出低调的奢华。
真皮座椅完全没有留下半点污渍,又被楚鸣岫用心擦拭以后,就更光洁了。
沈昭坐在副驾后面的位置,男孩也自觉,没过来硬挤,老实坐副驾去了。
好车行驶起来也稳,在窗外斑驳光影的飞速滑动中,沈昭觉得自己跟在平地坐着没什么两样,区别是在移动。
拥有极致的金钱和权力真好啊,她想,既能轻易外化成刃剥削他人,又能内化雕琢欲望心念,使其“心想事成”。
但这一切都是踩在最底层人的血泪之上造就的,又被他们几个还回人的身上,只为取乐,全部的恶就根植在这可笑的欲望上。
她清丽笼着朦胧光线的脸微微偏过,眼神落在不省人事的身边人上。
晶莹眼珠里少年的倒影浮现在虹膜上,但看上去莫名有些死寂。
或许是为着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沈昭心里现在反而没什么波动,残忍的事也不缺她这一件,那种假惺惺的“仁慈”没必要。
除去这世界滋生出的一颗毒瘤,她应该感到痛快兴奋才是。
街景快速转换着,很快就到了目的地。
车子最终停在一栋漆黑阴森的建筑前,是沈昭在假期时提前租下,为了今天而准备的。
女人轻巧地下车,等着楚鸣岫的司机去把昏迷的人搬下来。
而楚鸣岫站在她身旁,在惨白月光下,沈昭精致艳丽的脸变得森然而凉薄,他内心忽然翻涌起阵阵刺痛,不知是为了曾经好兄弟落得的下场而感叹,还是为着和身旁人的距离,无论□□贴得多紧,但精神永远不会连结而生出的空虚情绪。
他分不清,又觉得这样也很好,至少还站在沈昭身边。
不像孟沅,除了被留下烙印再遗弃郊野以外,再无任何染指神明的可能。
破败的房屋,连门都是腐朽带着溃烂的模样,沈昭用钥匙拧开锁孔的时候,发出的刺耳声音让人止不住皱眉。
一直走到客厅都还是灰暗肮脏的,直到沈昭走到一扇纯黑的门前,才显出一点现代的痕迹。
不知名材质的金属制成严丝合缝的格挡,磨砂质地并不透光,窗外的泠泠月光照不进,里面也不露出一点亮。
沈昭用指纹解锁门板,“滴”声过后,紧闭的门向里面打开。
刺目的白光从房间里射出,在黑暗中过久的双眸一时无法适应,除了身后站的稍远的司机,沈昭和楚鸣岫都不自觉闭上了眼睛。
里面摆设简单,除了一张窄小的单人硬板床,马桶和洗手池之外,再无其它。
没有窗户,四面墙壁用特殊材料处理过,吸音隔热。顶上有中央空调,并不怕将人闷死。
吊顶正中是圆盘形的灯,光线照在四周僵白色的墙面上,房间里连一点阴影都没有,待久了会感到莫名心慌。
褪去胡思乱想,楚鸣岫其实有点忮忌孟沅。
忌恨他得到沈昭如此的良苦用心,即便这心思是为让他落入万劫不复的境地,但没人能拒绝她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自己身上的诱惑。
无论裹着蜜糖或者砒霜。
司机依旧沉默,在他将孟沅按沈昭的指示放下后,就自觉转身出去候着了,顺便将门关上把空间留给清醒的两人。
死白寂静的空间里,任何动静都变得明显,楚鸣岫在努力克制自己的痴态,想要让呼吸声更轻些,但是身旁传来的香气实在勾缠的他心痒。
这气味要落进肺里再循环至全身才足够抚慰他躁动的欲望,但吸得越多,这欲望就又被无限放大,无解的循环。
或许只有将鼻子埋进她柔软的脖颈里,才能真正止痒。
于是他的眼神又落在那处雪白上了,趁沈昭注意力放在昏迷的少年身上,比任何时候都要痴迷地注视,眼睛甚至一眨不眨,连渐渐爬满眼球的血丝也顾及不上,满心满眼只有那块散发着香气的皮肉。
于是这封闭空间内就变得格外诡异。
躺在床上重伤昏迷的男孩,离床边两三米处站着的两人,一个淡漠的俯视,另一个恨不得把眼睛都贴在女人身体上的痴缠。
嗯,三角形果然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