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态度 “你自己要 ...
-
许行焉怔住了。
哥哥的……样子吗？
在他很小的时候，他的这个哥哥好像和现在不太一样。
许行如身体不好，学不了武，想学法术又没有足够的灵力和精神气，最初的最初，许行如会悄悄在他们背后看着他们练习，很偶尔会尝试自己练习一番。
后来他摔了一跤，昏迷了好几个日夜，醒来后父亲和当年未离世的母亲都严禁他跟着他们练习，哪怕是看着都不行。
许行焉他们有时会羡慕许行如，羡慕他什么都不用做，天天有人伺候，就算有些不像话的爱好，父亲也不会对他很严苛，嘴上说着他，却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随着他去。
但当许行焉那句“有些开心”说出口，许行焉忽然意识到许行如是羡慕着他们的。
作为哥哥，处处比不上弟弟妹妹，病重的时候还要他们来照顾狼狈的他。
那或许在可以依靠许行如的地方依靠一下他，也不是坏事吧？
“二哥，”许行焉道，“你说……可以帮我？”
许行如笑：“是啊。”
“可是我来其实是想说，行素年纪太小了，有些话本不适合给她看。”
“你说的对，和她分享话本……是因为我太闷了，而恰巧只有她会找我玩，并且喜欢看我的话本？”许行如道，他合上了手上的话本，将封面给许行焉看：“有且仅有那一次，我错拿了话本，我后来给她的，都是适合她年纪看的话本。”
“原来是这样，那就好。”许行焉点点头，他就说他二哥再不像样也不至于给一个孩子看不适合她看的话本。
“行焉，”许行如问他，“那你昨夜休息不好，真的只是因为我给行素看了不该给她看的东西吗？”
“只是”两个字被许行如咬得很重，他坐直身子，很认真地看着许行焉。
“……我不知道，”许行焉摇头，“或许是的，又或许是归安后面玩笑一样的邀请我‘幽会’？”
他说不清。
除开担心妹妹太小接触了不该接触的东西外，心里的某个角落好像有些异样的感觉。
闭上眼睛，就是归安的那句“行焉哥哥，幽会吗？”
好像有些不喜欢这种说法，但好像又有点隐隐的期待，如果归安真的拽着他做这件事，他或许真的会做。
许行如听完他的想法，只是笑着摇摇头。
“二哥？”许行焉疑惑道。
许行如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两本话本，推到许行焉面前：“我建议你看看这两本，看完了再来找我。”
“为什么？”
“你都不清楚的事情，我怎能直接盖棺定论？相信我，你看完这两本话本一定会明白一点的。”
虽然听不明白许行如的话，许行焉还处于云里雾里的状态，但他还是接过了那两本话本，道了声谢便回自己屋里琢磨起那两本话本来。
不得不说许行如对话本的喜爱程度和爱护程度简直是令人发指，就比如许行焉拿到手里的那两本话本，每本的纸质都极好，绝对不是寻常路边摊的质感。
他哥买到这两本话本，绝对是废了不少功夫的。
可惜许行焉着实欣赏不来这两本话本，但他真的用心看了。
不过是一些情情爱爱，什么冲破世俗的偏见啦，打破父母的阻挠啦，不顾生死的界限等等。
诸如此类的题材，许行焉虽然没怎么看过话本，听街坊邻居谈天说地的时候倒是听了不少。听个一次两次有趣，听多了就只觉得腻了。
明白……明白什么？
许行如的话语依旧萦绕在他的耳畔，他沉默良久后总算反应过来，恍然大悟。
二哥这是觉得他之所以听到“幽会”二字便辗转难眠，是因为觉得他有心上人了？
很合理，非常合理。
但问题是他没有心上人啊？
许行焉百思不得其解，拎着话本就敲响了许行如的房门。
他这回来的不是很巧，正好是许行如喝药的时间。整个房间内弥漫着苦涩的药味，许行焉闻久了有些犯恶心
他最讨厌喝药了，小时候有个头痛脑热都是自己憋着不说的，就是因为每次那些药汁入口都会引起他一阵阵反胃。
在这个方面，他远远比不及许行如。后者端起那碗冒着热气的药，试了试温度，便一口气饮下。
药进的是许行如的口中，但皱眉的反而是许行焉。许行如看到他那副表情，笑道：“你皱眉作甚，又不是给你喝的。”
“只是唤醒了一些不太美妙的回忆而已。”许行焉对小时候一群人摁着自己吃药的事情心有余悸。
知道许行焉不喜欢药味，许行如开了窗，点了香，随后坐在许行焉对面，问他：“如何？看出门道来了没有？”
许行焉脸色变得有些奇怪：“但是我没有心上人。”
“什么？”许行如被他一句没头没尾的话砸懵了，问道：“什么心上人？”
“你难道不是因为觉得我有心上人，听到‘幽会’两个字便迫切地想去幽会但是幽会不成才辗转难眠的吗？”
“……啊？”许行如揉了揉太阳穴，觉得现在自己的头比犯病的时候还要疼。
他在反思，自己是不是那句话说错了，把自己这个三弟引导到了错误的思路上。
“不是吗？”许行焉看见他的动作，心里有些打鼓。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啊？”许行如闭目，不愿面对这个奇怪的事实。
“看完这两本画本你一定会明白一点的。”
自己说出来的话好像还在回荡，许行如有点想捂住当时说这句话的自己的嘴。
许行焉也愣住了，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了问题出在自己的理解上，于是诚恳地问：“二哥，所以你是什么意思？”
“我是什么意思？你回想一下你当时的重点是放在幽会这两个字上还是说出这两个字的人上。”许行如再次开口的时候，声音里充满了疲惫。
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该说不说你是真不知道呢……笨蛋啊笨蛋。”
许行焉依旧是一副愿闻其详的样子，许行如恨铁不成钢道：“如果归安真的拉着你去幽会，你会同意吗？”
见许行焉思考着，没有回答，许行如换了个角度：“你会抗拒吗？”
“不会。”许行焉这回回答的很爽快。
“如果是其他人呢？刘家的小儿子呢？”许行如又问。
“我能说实话吗？”
“说。”
“让他滚。”许行焉非常冷酷而不留情面的说出这三个字。
“所以你发现重点了么？”许行如问。
许行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他好像明白了二哥心里在想什么，可是……二哥处于何立场这么想，而且是引导他去发现而不是早早阻挠？
似乎是看出了他心中所想，许行如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二哥我呢，观念和大哥他们是不一样的。”
在有限的人生，里勇敢地表达自己，这是许行如的观念。
他从小体弱，早早便得知自己活不长久，是以他会尽己所能不给自己短暂的人生留遗憾。
但许行焉不一样，许行焉的寿命肯定比他长。
于是他没有说出那句“人生苦短”来，只是拍屁许行焉的肩膀。
“你有想做的事，只要不是做坏事，二哥都不会阻挠你。只不过昨晚的事情，你自己都不清楚，我呢也不能越俎代庖地给出什么结论来。”
许行焉看着他，表情好像第一次认识自己这个二哥一般。
“你回去想清楚、想明白了，自己究竟是什么个看法什么个态度，然后再去做。不知道怎么做的话，我一直在这里。”许行如道，说这番话好像花费了他很大的力气，说完后他靠在椅背上，不再说话了。
“二哥？”许行焉有些担心，站起身来想问他怎么了。
许行如露出一丝浅笑来，神色却难掩疲惫：“好啦，只是有点累了。你回去好好想想吧，我要睡一觉歇歇。”
“不用找人来看看吗？”许行焉往外走了两步，还是有些担心，回过头来问。
“真的只是困了而已，”许行如道，“不用担心。”
“好吧，那你好好休息，今天辛苦你了。”许行焉犹豫了会儿，看出来许行如没有说谎，于是道。
说完，许行焉走出他的房门，恰好一阵风吹来，把他吹清醒了几分。
自己的态度、想法……他需要很长的时间来思考这些问题。
于他而言，归安毫无疑问是特殊的，他不像自己的亲兄弟姐妹，他会告诉归安那些不方便和亲人说的小秘密。他也不像一般的玩伴，他们日日夜夜朝夕相处。
所以到最后，归安成了最特殊的那个。
许行焉长呼一口气。
他与归安，只是介于家人和朋友之间的亲密关系而已，万一归安找他“幽会”他不抗拒，不过是因为他们彼此之间非常熟悉罢了。他会期待归安找他，不过是因为找了他便意味着归安没有心上人而已。而他对归安有一丝莫名其妙的占有欲，不想要归安把心分给心上人。
仅此而已。
许行焉觉得……自己想清楚了。昨夜的彻夜不眠，也只是因为觉得许行素不该说出这几句就外加自己想多了而已。
他怎么会喜欢归安呢？
不可能的事。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态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