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幽会 “你们两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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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回家时，时辰已经不早了。
许行素一到家便一头扎进了自己房间，不知道在做些什么，一副神神秘秘的模样。
归安坐在围墙上，小幅度晃着腿，看着天上的星子明明灭灭。忽然，他身边传来一阵轻响，回头看见同样不走寻常路的许行焉直接跃上围墙，蹲在他身边。
“你当真不擅武？”归安道，“一跃跃上墙头，少侠当真好身手。”
“我可是武学大师。”许行焉说大话。
“说起大话来脸不红心不跳，若不是我和你对练过无数次，我差点要信了。”归安露出一副鄙夷的神色。
“好了好了，”许行焉不恼，变戏法一般捧出个盒子来，“归安大师，生辰喜乐！”
归安接过那个盒子，弯起眸子一笑：“谢谢。”
“快拆开看看，我要看看你是真谢还是假谢。”许行焉道。
归安也不反驳，依言照做，打开那个小小的木盒，里头放着的是一条吊坠。
那条吊坠红白相间，模样像一团簇拥的桂花，闪着难以形容的灿烂光辉。但当归安的之间触碰到吊坠时，那些灿烂的辉光刹那间融入了他的身体，那条吊坠变得平平无奇。
“这是……？！”归安发出一声惊呼。
他不擅长法术，但起码也学了十来年，还是能感受到藏在这吊坠深处的术法能量。
这是许行焉用银铃云起制造时剩下的边角料，托人打造的吊坠。在打造完成后，他又花了不少功夫在里边藏了一个小咒。
这小咒的作用非常简单。
如果归安收到致命伤，吊坠可以帮他抵挡一击，暂时稳住他的魂魄，来换取一线生机。
许行焉这个“天骄”的名号并不是白来的，这种程度的咒法，对他的同龄人而言是可望不可及的，穷极一生也不一定能做出来一个。
而许行焉，把这个咒法藏在了吊坠里，作为生日礼物送了出去。
归安无法察觉到这咒法的玄妙，只知道这吊坠十分贵重。他珍重地将吊坠戴上，贴着自己的胸口。
“谢谢，”归安正色道。
“嗨呀不客气啦，”许行焉挥挥手，面上的自得之情掩也掩不住，“一份小小的礼物而已。”
天空，遮蔽星子的云彩散开，漫天的星星倒映在许行焉眼眸中。归安不止用什么语言表达他的感谢，侧过身，一只手搭上了许行焉的肩，直视着许行焉。
“谢谢你，”他郑重地说，“真的谢谢你的礼物，行焉哥哥。”
许行焉怔怔地看着归安的眼睛，似乎愣住了，半晌才回过神来：“你喜欢就好。”
那些日子他白天学习练功，晚上偷偷回房钻研这个小咒，好些天只睡一两个时辰。
不过能得到归安的这句感谢，这些都是不值一提的小事罢了。
春天的风很柔，在夜晚轻轻地吹。他们二人一个蹲在围墙上，一个坐在围墙上，以一个极其诡异的姿势和氛围送礼收礼。
以至于许行素捣鼓完东西出房门找二人时，左找又找找不着人，还是归安忍不住开口问她在做什么时许行素才抬头注意到二人。
“三哥、归安哥哥，”许行素的嘴张成了圆形，“你们在墙头干什么？幽会吗？”
“只是在看星星。”许行焉从墙上跳下来。
“真的吗？真的不是在幽会吗？”
“……少看点话本！小心我给你全部没收！”
“你还说不是幽会，被我戳穿了吧！”许行素叉腰。
许行焉对自己这个妹妹毫无办法，别人家孩子十岁还在看些小人书，她十岁都看了些什么啊？！
肯定是她二哥许行如偷摸摸给她看的话本。许行焉对他二哥当年看话本的激动模样影响深刻，二哥看起话本来那叫一个废寝忘食，甚至会高价收购限量发售话本。
许行如拥有各种题材各种年代好的坏的催人泪下的不堪入目的话本一书房，许崇识多次说他不像话，奈何他身子太弱，郎中说他顶多活个二十来岁，许崇识心一软，便也由他去了。
但给十岁的小女孩看各种话本也太……太不像话了！许行焉一时间又气又想笑，记下了这件事，准备找个时机要找大哥告状。
“行了，所以你跑来跑去做甚呢？”许行焉揉揉眉心，觉得十分心累。
听到这个，许行素总算不纠结“幽会”不幽会了，从身后一掏，嘭的一声变出只灯笼来。
这只灯笼依稀能看出来是由他们在小摊上买的“不堪入目”灯笼改造而成的，其实也没比方才好看多少，只是看起来亮得多。
“归安哥哥，我知道今天是你的生辰，我送不了像三哥这么贵重的东西，但是……生辰快乐。”许行素道，灯笼柔和的光映红了她的脸。她提着灯笼，似乎是觉得灯笼不太拿得出手，有些局促，补充道：“我做过手脚了，这个灯笼能亮很久很久，然后还有这个，香囊，有安神作用的。”
说着，许行素又拿出了一个香囊。归安伸手接过这两样东西，觉得沉甸甸的。
“谢谢你，行素。”归安道，“收到它们，我很开心。”
听到这句话，许行素立刻笑得像花一样，她朝二人挥挥手，说着要睡觉了，一蹦一跳跑回了屋子。
剩下许行焉和归安二人留在院子里。
归安看着许行焉，一挑眉，憋了个焉坏焉坏的笑：“行焉哥哥，幽会吗？”
许行焉方才显然是许行素的话刺激到了，听到这话眉心一跳，咬牙切齿：“走开。”
“不要这么冷漠无情啊。”归安觉得逗他好玩，继续道。
“那请问今日的寿星大人，你要我怎样？”许行焉双手一摊。
寿星大人一愣，没想到许行焉今日格外好说话，心里那股较真的劲儿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寿星大人？”许行焉又慢悠悠念了一遍。
寿星大人“大发慈悲”地朝后甩甩手，转身朝自己的房间走去：“本寿星今天困了，放你一马罢！”
他走到一半回头，看见许行焉的神色竟然带着几分失落，笑道：“怎么？行焉哥哥真想和我幽会不成？”
“……自然不是。”这句话本该脱口而出，但许行焉心念一转，不知怎地犹豫了片刻才说出口。
“那便是了，”归安又朝他挥挥手，“祝你好梦，行焉哥哥。”
走到拐角时，鬼使神差地，归安又一次回头，他看见许行焉依旧看着自己，嘴角含着笑。
“还有……你的礼物，我真的很喜欢，我会好好保管。”
说完，他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
等看到幽幽的灯光从归安房内亮起时，许行焉才回过神来，回到自己屋里去。这一觉他睡得并不安稳，翻来覆去满脑子都是许行素的那几句话。
是以，第二日许行如一醒，还没有挑出他今日要鉴赏的话本，就被一位“不速之客”打搅了兴趣。
“行焉？”许行素眉头一挑，“怎么忽然找我来了？是终于懂得欣赏我话本的玄妙了？”
许行焉坐在他对面，听着许行如的声音，看着对面裹着大袄、肤色惨白的人影，又闻到了那股无法忽略的药味，混沌的大脑终于开始运行。
……不对啊？他不该找大哥告状吗？！怎么跑二哥房里来了？！！
许行焉的脸色十分精彩。
“行焉？行焉？”许行如伸出一只手在他面前晃了晃，“该不会是傻了吧？”
“没傻。”许行焉有气无力地把许行如的手从自己面前扒下来，道。
许行如昨晚休息得早，只知道其他几个兄弟姐妹结伴去灯会，对再往后许行素口出狂言还得许行焉一晚未曾安眠并且想告他的状的事情一无所知。
他疑惑地看着许行焉，后者一副有话要说的模样，等开口却变成了：“二哥，你昨晚睡得好吗？”
许行如云里雾里：“挺好的啊，怎么了？”
许行焉摆摆手，起身就要走。
许行如苦口婆心：“有心事就找二哥说，我又不会吃了你，刚来就要走也太扫兴了吧？”
“嘭”。许行焉一个踉跄左脚绊右脚跌倒在地上，他慢吞吞爬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崽坐了回去。
殊不知许行如看着他更加无措，且惊恐。
“你……是不是昨晚没休息好，外加给归安做那个吊坠灵力损耗过大？”许行如到底是久病成医，试探着问。
他不说这句话还好，一说这句话，许行焉便想起来害自己昨晚彻夜无眠的罪魁祸首就在面前，于是倾身看着许行如的眼睛。
“没错，我昨晚睡得非常不好。”
许行如无辜地眨眨眼：“那昨晚发生了什么？你要我这个做哥哥的怎么帮你？”
“二哥，”许行焉道，“究其根本，让我昨晚没睡好觉的人是你啊！”
许行如一愣，怎么还有自己的事？
他支着脑袋听完许行焉的一条一条控诉，听到后面差点笑出声来。
“明明一点也不好笑，你笑什么！”
眼见着许行焉快要爆发，许行如摆摆手，那张惨白的面上泛上了血色。
“我只是觉得，我这个做哥哥的平时处处比不上你，唯独在这件事上可以帮上你一点忙。”
“嗯？”
许行如止住了笑，摇摇头道：“只是有一点点开心罢了，开心……我总算能拿出个当哥哥的样儿来。”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幽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