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来过吧》寸言言

9、计划

　　爷爷抽上叶子烟问我爸，“你是怎么想的。”
　　我爸沉默。
　　爷爷再问：“孩子的事怎么算的。”
　　我爸继续沉默。
　　爷爷烟抽完了，往地上嗑灰，“把孩子留在这吧。”
　　我爸不沉默了，“还是要去市里读书，看病也方便，你不用管这些。”
　　爷爷拿扫把扫烟灰扫了，去午睡了。
　　“我老了，我管不了你了，那你以后也不用管我了。”
　　我爸还是沉默的坐那，然后去给菜籽翻面。
　　我爸跟我爷都是不会说话，又沉默又倔的犟种。
　　能好好说话的时候，不是性格变了，是老了，被生活磨够了。
　　再醒来三点多了，她们说晚上去那边吃汤锅，在商量要不要现在走过去玩。
　　好的，你们商量，我去解决三急。
　　然后我想起早上剩的土豆，去厨房扒拉出来。
　　佳姐跟珊姐去玩了，婆婆在试姑姑买回来的衣服，爷爷去地里割猪草，我爸跟后妈坐在堂屋说话。
　　我把烤土豆拿出来问谁要吃，后妈充满好奇要了一个，我爸帮她剥。
　　姑姑说在城里都吃不到这个，也拿了一个，还剩一个我剥了一半投喂给了黑熊。
　　想着闲着也是闲着，解开黑熊的链子，又拉上它出门。
　　黑熊看我解链子就兴奋的摇尾巴，走两步就往我身上扑，还嘤嘤两声，我示意它悄咪咪的开溜。
　　说实话，村里大部分地方我都玩过，黑熊没有，我就带着黑熊往村里小学走。
　　学前班我是在村里读的，那之前我父母就感情不和了。
　　小学跟诊所是一个方向，诊所跟小学马路隔开，斜对面就是小学。
　　每个小学的门口都有小卖部。
　　路上认识的人跟我打招呼，管他三七二十一，女的通通喊哒哒，我这边方言是姑姑的意思。男的统统喊佬佬，是堂伯父的意思，堂伯父的妻子按伯父的排名喊大妈二妈三妈。
　　再根据名字或者排行进行区分，我爸以上都是有字辈的，问字辈，或者爸爸爷爷的名字就知道是哪一辈的人。
　　爸爸是建字辈，爷爷是洪字辈。
　　到我这代，大点的还是按字辈取名，小一点的父母嫌这一辈的字不好听又不好组词，都不按字辈取了。
　　我的字辈是雷，加上，我就叫武雷言。放女生身上很不合适，就没加。
　　走到校门口了，学校没开门。
　　看小卖部摆出的各种饮料，馋了，正好今天姑姑来给我发了小红包，五块，拿来买快乐水。
　　我看到梁神医开着门，转头就牵着黑熊过马路去了斜对面的诊所。
　　梁神医拿本书坐在柜台看，听到声音，抬眼一看是我，又见我牵着狗，冲我问狗咋了。
　　我说狗没事，我无聊牵他到处走走，要不也看看有没有啥毛病。
　　梁医生说正好换换脑子，检查起来，结论是多喂骨头补钙，大便干燥多喂水败败火好拉，还问要不要驱虫的，体内体外的我都要了，两块五没了。
　　就让梁神医把药给黑熊喂了，梁神医正职不愧是兽医，一下就好。
　　我问今天做了驱虫明天能洗澡吗？
　　他说能。
　　我就说那我明天给他洗澡。
　　我把快乐水咬开，给梁神医分了一半，梁神医感叹我的咬合力，喝了两口，放好碗，拉上门，送我回去。
　　我到家了，我爸出门找我了，正好跟我错开。
　　黑熊兴致不减，东蹭西蹭，到家直往人身上扑，爪子又有灰土。
　　还好，拍拍就干净。
　　婆婆把黑熊栓回去，客气送走梁神医，没收了我的快乐水，今天不会快乐了。
　　差不多四点左右，大佬早关店开着面包车来接我们过去。
　　姑姑她们趁着商店还没关门去逛街，不想去的人去饭店玩。
　　我不去逛街，跟着大佬我爸去了饭店，爷爷被拉走去买新衣服。
　　还是中午吃火锅的地方，因为晚上只有我们一家人吃，坐包间里。
　　十人桌我们九个人绰绰有余了。
　　我觉得有点累，拼了三个板凳，闭眼躺着了。
　　我爸喊了我两声，我没应，估摸着我睡着了。
　　茶喝完一杯，话也能说了。
　　“言言受伤后面怎么说。”
　　“下个月我带她去省里看。”
　　“那家人怎么说的。”
　　“本来我是想结婚之后，提申请调过去。但今年名额正好是他的，他说把名额改成我。”
　　“我想要又觉得对不起孩子，就说再考虑考虑。”
　　“不管机会怎么来的，你过的好一些，孩子就会过的好一些。”
　　“嗯，我再想想。”
　　他们顺势还说了其他的，不重要了。
　　因为我也是受益者，还是受害者，我还能想到以后很多不合理的事都可以推到这里。
　　我清楚的知道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以后也不想去工作，一直有人养着挺好。
　　又突然想起，在他们离婚之后，我也快成年了，因为妹妹两人好像又复婚的苗头，让我去劝合。
　　说开始相看的时候周姨本来是拒绝的，说我很喜欢她，我爸在家抱着我难过，最后答应的。
　　说实话，我觉得我爸日常锻炼身有薄肌，人没胖过，一米六五看像一米七的身高，长得斯文，也有斯文气质的脸，字写的好看，有正经单位才是主要原因。
　　我？我连个搭头都不是，拿我当理由可真行。
　　反正都是二婚，大人也不会听小孩子的意见，这些破事谁爱管谁管。
　　想着想着还真睡着了，被喊醒是她们逛街回来了。
　　躺着伸个懒腰，去解决三急，回来她们拿出一套衣服让我当场试穿，不合适立马就拿去换。
　　在大人眼里，小孩子是没有性别的，但我有，拿上衣服去隔壁包间换了。
　　我爸妈以前出于懒得收拾的心态，我一直是男发，男装。
　　我妈偶尔想起来我是女生的时候，衣服会挑性别明显可爱风格的。
　　我爸不会直接给我买，都是委托姑姑买，五年级以前我是没留过长发的。
　　衣服大了一点，也还行，粉色短袖搭的浅蓝色花边松紧裤，够我今年夏天穿了，因为我还有佳姐剩的衣服穿。
　　然后又去把衣服换回来，衣服拿回去晚上洗，第二天就能穿了。
　　大佬跟大妈遇上熟人在交谈，姑姑跟婆婆在撮合我跟梁姨，引导我跟梁姨说好话，说衣服是梁姨买的让我谢谢喊妈。
　　谢谢说了，喊妈算了，我又不是没妈，融不进去的关系还是不要融了。
　　我没兴趣做表演，抓佳姐给我倒水喝。
　　吃的乌鸡汤锅，山上养的那种，就没点饮料，开锅了每人先喝碗汤。
　　我调的还是中午的香油碟，豆瓣酱香辣酱调的吃不惯。
　　老实吃肉啃骨头，给我夹的菜想吃就点头，不想就拒绝。
　　吃到后面大妈直接拿漏勺，看谁碗里是空的就往谁碗里舀。
　　今天没费什么脑子，中午吃的很饱，晚上就少吃一点，锅里青菜煮好了，我也再喝碗汤，就下桌了。
　　天刚擦黑，珊姐和佳姐已经跟来这吃饭的小孩子们玩上了，都说童声是最治愈的，听她们笑闹的声音，确实。
　　三个人就会出现一个点子王，七八个小孩就敢拿家长开过的白酒一人尝一口，以此证明自己是大人了。
　　但白酒太辣，尝了纷纷回桌上拿饮料分享。
　　豆奶、椰汁、可乐、橙汁，弥补了今晚没喝饮料的快乐。
　　我家没有点饮料，我倒了饭店泡的茶当饮料分享。
　　这时候大人也很少喂小孩喝茶，每家店泡的茶也不一样，小孩不常喝就记不住味道，我骗他们说这是新饮料，分量不多，喝了就没了。
　　有聪明宝宝揭穿我，我大方承认，问她原不原谅我。
　　聪明宝宝表示原谅，继续去玩了，也拉我去玩。
　　我拒绝，我倒了好几杯茶晾着等喝，不坐这看着，转头就没了。
　　啊，也没喝上。
　　因为大人吃饱了带孩子回家了。
　　村里不好住这么多人，我爸跟梁姨住镇上。
　　姑姑跟佳姐睡中午铺床的房间，据说这房间是我爸跟我妈结婚的时候住的，里面的床跟衣柜还是离了婚从镇上搬回来的。
　　现在镇上的房子是单位分的，以前的房子是买的离婚分给了我妈。
　　大佬大妈做生意有面包车，一车装完回去。
　　婆婆打包的汤，明早煮面吃，骨头现在就喂给黑熊。
　　看到了下午莫收的饮料，拿出来让我跟佳姐珊姐分了。
　　我是不会拒绝快乐水的，喝完看两集电视剧就被赶去睡觉了。
　　第三天醒了，吃面。
　　婆婆爷爷姑姑去地里给菜浇水，佳姐在写作业，珊姐去找同学玩，我出于无聊把她数学作业写完了。
　　我爸和梁姨在镇上不回来吃午饭，但婆婆还是把腊肉煮上了，说中午不吃晚上也要吃。
　　我又往灶里放了几个土豆，晚上跟珊姐佳姐分了。
　　下午我爸他们回来了，我觉得他们很无聊，让他们选是给黑熊洗澡，还是给黑熊搭新窝。
　　大人选两样都做，找了雨布砖头水泥直接砌了一个，把黑熊栓到另一头，等新窝干了再放过来。
　　烧了热水，拿了大盆用肥皂给黑熊洗，两遍黑水，把打结的毛也给剪了。
　　黑熊洗一会就站起来冲我们甩水，我们吱哇乱叫的闪躲。
　　给黑熊洗完，衣服也湿了大半，干脆下午去村里澡堂洗澡去了。
　　现在的条件也不是家家户户都能洗澡的，村里的澡堂在深秋天每天开，分时间，下午女生洗，晚上男生洗。
　　其他月份就开三天，只给女生洗，连带着卖洗头膏沐浴露香皂毛巾这些。
　　外间进去摆了两个长椅，村里来洗澡会自带盆，洗完澡会顺便把换的衣服也洗了，椅子就是用来放盆的。
　　里面是开阔的大厅，没有隔开的，冷热水管调好就直接洗，就是位置不多。
　　下午都是女的洗，时间不算晚但还是要排队，但小孩子搓吧搓吧，香皂涂上两遍十分钟就能洗完。
　　所以我跟佳姐不用排队，直接进去，认识的顺手就给我们洗了。
　　我们洗干净，擦头发，在浴室大厅看电视等大人洗完出来。

作者有话说

　　没人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