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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五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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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益于我现在是二周目的开局吧,吃饭速度比上辈子可快多了。
婆婆爷爷吃饱,放下筷子,我也把分的米汤喝完。
婆婆爷爷轮番问我是不是吃饱了,确定我确实饱了。
婆婆先起身收拾桌子去洗锅碗,给黑熊配午饭。
爷爷用擦了嘴的纸顺手擦桌子,然后把桌椅归位。
我呢,去堂屋门口先拿了扫帚递给爷爷,再转身去拿撮箕放到爷爷顺手的位置。
然后感觉没我什么事了,迈出门槛,坐到廊下的凉椅里瘫着。
躺上去,天真蓝啊,云好白啊。
突然想起来以前暑假回来,跟姐姐争这个竹躺椅,两个人打架,最后干脆一起挤在椅子上的事了。
一点小事就会打起来,乐此不疲,现在想想,精神真好。
困劲上来了,两眼一闭,开始午睡。
睡醒的时候,身上搭着件外套,没听到电视声音,可能下地了,也可能在睡午觉。
伸了伸懒腰,好消息,前面暖和。
坏消息,竹躺椅背后是空的,有风过就会冷,好像有点鼻塞了,又懒得起来。
恰巧一阵风吹过,后背透心凉,缩缩肩膀,已老实。
有人在家,家里的门就不会锁。
在堂屋左边的房间抽屉里找到两包头痛粉,预防一波,甜滋滋的嘞。
想起中午婆婆埋的土豆,也不知道还在不在。
言言想到,言言得到,言言用火钳挖出来。
竟然还是温热的?猱头,难道我睡的其实不久吗?
懒得想,直接坐在灶前的小板凳上剥土豆吃。
不愧是新土豆,好吃,爱吃,明天再埋。
吃完土豆,又困了,也可能是药劲上来了吧。
洗洗手,去房间把盖着的薄被折两下铺到竹躺椅上,再把躺椅拽到院坝里。
这次,拖了鞋再躺上去,再把衣服也盖上,把脸遮遮,侧着头。
黑熊也过来靠着椅子,一起在院坝眯觉,暴晒。
再醒来人就已经在床上了,迷迷糊糊的,乏力,起不来,那就起不来吧,这种无力起来的日子我也过得挺久的。
又迷瞪瞪了一会,婆婆进屋了。
张嘴想理骂我两句,看到我的样子,最后叹了口气,摸了摸额头,说去给我倒水了。
我有点搞不清状况,但在婆婆爷爷眼里就是。
半个月前还活蹦乱跳,一起在田里种玉米撒欢的孙女,头不明不白的摔破了一个小口子,却昏迷了好几天,差点以为活不了了。
转眼间醒了,被孙女不靠谱的妈乱喂东西,又拉肚子又多住了两天院,才出院也没说好好休息,就直接上学去了,说每天晚上接回来,明早再送到学校,也不让。
说是来回坐三轮脑壳会不舒服,不要折腾孩子。
到放假回来,看着脸咔咔白,又瘦了一圈,吃的也没以前多,走路也走的歪歪斜斜,反应也没以前快了。
还没说好好补补,下午在地里干活中间回来看一眼,孙女在院子里晒太阳睡觉,喊几声没答应,吓得跑过去扒开衣服一看,结果是在26°的天气里热晕过去了。
想骂儿子又心疼儿子骂两句算了,然后骂不知道的罪魁祸首十句,再骂孙女妈两句不好好看娃,最后老两口再顺嘴互相骂两句,老温馨了。
婆婆爷爷习惯在老房子里睡,川派的那种老一进合院,后面被划成了文物,属于很小众本村人都不知道的地方,因为进去就要先穿过别人家里才行。
现在还没改成祠堂,正堂里也都堆着棺材,以前在后面玩的时候害怕,没敢进去过。
我家占着三间,一间隔成两间当卧室,爷爷住里面,婆婆住外面。
跟卧室共用走廊的那间,前面当放柴,冬天烤火烤腊肉的地方,以后改成了鸡晚上睡觉的地方。后面是放各种大农具,还有口棺材。
另一边是老厨房,也是隔成两间,前面是厨房,后面堆的煤炭。
老房子的卧室窗户日常是封着不开的,只有太阳最盛的时候,看起来才不暗,平时都得拉灯。这个年代60瓦的钨丝灯,光又黄又容易坏。
河对面镇上才有光亮的白炽灯,所以村这边还是按着四季规律生活,想要夜生活还得去对面,当然对面除了烧烤关的也早。
现在日头西落,婆婆没开灯,碗放到床沿上,把我扶起来,碗端到我面前,我就自己捧着喝完了。
甜甜的,熟悉的味道,里面肯定掺了一包头痛粉。
婆婆看我喝完,把碗接走放床沿上,让我再躺躺。
我躺下问婆婆:“头痛粉一次能喝多少?”
她斩钉截铁,“一包。”
我继续说,“你们中午走了之后,我冲了两包喝。”
婆婆呆了一下,然后一言不发的把碗拿走。
又把被子掀起来,把我薅起来,套上外套,给我穿上鞋子,直接抱出房间,然后把所有门锁上,拉着我就走,拉的我一个踉跄差点摔了。
婆婆干脆直接把我背上,让我环住她脖子,走到马路边上,把我放在聊天坝上,让我不要动,坐那等她,她去喊爷爷。
出门的时候撇到卧室墙上挂的钟,现在大概是四点半吧,太阳只是西斜。
村里还有种地的人,都在地里忙,才种的玉米稻子,刚割的油菜籽还放在地里晒着没收,还有自家的小菜园,所以五月是个忙碌的季节。
被太阳晒着然后又困了,坐着好累,于是我向后缓缓躺下去,摊平。
暖和,闭眼,安详。
“啪啪!”
“啪啪啪!”
是谁的脸被拍的这么响啊?
原来是我啊。
睁眼,是婆婆啊。
婆婆见我睁眼,送了一口气。
“咋个又躺倒起了,还有没有法走?”
天晓得刚跟老头子说孩子还是不舒服,先带孩子去村头诊所看看,让他现在就收拾东西放回去,后面跟上。往回来走,没看到孩子,还在嘀咕人呢。
走到马路边才看到孩子躺在原地没动,心头一紧,直接冲过马路凑到孩子面前,先拍两下,看看死活。
“婆婆,下次轻点,不要打脸。”
我只是活人微死,不是真的在死。
叹口气,自己爬起来,就是手软脚软,没力。
婆婆蹲着扶起我,顺手拍拍我衣服上躺着沾的灰。“那我们现在就去诊所,上来背你去。”
“走路,不远。”边说我就顺着马路边走了,区区一百米。
婆婆不敢大动作碰我,干脆顺着我走。
走到六十米,爷爷就快步跟上来了,一边骂婆婆走的慢,一边捞起我就往诊所跑,婆婆跟在后面跑,着急的喊放下。
区区四十米,我的脑子好像真的变成了脑浆。
爷爷跑到诊所门口,把我放下,去拉推拉门。
我头晕目眩扶墙干呕,爷爷有点慌,手刚放我背上,“咋个这么严重了?”
婆婆到了,把爷爷的手推开,扶着我给我顺背。
“喊你放到,放到,你耳朵跟聋了一样。看哇!”我想直起身子,然后更晕了,把起床时喝的水全吐出来了,吐在人家正门口,又恰好喝的药水是黄的。
坐在柜台里医生看到我吐了,也不矜持了,快步到门口,调侃,“这是把胆汁吐出来了?”
摸了摸我的头还有脖子,然后抓起我扶墙的左手诊了起来。
吐了就舒服一点了,医生看我也不像要再吐了,顺着我的节奏,扶到门口条凳上,换到右手诊着。
“我还以为出啥子大事了,这不就是有点中暑了嘛,还有点气淤,耍滴时候撞到了?”
转过头看向婆婆爷爷,“小娃娃家的还有郁症,心脾两虚,还有点营养不良,你们虐待她了?”
神医!
我宣布你就是神医!
以后我都来你这看病!
婆婆出声解释,“不是,我下午间看到她中暑了,就给她兑了一包头痛粉。哪晓得她中午间自己就兑了两包喝了,怕出事就说来看看。”
然后婆婆用埋怨的语气对着医生说,还剜了一眼爷爷,“她爷爷抱起就跑,我跟在后头撵,喊他放下也不听,跟个聋子一样。”
爷爷理亏,爷爷不说话,但爷爷瞪回去。
神医惊了,转过头看着我,上下打量。
“也就是说,你自己喝了两包,刚刚又吐了一包,那你是怎么中暑的?”
爷爷不清楚具体情况,婆婆张嘴就要说,“是这样的……”
我举手申请:“我来说。”
神医:“先听娃儿说。”
爷爷:“她还小,哪儿说的清楚哦?她婆婆晓得些。”
神医:“娃儿说不清楚,你们再说嘛,不耽误。”
爷爷:“行嘛。”
然后我就把他们走后我醒来做的事说了一遍,包括吃的土豆,以及半个月前的脑震荡跟肠胃炎,和这半个月的伙食。
婆婆爷爷是越听越沉默,而神医眼睛亮亮的。
“听你说话,这一摔,是开智了吧。”
“来!让我再把把脉!”
不由分说,神医把我扶到柜台前坐下,戴上听诊器,重新检查了一番。
婆婆爷爷站到我旁边,看着神医跟我检查交流,很多名词超出了他们的认知,所以也没有插话,就在旁边等着。
爷爷看向门外,去隔壁借了草木灰盖到我吐的那一摊水上,等上一会拿扫把扫到路边的土里。
天然,零污染。
我跟神医交流了一阵,都认同没有大事,多喝水排出去就好,至于刚刚吐还是因为年纪小,之前的事没完全养好,加上轻微中暑,跟爷爷抱着我颠的。
琢磨一下,暂时也不用开什么药,多吃肉把营养跟上,在家里躺上一天休息休息就好了。
郁证这个等收假前再来开药。
“拒绝吃中药。”
“给你开甜的。”
“甜苦甜苦的也不要。”
“那换成药丸子保证不苦。”
“要小药丸子,大的吞不下。”
“可以,那我明天去给你把把脉。”
“明天多久?你不放假了吗?”
“放啊,但我懒得回去,明天上午哇。”
“那我在家等你,你知道我家吗?”
“一个村的,有啥不知道的。”
“你作业写完了吗。”
“写完了。”
“我不信。”
“那你不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