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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真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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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宁猛地睁开眼睛。
消毒水的气味。
刺眼的白光。
她躺在一张病床上,手腕上插着输液管,耳边传来心电监护仪规律的“滴滴”声。
——医院?
她挣扎着坐起来,头痛欲裂。病房的窗户被百叶窗遮挡,只透进几缕阳光。床头的病历卡上写着:
患者姓名:安宁
诊断: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
主治医师:周明远
“周……明远?”安宁的指尖微微发抖。
这不是周教授的名字吗?
门被推开,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走了进来——正是周教授,只不过他看起来年轻许多,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胸前别着“精神科主任”的工牌。
“你醒了。”他微笑道,“感觉怎么样?”
安宁下意识摸向自己的手腕——数字消失了。
“我……这是哪里?”
“市立精神卫生中心。”周医生翻开病历,“你在三个月前的车祸中幸存,但出现了严重的记忆混乱和幻觉症状。”
车祸?幻觉?
“什么车祸?”
周医生叹了口气,递给她一份报纸。头条赫然写着:
《深夜公交车坠桥,12名乘客仅1人生还》
配图是熟悉的49路公交车,扭曲地卡在悬崖边缘。
“你是唯一的幸存者。”周医生轻声说,“但你的大脑为了保护自己,虚构了一个‘谎言世界’,把其他乘客的死亡都变成了某种‘游戏规则’。”
安宁的指尖冰凉。
所以……宁塘风、李梦、林小雨……全都是她幻想出来的?
“那宁塘风是谁?”她死死盯着周医生。
对方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但很快恢复如常:“我不认识这个人。可能是你潜意识创造的投影,用来保护自己。”
他递给她一部手机:“这是你的私人物品,或许能帮你确认一些事。”
安宁颤抖着点开通话记录——最近一条是三个月前,备注“导师”。
她拨了过去。
“喂?”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小安?你醒了?”
是她的导师,那个“死在戈壁滩”的导师。
“教授……您还活着?”
“说什么傻话?”导师笑了,“我昨天才从敦煌考察回来,你不是说要请我吃饭吗?”
手机滑落在被单上。
难道……真的全是幻觉?
安宁在医院花园里晒太阳时,注意到几个异常。
所有时钟都停在7:07,护士们的工牌照片也全是模糊的,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她每次路过周医生的办公室,都能听到里面传来熟悉的广播声:“欢迎来到谎言世界……”
最奇怪的是——她的口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颗融化变形的草莓糖。
当晚,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宁塘风被锁在荆棘丛中,银灰色的眼睛望着她,嘴唇开合:
“小七……第七层……”
她惊醒了,发现病房的墙壁上,不知被谁用指甲刻了一行小字:
“别相信‘现实’。”
第二天清晨,安宁趁护士不注意溜出了病房。
她需要确认两件事:
1. 那辆公交车的事故报告。
2. 宁塘风是否真实存在。
医院的档案室没有上锁。她翻到了自己的病历,却发现“主治医师”一栏是空白的——根本没有“周明远”这个人。
更诡异的是,事故报告里明确写着:“11名遇难者遗体均已找到”,但名单上只有10个名字。
第11名乘客,无名无姓。
就在她准备离开时,档案室的电视突然自动打开。
新闻画面里,一辆公交车正行驶在跨江大桥上——正是49路。
而日期显示:今天。
“认知重构完成。”广播声从电视里传出,“最终测试开始。”
画面切换,宁塘风被荆棘锁链吊在桥底,下方是汹涌的江水。
“找到他。”
安宁冲出医院,拦下一辆出租车。
“去跨江大桥,快!”
司机没有回头,只是递给她一张纸条:
“你确定要回去吗?”
她猛地抬头——后视镜里,司机的眼睛是全黑的。
“停车!”
车门自动打开,外面不是马路,而是熟悉的公交车内部。
她回来了。
车厢里空无一人,只有驾驶座上那个眼睛全黑的司机,和最后一排蜷缩的高大身影,安宁一瞬间眼眶通红。
宁塘风抬起头,银灰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微光。
“你……回来了?”
安宁走向他,从口袋里掏出那颗草莓糖。
“我说过的——”她将糖塞进他染血的掌心,“两个都要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