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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消失的灯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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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莓糖在舌尖融化的第三秒,变故陡生。
宁塘风突然将安宁推向座位间隙,自己却被从车顶垂下的黑色触手缠住脖颈。
安宁踉跄着抬头,看见他肌肉绷紧的背部线条在高领毛衣下起伏,像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跑!"宁塘风的声音第一次失了沉稳。
安宁没跑。她反手掏出瑞士军刀划向触手,刀刃却像划过空气般毫无阻力。宁塘风右手死死扒着座椅靠背,左手却向她做了个"停下"的手势——那个手势是他们小时候在孤儿院的秘密暗号,代表"按计划进行"。
"第四个测试。"广播声突然插入,"宁塘风先生,请说出你从未为保护某人而伤害无辜。"
全车人倒吸冷气。宁塘风的身体明显僵了一瞬,黑色物质趁机缠上他的腰腹。安宁注意到他的数字"1"开始疯狂闪烁。
"我..."宁塘风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不能回答这个问题。"
黑色触手骤然收紧。安宁看见他颈侧青筋暴起,却依然固执地望向她,嘴唇无声地蠕动:信、任、我。
"回答错误。"广播带着诡异的愉悦。
宁塘风被拖向车顶的瞬间,有什么东西从他口袋里掉出来。
安宁扑过去时只抓住半颗染血的草莓糖,糖纸里裹着张字条:「别信数字,七是——」后半截被血迹模糊了。
"宁塘风!"安宁的尖叫卡在喉咙里。这是她第一次当着众人失态。
车顶恢复如常,仿佛刚才只是场集体幻觉。但空气中残留的雪松香气提醒着安宁——那个会为她藏草莓糖的男人真的消失了。
"第四个测试结束。八人剩余。"广播说,"特别提示:当数字归零时,测试者将获得奖励。"
初中生突然哭出声:"那个哥哥是好人..."
"好人?"拄拐老人冷笑,"在这种地方,好死得最快。"他的录音笔不知何时已经对准了安宁,"小姑娘,你和那个大个子什么关系?"
安宁低头蜷缩在座位里,让长发遮住自己冰冷的表情。右手却在阴影中攥紧了那颗带血的糖。
糖纸边缘的锯齿状缺口——是宁塘风留给她的密码,他们小时候发明的图形语言。
"我、我们不熟..."她声音发抖,"只是同一站上车的..."
浓妆女孩李梦不知何时回到了车上,裙摆沾着黑色黏液。她径直走向安宁,突然一把扯开她的围巾:"骗子!他看你的眼神明明——"
话没说完,车厢猛地倾斜。所有人摔向左侧,车窗玻璃"咔嚓"裂开蛛网状花纹。安宁趁机挣脱李梦,扑向宁塘风刚才的位置。
座椅底部刻着新鲜的刻痕:←3↓7→2,箭头末端画着小小的五角星。
"车尾!快看车尾!"大学生突然尖叫。
最后两排座位正在塌陷,露出深不见底的黑色空洞。有东西在下面蠕动,隐约能辨认出人形轮廓——最新消失的张铁柱扭曲地攀附着边缘,他的手指已经变成细长的黑色骨刺。
"它们...在往上爬..."中年女人晕了过去。
安宁快速扫视全车。幸存的八人中,拄拐老人和大学生组成"记录派",正疯狂记录每个测试规律;
李梦带着中年男人和初中生组成"掠夺派",正在搜刮失踪者的物品;唯有那个戴耳机的大学生还站在原地发抖,是潜在的盟友。
广播突然杂音大作:「第五个测试...滋滋...选择...」
"系统故障?"老人警惕地抬头。
安宁心脏狂跳。这是宁塘风消失后第一次出现异常。她假装系鞋带,迅速将宁塘风留下的密码与车窗上的雾气符号对比——三个数字组合可能是座位坐标!
她摸向第三排第七座下方,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是宁塘风的军牌,上面除了部队编号还刻着「安七→宁零」。
翻转过来,背面是幅微型地图,标注着驾驶室下方的应急通道。
"各位。"李梦突然踩上座椅,裙下伸出四条黑色触须——她已经被部分同化了,"新规则很简单:交出你们的数字,或者变成养料。"
初中生吓得躲到安宁身后。安宁低头假装害怕,实则用军牌边缘割破手指,将血抹在数字"7"上——宁塘风的纸条说别信数字,而血是破解幻觉最古老的媒介。
她的数字开始融化,露出底下隐藏的"0"。与此同时,李梦的数字"12"突然暴涨到"20",黑色血管顺着她的大腿向上蔓延。
"第五个测试。"广播恢复正常,"请所有人在三十秒内选择:牺牲一人,或全员接受惩罚。"
车厢死寂。安宁感觉背后一凉——初中生正把美工刀抵在她腰间。
"对不起姐姐,"孩子的声音带着哭腔,"你数字最小...李梦姐姐说你会理解..."
安宁捏紧军牌。宁塘风教过她,后背暴露时只有一次反击机会。
她突然向后肘击,同时旋身一个利落的过肩摔——初中生飞出去撞到李梦身上,美工刀划过李梦的触须,黑色黏液喷溅而出。
"贱人!"李梦的触须暴涨。
安宁滚到座椅间隙,突然朝着拄拐老人大喊:"教授!您记录的规律没错,数字越大越危险!李梦就是证明!"
老人果然上当,录音笔转向李梦:"有意思...被同化程度与数字大小成正比..."
趁他们内讧,安宁冲向驾驶室。宁塘风的地图显示,应急通道就在——
"砰!"
中年男人从侧面扑来,将她撞在投币箱上。安宁后脑勺重重磕在金属边缘,视线瞬间模糊。恍惚间看见男人举起消防斧,而李梦的触须正从车顶垂下来...
"小七,闭眼。"
幻觉般听到宁塘风的声音。安宁本能服从,随即是"噗嗤"一声利刃入肉的闷响。
再睁眼时,中年男人胸口插着自己的斧头,李梦的一条触须被齐根切断,而她的瑞士军刀不知何时已深深扎入投币箱锁眼。
"应急通道开启。"广播突然播报,"检测到归零者。"
驾驶室地板滑开,露出向下的楼梯。安宁回头最后看了一眼——李梦正把初中生推向深渊,老人记录着这一切,大学生缩在角落呕吐。
没有宁塘风的世界,原来这么冷。
她纵身跃入通道的黑暗,手中军牌突然发烫。背面浮现出新字迹:「来找我,在第七层谎言之下。」
坠落中,安宁终于让眼泪流下来。宁塘风这个骗子,明明说过会永远做她的灯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