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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沉默的守护者 ...


  •   红色灯光第六次闪烁时,安宁数清了全车人的站位。浓妆女孩缩在车门边,指甲在玻璃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大学生蹲在座位间,手机镜头对准车厢中央;那对中年夫妇正把初中生护在身后——愚蠢,在这种地方,最危险的就是抱团。

      "第二个测试准备开始。"广播里的声音让车厢瞬间安静。

      安宁把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自己微微上扬的嘴角。她的余光扫过最后一排那个一直没动静的庞大黑影——从上车起就蜷缩在角落里的男人,身高近两米,黑色高领毛衣裹着倒三角身材,像座沉默的灯塔。

      "林耀东先生。"广播突然点名,西装男像被雷击中般抖了一下,"请说出你从未利用职权伤害过下属。"

      西装男的领带突然像绞索般勒紧。安宁注意到他的数字是9,全车第二高。

      "这、这是诽谤!"林总扯松领带,金丝眼镜后的眼珠乱转,"我是上市公司高管,怎么可能..."

      "请准确复述:你从未利用职权伤害过下属。"广播打断道。

      车厢温度骤降。安宁看见自己呼出的白气在空中扭曲成奇怪的形状。林总的手表表盘突然映出一张惨白的女人脸,他尖叫着甩动手腕。

      "我...我没逼她!是她自己承受不了压力!"林总突然扑向最近的农民工,"都是你们这些贱民不懂规矩!要不是财务部小张多管闲事..."

      农民工的鸭舌帽被打飞,露出额角一道蜈蚣似的伤疤。安宁的呼吸停滞了一秒——和父亲临终前描述的一模一样。

      黑色漩涡从林总脚下升起时,他突然爆发出惊人的力气,一把拽住农民工的胳膊:"要死一起死!"

      "砰!"

      最后一排那个黑影突然动了。安宁都没看清他是怎么跨越五排座位的,只觉一阵雪松香气掠过,那个高领毛衣男人已经单手掐住林总的脖子,像拎小鸡似的把他提离地面。男人侧脸在红光中棱角分明,下颚线像是用大理石雕刻出来的。

      "放...手..."林总的脸涨成猪肝色。

      男人却转头看向安宁,浓密的睫毛下眼神纯净得像个迷路的孩子。全车人都顺着他的视线看过来,安宁立刻瑟缩着往后躲,却在众人看不见的角度,对男人比了个"三"的手势。

      男人毫不犹豫地松手。林总摔进正在扩大的黑色漩涡里,最后消失的是他抓向农民工的那只青筋暴起的手。

      "第二个测试结束。十人剩余。"广播说,"下个测试将在——"

      "等等!"浓妆女孩突然指着高领毛衣男人尖叫,"他为什么能动手?这不公平!"

      男人迟钝地眨眨眼,像台需要预热的老式机器。安宁注意到他手腕上的数字是"1",全车最低。

      "宁塘风。"男人突然开口,声音低沉得像大提琴最低的那根弦,"我叫宁塘风。"

      他说完就直勾勾盯着安宁,仿佛在等待投喂的大型犬。安宁假装害怕地低头,却用唇语说了句"乖",宁塘风的耳尖立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连带脖颈处露出的荆棘纹身都泛着粉色。

      "测试继续。"广播似乎也愣了几秒,"李梦小姐,请说出你从未为金钱背叛过朋友。"

      浓妆女孩突然僵住。安宁趁机观察宁塘风——他不知何时已经用身体构筑出一道屏障,将其他人窥探的视线隔绝在外。

      这种本能的保护欲...简直像刻在DNA里的指令。

      当李梦声泪俱下地讲述如何调包闺蜜的留学offer时,安宁感觉有人轻轻勾了勾她的小指。

      宁塘风用骨节分明的手指在车窗雾气上画了个五角星——父亲生前教她的应急暗号。

      "你..."安宁猛地抬头。

      宁塘风低头凑近,温热的呼吸带着薄荷糖的气息拂过她耳际:"小七,不怕。"只有父亲会这样叫她,因为她是七月七日出生的。

      李梦的测试以失败告终。当黑色漩涡吞噬她时,初中生突然呕吐起来。安宁"慌忙"掏出纸巾帮忙,趁机确认了老人藏在口袋里的右手握着录音笔。

      "第三个测试。"广播这次停顿了很久,"张铁柱先生,请说出你从未肇事逃逸。"

      农民工脸色瞬间惨白。安宁的指甲陷入掌心,父亲被撞飞的身体在记忆里划出抛物线。她突然剧烈颤抖起来——这次不是伪装。

      一道阴影笼罩下来。宁塘风用宽阔的后背为她隔出绝对领域,他的体温透过毛衣传来,像冬日里突然出现的壁炉。

      当张铁柱声嘶力竭地辩解时,宁塘风的大手轻轻包住安宁发颤的拳头,笨拙地在她手心画圈。

      "别看。"他声音很轻,却让周围所有嘈杂自动消音。安宁抬头看他近在咫尺的喉结,发现那里有颗小小的红痣,随着吞咽上下滚动。

      张铁柱最终被黑暗吞噬前,突然指着宁塘风大喊:"我见过你!三年前在交警队,你——"

      宁塘风突然转头,眼神锐利如刀。张铁柱像被掐住喉咙般没了声音。安宁敏锐地捕捉到这个细节,却在宁塘风转回来时,重新对上那双湿漉漉的、毫无攻击性的眼睛。

      "第三个测试结束。九人剩余。"广播说,"休息时间延长至二十分钟。"

      车厢灯光恢复正常时,安宁"不小心"碰掉了宁塘风的钱包。捡起的瞬间她瞳孔骤缩——透明夹层里赫然是她大学时期的证件照,边缘已经泛黄。

      "塘风哥哥。"她假装害怕地拽他衣角,声音却只有他能听见,"解释一下?"

      宁塘风整个人肉眼可见地僵住了,从脖颈红到耳根,像个做错事被老师点名的小学生。他手忙脚乱地摸口袋,掏出一颗已经化了一半的草莓糖,小心翼翼放在安宁掌心。

      "...给你留的。"他声音越来越小,"...七年了。"

      安宁捏着黏糊糊的糖纸,突然想起大四那年总出现在实验室门口的神秘点心。当时她以为又是哪个追求者,却从没想过会是...

      "你一直在..."她话没说完,宁塘风突然警觉地抬头。

      中年夫妇正偷偷朝驾驶室移动。宁塘风条件反射般看向安宁,得到点头默许后,他两步跨到车厢前端,像座铁塔般堵死了去路。

      "让开!"男人挥舞着钥匙串。

      宁塘风只是摇头,转头等安宁指示。当女人突然掏出修眉刀刺来时,他轻松制住对方手腕,却因为安宁没说要伤人,只是缴械后像拎小猫似的把两人放回座位。

      初中生突然笑出声:"大哥哥好像只听姐姐的话。"

      全车人若有所思的目光中,安宁低头假装整理围巾,实则藏起嘴角的弧度。她轻轻勾了勾宁塘风的小指,感受到对方瞬间绷紧的肌肉和加速的脉搏。

      这个看似凶悍实则纯情的大个子,或许才是这个死亡游戏里最大的变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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