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笔》渡苦无

253、S市一日游(秦怜孀、佟南湘) 她的眼睛，

　　在忙碌过后，秦怜孀终于成功把佟南湘约了出来。
　　原本公社团建那天，她便打算带人一起去，但佟南湘却多次推拒，最终也不了了之。
　　她住的A市离S市很远。
　　此刻的S市正是冬天，飞机落地没多久，佟南湘拎着行李左顾右盼，她连冷风还未先感受到，便被人一把搂住。
　　“南湘！你可算来了！我蹲的腿都麻了……”
　　快到新年，秦怜孀给自己打扮的喜庆，亮红色的长棉袄穿在身上，鲜艳夺目。她笑着把围巾的一节绕到佟南湘脖子上，上面残留的体温与淡淡的柑橘香气让人舒适。
　　佟南湘愣了一下，主动回抱住她。
　　“抱歉，我再早点来就好了。”
　　“啊？”
　　秦怜孀被她这句话搞得有些不好意思，“哎呀”两声便拉着人往机场外跑。
　　“…走吧走吧！今天先休息，明天带你好好玩一场！”
　　……
　　气候一天天变暖，曾被称为雪市的S市降雪量也开始减少。前些日子难得下了场雪，S市遍地都是白，松软的雪地踩在靴下，佟南湘被这眼前的景象迷了眼，呼吸里尽是冷的，白气直往上飘。
　　S市一日游便这么开始了。
　　佟南湘见过雪，不过是系统内的雪。
　　只不过休息区内的玩家们大多都是步履匆匆，从来没人会为那浅浅的白雪停留。
　　但空间内新生的孩子们不同。
　　他们会坐在雪地里，向上抛着早已被踩结实的雪，再被家人扯着耳朵责怪一句。
　　佟南湘有时会远远望着，艳羡别人家的幸福。
　　而副本内的雪又太冷了。
　　它永远代表着的是伤痛，是死亡。
　　冷的像是刻在骨上的刀，那片片雪花落在身上，都成了痛觉。
　　滚烫的热血喷洒在那无边的雪地上，都会凝固成道道印记。
　　她见过没有道具护身的玩家在寒冷的天里冻成冰雕，见过他们脸上仍被保留的，临死前的痛苦与不堪。
　　见过太多人的不甘，见过太多人对生的渴望。
　　“佟南湘！回神啦！”秦怜孀在她耳边唤道。
　　一片雪花落在佟南湘的脸上，她瑟缩了下，却很快反应过来：现在已经不在系统内了。
　　“你抬头看看，我们到哪了？”
　　她一边说，一边不停的搓着手。
　　说来也怪，秦怜孀有驾照，也有自己的车，却偏偏要带她一起骑电动车，说要感受下S市冬季的风。
　　这一路上两人冻的鼻尖通红，可感受却好像真的不一样。
　　佟南湘抬起头，从电动车的后座上下来，向远处看。一条街两侧的树上全都挂满了冰晶。
　　这便是S市最有名的红枫路。
　　只不过正值冬日，叶子掉了个干净，黑色树干下树根被刷了层白。
　　可依然是美的。
　　路上时而经过一辆车，轮胎摩擦被清理过的路面，哗啦声入耳。
　　秦怜孀不肯丢下电动车，直言道：“S市扒手多，咱们两个坐车，沿着街慢慢走。”
　　说是慢慢走，便真就慢慢走。

　　佟南湘搂住她，听她念叨着出系统后发生的事。
　　她突然道：“穿过这条街，就到红枫公园了。”
　　“公园里没种什么枫树，但因为离红枫路近，便起了这么个名字。”她握住车把手，继续道：“那里附近是别墅区，以前嫌吵，公园里是不让住户以外的人进的。”
　　“不过嘛……后来管的越来越松，又是个好景点，这里就开放了。”
　　说到这里，秦怜孀眨眨眼，眼睫上挂着的那些凝固的水珠被她眨掉了些。
　　“我还是第一次来这呢。”
　　佟南湘哪里不懂她，顺着她来。她用那种哄她堂弟的语气，轻声问：“为什么呀？”
　　“那当然是怕吵了富人们的耳朵啊。”秦怜孀笑嘻嘻道。
　　佟南湘好笑摇了摇头，又有些疑惑，“红枫公园开放别墅区就没人说什么吗？”
　　“唉。”她拉长语调，“这你就不懂咯。”
　　“现在都讲究什么回归田园生活，城市里空气都被污染了，他们基本都上郊外住了。”
　　“而且这里没什么娱乐设施，来的大多都是成年人，自然也不用担心太吵。”
　　话未说完，秦怜孀脚一踩地，衣角从佟南湘手中脱离，“到了。”
　　公园中央，最显眼的是一座雕像。
　　那座雕像呈祈祷状，身上被白雪覆盖，眼眸低垂，眼睫与来来往往的路人类似，都挂了层雪。雕像周围原是喷泉，但前些日子管道冻坏了，整个围栏内的水全部凝固，结了层厚厚的冰，又落了层雪，稀疏挂了几个鞋印。
　　其次便是靠近角落的砖红色钟塔，它占据大片地上，尖端指向城市上空，黑色镂空指针转动，每次挪动都像乐曲一般悦耳。
　　秦怜孀说，这附近还有个莲花池和小型寺庙。
　　池子的中央有四角亭，亭内顶部画有龙戏珠的画作，寺庙会有人定期打扫，平常封闭期可以去二楼，踩在墙上看风景。
　　在这里乱涂乱画是要给高额赔偿的。
　　因为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公园属于别墅区的一部分。
　　“你往那边看。”她道。
　　佟南湘顺着她指的地方看去，几栋楼离的并不近，没人会把它们看作普通的楼房。
　　“那是别墅区？”佟南湘问她。
　　她点点头。
　　“好高。”佟南湘感慨一声，“站在那里，能看到整个公园吧。”
　　“何止！”秦怜孀摇头道：“我们老大……老板给我们拍过，附近的商业区都能看到部分。”
　　S市是个夜生活的城市，到了晚上，整个城市灯火通明，从上往下俯瞰，星光璀璨。

　　今天是工作日，路上人并不多，两人因此逛的快活。
　　佟南湘也是头一次见识到，连成一片的奢侈品店铺都能成为风景。
　　两人的小电驴在这里显得格格不入。
　　但秦怜孀丝毫不慌，因为她这次放假可是带着任务来的。
　　她带着佟南湘走进一家看着就很贵的店面——佟南湘甚至觉得在这里呼吸都是要收费的。
　　展柜内各种钻石配饰的光芒晃眼，店员笑着迎接两人。
　　秦怜孀淡定掏出卡，是的，她顶头上司慕清茗的卡。
　　“我来取前些天定下的那套胸针。”
　　看到那张紫金色的卡，店员的笑容更真切了。
　　“二位这边请。”
　　海蓝之谜五件套，这是慕清茗下一场演出时要佩戴的饰品。
　　在恢复记忆后，他把活丢给了信任的手下，自己转头演出去了，俨然要当那甩手掌柜。
　　那还能怎么办呢？
　　过命的交情，几人只能苦哈哈应下，还时不时为老板夫夫两位的爱情做参谋师。
　　但也不是没有好处的。
　　工资多了那不算什么。
　　重要的是此时，秦怜孀深深感受到了自己身上的金钱气味。
　　这一把，实在是装大了！
　　虽然嚣张停在店门口的电驴才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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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佟南湘跟着人逛了几圈，只觉得金钱观都在刷新。
　　贵，贵，贵。
　　还是贵。
　　吊牌上写的不是一串零就是表面优惠的一串九。
　　数数字的时候还要偷摸指一下，防止数串。
　　只能说，这里不愧是号称国内最繁华的商业街之一。
　　走到街角处，还能闻到几家店内高档咖啡醇厚的香气。
　　两人骑着电驴逛到标志性建筑附近，周围绕着的那条大河都已经冻住，只不过冰面不算太厚。
　　几艘带篷的船停在港口边，河道边有工人在用仪器破冰，秦怜孀说是为了游客坐船用的。
　　那些船也只在晚上灯火亮起的时候才会载人。
　　虽然秦怜孀嘴上说着三四百一个人太坑了，可却还是在开放的时候带她回来专门坐船。
　　城市的灯光尽数洒在翻涌的河面之上，璀璨之下，那些光又映在了身旁的秦怜孀眼中。
　　像系统内永不熄灭的火种。
　　她撑着船围栏，靠了没一会儿就恶心要吐，边捂嘴边含糊不清说着晕船要下去。
　　佟南湘：“……”
　　负责给两人驾船的大叔看她实在太惨，好心返了部分的钱。
　　但脚刚一踩上地面，秦怜孀就拉着她疯跑，耳畔风呼啸着，穿过人群，完全不像是晕船的模样。
　　“走走！小吃街开了，再晚点就要排队了！”
　　“…怜孀，你刚才是装的？”
　　“哎呀……还是有一点点晕的……”
　　坐船剩下的钱变成了两袋子的小吃。
　　秦怜孀心满意足吸吸鼻子，往嘴里丢了块狼牙土豆。

　　佟南湘喝了勺云吞面里的热汤，忽然有些不想回去了。
　　她垂下眼，掩下心中的落寞。
　　要是能一直留在这里便好了。
　　面前的秦怜孀打了个喷嚏，她抽了两张纸，嘴里念叨着：“…完了完了，我是不是要感冒了？我嗓子怎么这么疼……”
　　佟南湘看着她碗里那满满的辣椒，对她这一番话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机票上返程的时间是第二天的早上。
　　她离开的时候，秦怜孀还没醒。
　　行李箱下的两个小轮胎在酒店的地面上滚着，和她初来时一样。
　　但来的时候是两个人，走的时候就剩她一个。
　　临上飞机，佟南湘准备把兜里的手机关机，却忽然触碰到一个硬盒子。
　　她意识到什么，忙将盒子取出来。
　　那是一条浅蓝色的心形宝石镶钻项链。
　　在奢侈品店里逛了一圈，又被店员各种科普，她哪里看不出项链的价值不菲？
　　在盒子的缝隙里夹着一张纸条。
　　“下次再来，带你坐船，全程！”
　　——秦怜孀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