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2、“妈妈。” 何应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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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应萧的锡杖依然在他手中，林朝意用手臂揽着灯具，另一手握着锡杖，为了防止突然出现的鬼怪，他小心翼翼防止碰到楼道杂物，却也没将其收回去。
一是为了安心，而是因为……他意外发现，似乎手持锡杖可以震慑鬼怪。
这也是林朝意头一回知道，何应萧的锡杖有辟邪的作用。
……
此刻林朝意终于能安下心来，心情平复之后精神值也在缓慢上爬，他低头看向怀中的灯具，见它平静了些后，林朝意尽量将声音放的平缓，温柔，“小雅……你为什么会在赵奶奶这里？”
“……”
长久的沉默令林朝意有些不安，他轻轻抿唇，声音更为温和，“…没关系，不想说也不要紧……”
“……我不知道。”
小雅的声音有些闷，如果是人形的样子恐怕早就将头埋起来，“…我原本只是在和朋友一起玩……昏过去之后醒过来……就在这里了。”
说到这时，她的声音里带了一丝颤抖，“原本这里有很多和我差不多大的孩子的……他们都不见了，就剩下我了。”
“我想回去……找爸爸妈妈。”
“……”
“来到这里的每天…我都在许愿，希望神鹿能够出现，”小雅带了点啜泣的声音，“……可是我的声音太小了。”
神鹿听不见的。
林朝意的心有些揪起，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从刚才的交流来看，他差不多猜了个七七八八，但目前最糟糕的情况可能是小雅不知道自己已经变成了一盏灯。
此刻的小雅不是矿洞里那个坚强的、事事都在为别人着想的领头人，只是一个普通的，想要回家的孩子。
走廊的声控灯并没有亮起，或许小雅的声音除了他以外再没有人能听见了。
……
【玩家Y，我想我不得不提醒您】
【……】
主系统依旧是那般冷漠无情，不讲道理。
【尽管有审判者X的特殊权限，您的任务仍然仅剩下十分钟】
【定位显示，您到达任务提交点之前需要十五分钟】
林朝意没有任何回应，在他的眼中，面前那盏精致的水晶灯与破旧矿洞里那个女孩逐渐重合。
这是他第二次听到有关神鹿的传说。
但系统内的神鹿已经死亡，这世间不会再有第二个正宗的神鹿。
但他还是想做些什么。
……
下楼的脚步又一次慢了些，林朝意沉默片刻，忽然问道，“小雅…如果，我是说如果，之前的愿望并不算数，可以让你再换一个……你会许什么愿望？”
这一次小雅很快给出了答案。
“我想再看他们一眼…就一眼就好。”
“好。”
林朝意答应了。
……
在维修工的副本全地图上，有每一位住户的信息。而小雅曾说，她就是幸福小区的住户，那么这上面应当也有父母的身份标记才是。
怀中的灯具逐渐变了样子，在林朝意惊讶的目光下，小雅的灵魂化作了虚影，摸不到碰不到，浅浅的颜色，光着脚踩在地面，看着像被风一吹就会散开。
……
但这依然没有削减小雅的动作。
她新奇看着自己的新模样，蹑手蹑脚跟在林朝意身后不超过半个脚的位置，手指小心翼翼扯住林朝意衣服的一角，语气里满是惊喜，“我能动了！其实…哥哥你就是神鹿吧！”
小雅眨了眨眼，认真看着林朝意，“传说中的神鹿也是墨绿色的眼睛……这么一看…真的好像哦。”
林朝意也有些意外。正常情况下，小雅应当是会维持灯具的形态一直到任务结束……
但他可不敢认下神鹿的名号，在这里他不过是沾了一点神鹿血脉的普通人。
小雅的变化还不止如此，林朝意发现她能够看到他手表上的任务面板，正在逐渐与矿洞中的NPC小雅合并。
“…哥哥，原来你是玩家啊！”在林朝意的默许之下，小雅凑近去看，当看到面板上正在执行的任务时，她眼中属于孩童的难过情绪一闪而过，硬生生被她憋了回去。
“那我们……快走吧！不然任务要来不及了！”
虽然有些难过，但小雅还是忍不住吐槽。
…哥哥心怎么这么大！难道…就不怕她偷偷跑走吗？
……
但可惜小雅不知道，她内心想的就是林朝意希望她做的。
这一路上，他主动将小雅放下，有时候看到小雅被一只蝴蝶或是蜻蜓吸引，不知不觉松开衣角，林朝意都没有任何阻拦。
但直到路程过了一半，小雅依然没有离开。
她始终记着林朝意的任务，看得甚至比他还重。
在幸福小区内，时间流速变得很快，走到岔路口时已经到了黑天，时间剩余不多，但余光瞥见的一对不算年轻的夫妻却让林朝意停下了脚步。
……
小雅也停住了脚步，她不自觉松开了林朝意的衣角，眼眶忽然红了。
林朝意顺着小雅的目光看去，那对中年夫妻的手里捧着同一个方盒，他能够明显看出来，那上面是刻意模仿孩子的幼稚绘画图案，那些五颜六色的花纹将整个精致的宝盒子涂得有些混乱，却使得方盒不再冰冷。
里面装得是什么似乎显而易见。
小雅小跑过去，想要抱住仍在哭着的妇人，收拢的手臂却从她的身体穿过。
她顿在原地，茫然了一阵，抬头无助喊了一声，“……妈妈？”
小雅有些无措，她将视线又落在一旁抹泪的父亲身上，可他依然也没有看见。
……
所以最后，她将视线再次放在了林朝意身上。
她的愿望，已经实现了。
……
脑袋里似乎有个警戒钟，无时无刻提醒着小雅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她回头再次看了父母一眼，闭眼不再回头，带着满脸的泪痕扑进了半跪着的林朝意的怀中。
三分钟。
如果林朝意现在跑过去，或者使用道具，以他的速度足够完成任务。
怀中的小雅虚影逐渐散开，林朝意沉默摸了摸她的头，而小雅也再次化成那具熟悉的、精美华丽的水晶灯。
但这次不同的是，林朝意没有再往前，按照地图的方向前进。
他捧着那盏水晶灯，一步步朝着那对夫妻走了过去。锡杖被他自动收回，这一路上不会再有什么鬼怪了。
职业的微笑再次被他挂起，尽管这个时候过去很可能会挨打，但他还是去了。
“…您好，请问需要一盏灯吗？”
沉浸在悲痛的男人情绪还未收回，却没有愤怒，脸上的泪痕忘了擦拭，他低头看了一眼林朝意怀中抱着的灯，深吸一口气，摇头拒绝。
“谢谢…但不必了。”
被拒绝是林朝意意料之中的事。
【你简直愚蠢。】
林朝意仍然忽略了主系统的话和祂的不解，将早已准备好的说辞拿出。
“这盏灯是我们公司最近研发的智能灯……它可以根据指定的口令回应，在我们这里，每一盏灯的口令都是不同的。也就是说，它是独一无二的。”
看着面前耐心等他说完再找机会委婉拒绝的男人，林朝意的笑容真切了些，他将那盏灯双手递了过去，补完了最后的话。
“而这盏灯……它的名字叫‘小雅’。”
……
林朝意没有错过这对中年夫妻眼中一闪而过的错愕，他想他应该不需要再继续说了。
主系统在脑中辱骂的话搭配着任务时间即将结束吵得他头有点疼，但全部被他强行忽略。
正如他所预想的那般，哭到站不住身子只得靠在男人身上，和小雅有三四分像的妇人颤抖着双手接过了那盏灯，在感受到它的温暖时，眼泪又不自觉落下。
那小小的四方盒最终转交到了男人手中。
……
林朝意踩着梯子下来，将工具箱合上，原先屋内的灯被他拆了下来放在一边，此刻经过擦拭完的那盏漂亮精致的水晶灯在手电筒的照射下显得万分璀璨，而那位妇人看着透亮的灯，脸上也终于露出了一个疲惫的笑容。
男人则是沉默一阵，询问林朝意的身份。
被问到的林朝意眨了眨眼，摸了摸上衣的口袋，最后找出了一张薄薄的名片，上面自然不是玩家的名片，而是属于维修工的身份介绍卡。
虽然不知道究竟为什么要在相应的身份上准备的这么齐全……但此刻至少这张卡也的确派上了用场。
【幸福小区维修工：林朝意】
这张卡片普普通通，背后则是一串员工培训话语和联系方式。
林朝意微微弯了下腰，将卡递给男人，拒绝了他要塞给他的钱，微笑道：“先生，祝你生活愉快。”
他转身临走之时，看着那盏水晶灯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对了…这盏灯有特殊的回应称呼。”
他略含歉意道：“不知道您二位的需求……所以贸然改成了父母的称呼，随灯附赠的有一张说明书，如需更改可以……”
他看着两人的眼睛亮了一瞬，像是找到了什么希望，林朝意自觉不再多说，转身离开。
……
合上门的那刻，他并未迅速离去，屋内的声音隐约传了出来，是女人试探的说话声。
“小雅……？”
……
“妈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