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尽欢》巫烛照野

5、大人喜欢我这张脸？ 若是这副皮

　　尽欢缩了缩脖子，作出害怕的表情：“我好害怕啊，陆少主。你可以救救我吗？”

　　“不可以。”陆为舟摊手。

　　尽欢眼神失望：“我还以为陆少主这般好心说这些事，是为了帮助我呢。”

　　她抬眼，眼中水光潋滟。

　　“我就知道，陆大人刚刚在众人面前这般信誓旦旦，定是对我半分兴趣都没有。”

　　陆为舟看着她，依旧似笑非笑，只是说出来的话却毫不留情。

　　“表小姐知道便好。三小姐还未找到，表小姐着急上位的心思是不是太明显了？”

　　他略微弯下腰，凑近尽欢。

　　“陆家可不像上官家，什么阿猫阿狗都可以进。”

　　尽欢脸色一白，她后退两步，仰着脸，倔强开口：“陆少主不喜我也就算了，怎可如此羞辱人？”

　　陆为舟半抱手臂，斜倚在假山上看着她。

　　“表小姐，陆某虽心善，可也不想以身饲虎。你若是贪图富贵，就换个人攀附吧。”

　　他话说的直白。

　　尽欢脸也白了：“陆大人，觉得我是贪图富贵？”

　　她抑制住自己想要上扬的嘴角，一副伤心模样。

　　陆为舟看着眼前可怜兮兮的尽欢，摇了摇头：“皮囊尚可，内里空空。”

　　尽欢抓住了陆为舟话里的重点。

　　她抬起头，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陆为舟：“大人喜欢我这张脸？”

　　陆为舟移开视线，没有回答。

　　尽欢笑，她伸手点了点他的心口。

　　“若是这副皮相能引大人倾心，倒也值了。”

　　陆为舟抓住她的手腕，也笑了：“表小姐还真是只挑自己喜欢的听。”

　　尽欢正要再说两句，突然听到了听眠寻她的呼喊声。

　　“小姐，小姐？你在哪？”

　　尽欢连忙推开陆为舟，跑了出去。

　　“听眠，我在这里！”她边辨别听眠在的方向，边往那处走去。

　　一眼也没回头望。

　　陆为舟施施然从假山走了出来，他看着尽欢毫不犹豫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

　　长风从不远处走了过来，走到陆为舟身边。

　　他瞥了眼陆为舟，见他还盯着尽欢背影，没有要走的意思。

　　“少主，你喜欢表小姐的话，刚刚为何拒绝上官家主的提议？”

　　陆为舟摇头：“上官家的人，我一个都不喜欢。”

　　长风诧异地看着自家主子，满脸不信。

　　尽欢沿着听眠声音传来的方向走着，没过多久，就看到了手上拿着几枝桃花的听眠。

　　她三两步走到听眠面前：“听眠，我差点找不到回去的路。”

　　听眠扬了扬手上的桃枝：“小姐，我就摘了几枝。”

　　她看着远处的陆为舟，神色有些诧异。

　　“小姐和陆大人？”

　　听眠回头看了一眼还站在原地的陆为舟，眼神眯了眯。

　　“恰巧遇到，不用管他。咱们回去吧。”

　　尽欢带着听眠回了宴会厅，没再看见陆为舟的身影。

　　上官仁看着那个一直空着的位置，脸色有些不好看。

　　尽欢眼神扫过对面的南门家席位，只见刚刚见过的南门景坐在南门家最末，表情略微有些不忿。

　　她心有戚戚，收回视线。

　　宴会上觥筹交错，尽欢看着这些人带上假面笑面虎般说笑，有些无聊。

　　她吃了几盏酒，坐在座位上等宴会结束。

　　宴会散场，尽欢随着上官仁和慕容晓送走宾客。

　　送完最后一位宾客，尽欢心中长舒一口气。

　　上官仁转身，对着慕容晓使了个眼色：“夫人，想必欢儿也累了。你快带她下去歇息吧。”

　　慕容晓点头。

　　尽欢暗中叹气，上官仁这话一出来，肯定没什么好事。

　　慕容晓对尽欢招招手，尽欢顺从地上前扶住她的手腕。

　　上官云溪站在一旁，见状笑嘻嘻地要凑上来。

　　慕容晓看了她一眼，淡然开口：“云溪，我带你欢儿妹妹四处转转，你累了就回去歇着吧。”

　　上官云溪看了眼慕容晓的神色，哪怕再迟钝也反应过来了。

　　她对着慕容晓行了个礼，匆匆离去。

　　其他妾室也随之离去。

　　尽欢看着金钰的方向，面上有些忐忑。

　　金钰朝着她点点头，示意她安心去。

　　尽欢这才转过身，等待着慕容晓开口。

　　慕容晓笑着拍了拍尽欢的手，领着她朝后花园走去。

　　“欢儿，上京城与青州相比，景致如何？”

　　尽欢低垂着头，看着花园中各色奇珍，嗫嚅开口：“上官家景色之盛，尽欢十六年从未见过。”

　　其实她应当是见过的。

　　尽欢看着一旁的牡丹，这牡丹华贵，但世家均爱。

　　她曾在谢家见到过。

　　许尽安被外调至云水州，谢家乃是云水州世家大族，谢容对他一见倾心，谢家也极力促成这桩婚事。

　　那些年，许尽安公务繁忙，无法把尽欢带到身边管教。

　　谢容会带着尽欢参加闺阁聚会，教她世家礼仪......

　　“无妨，既然觉得景致好，就留在上京吧。”

　　慕容晓开口，打断了尽欢的思绪。

　　尽欢没有立马应下，她痴痴地望着那枝浅绿色的牡丹，开口：“夫人，这牡丹真是华美异常。”

　　慕容晓见状，莞尔一笑。
　　“这牡丹是御花园新培育出来的牡丹，名为一枝春。”

　　她上前，将那朵牡丹掐下，簪到尽欢头上。

　　尽欢看着她的动作，想要开口拦她，又把话咽了下去。

　　“欢儿，我和家主自然不会害你。你只要听我们的，保证你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尽欢垂头，眼神冰冷。

　　她后退一步，跪在地上，俯首叩拜。
　　“金欢愿为夫人驱使。”

　　尽欢刚回到金钰的晚香堂，金钰身边的大丫鬟竹清就迎了上来。
　　“表小姐，姨娘正等着你呢。”

　　尽欢笑：“劳烦竹清姐姐带路。”
　　她跟着竹清，走到金钰的住处。

　　门敞开着，金钰倚在一旁的美人榻上，歪着身子，身姿丰腴。

　　见尽欢进来，她略微坐正了些许，指着对面的小凳。
　　“欢儿，快坐。”

　　尽欢依言坐下。

　　金钰看着尽欢头上簪着的牡丹，眼睛眯了眯。

　　“夫人对你倒是喜爱。这牡丹她一直宝贝着，谁都不许碰，没想到啊......”
　　她话锋一转，径直开口问道：“夫人都对你说了些什么？”

　　尽欢咬唇：“夫人要我想办法嫁给陆为舟。”

　　金钰嗤笑一声：“你一个孩子，能有什么办法。”

　　她恢复正色，脸上却依旧带着轻笑：“欢儿，这上京城中，只有你我二人可以互相倚仗。你可莫要被牡丹迷了眼。”

　　“姑母明鉴，欢儿绝无二心，只听姑母一人的。”

　　尽欢直视着金钰，脸上惶恐，眼中委屈。

　　金钰摆手。

　　“欢儿，陆为舟实为良配，你多与他接触并无坏处。且去吧，好好看看这上京城的繁华。”

　　尽欢点头应下。

　　回到暖风阁，尽欢关上门。

　　听眠连忙为她倒了杯茶。

　　尽欢接过，一饮而尽。

　　“小姐，金姨娘的意思是？”听眠满脸不解。

　　尽欢放下茶杯。

　　“她身在后宅，自然怕我被夫人策反。上官家只有她一人知我底细，咱们还是要小心应对。”

　　听眠点头。

　　随后她皱了下眉，欲言又止。

　　“什么事，说吧。”尽欢看到她的样子，就知道她有事情禀报。

　　听眠叹了口气：“小姐，听说少夫人进京了。”

　　“你是说，谢容？”尽欢愣了一下。

　　听眠点头：“青州来信，说是谢家要借云家的势，二嫁嫡女。”

　　尽欢把头上牡丹取下，放到桌上。

　　她深深地看了一眼“一枝春”，站起身：“走吧听眠，今日咱们去哥哥的住所看看。快些找到哥哥的尸骨，就再也不来上京了。”

　　听眠连忙跟上。

　　两人刚走出晚香堂，上官仁派来的人就来了。

　　管家上官乙拦住尽欢：“表小姐，家主担心你的安全，特意送了你两个武婢保护你。”

　　“那就多谢家主美意了。”

　　尽欢点头道谢。

　　上官乙看着尽欢乖巧的样子，满意地点了点头。

　　尽欢没有多说什么，她知道说了也没用。

　　上官仁给的人，她就算不收下，他也只会换个监视的手段，还不如收下再做打算。

　　上官乙把婢女塞给她就匆匆离去了。

　　尽欢看着眼前的两个婢女，开口问道：“你们两个叫什么名字？”

　　两人行礼：“请小姐赐名。”

　　尽欢点头：“那你们便叫清风、明月吧。”

　　她继续道：“家主既然把你们赐给我，便是让你们为我所用的。既如此，你们便帮我查查今日陆大人会去哪里吧。”

　　她说完，便转身又回到了自己的暖风阁。

　　听眠没好气地瞪了清风明月一眼，也随着尽欢回去了。

　　刚回到屋子里，听眠就气呼呼的：“小姐，这可怎么办？咱们今日可怎么出门？”

　　尽欢倒是不疾不徐：“无妨，左右也是要接近陆为舟的。正好借她们的势。咱们且安心等着。”

　　她坐在窗边，拿着一本风物志，随手翻看着。

　　没过多久，清风明月便回来了。
　　“小姐，陆大人每日都要去锦衣卫点卯，今日去了锦衣卫之后，便去了白云观查案。”

　　“白云观？”尽欢盯着自己手上的风物志，眼神却渐渐严肃。

　　哥哥之前在信中提到过，他与白云观中的一位道长无忧子甚是投缘。

　　这个世界上，哪有这么巧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