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尽欢》巫烛照野

33、找我有何要事？ 他的手掌覆

　　乐伎皆着浅玉色舞衣，几层浅纱层层叠叠，纱料薄可透肤，蒙着一层朦胧柔光。广袖与裙摆裁得宽大，一动便如同室内盈满轻烟。

　　她们一边弹奏着乐器，一边舞动着身体，舞姿动人。

　　尽欢眼睛却只盯着其中一人。

　　那是个小孩儿，好似尚在金钗之年，尽欢估摸着不会超过十二岁。

　　她容颜尚且稚嫩，不过已经可以瞧出倾城之姿，只是她身体干瘪，尚未成熟，不若其他乐伎那般丰腴。

　　美丽飘逸的舞服套在她身上，也好似在偷穿大人衣服一样。

　　层层叠叠的纱衣笼着她，好似很可怜。

　　尽欢也不免生出了些许恻隐之心。锦春楼的乐伎可以被看客单独点进厢房内献曲，尽欢有了主意，对着听眠耳语两句，让她嘱咐小厮点那姑娘来厢房内。

　　小厮动作极快，不多时那乐伎便被人从台上叫下去，抱着个琵琶走到二楼。

　　她推开尽欢的房门，以为里面又是之前那些大腹便便的老男人。

　　没想到打开房门，却是个姝色无双的姑娘。

　　她坐到雅厢中间，抱着琵琶：“客官，不知想听哪一曲？”

　　尽欢摆摆手，没急着让她弹：“你如今几岁？叫什么名字？”

　　“奴小萤，今年十二。”她嗓子细细的，说起话来也是温温柔柔。

　　尽欢眼中闪过一丝心疼，又盘问了几句小萤的情况。

　　小萤一一答了，几句家中情形，她答得没心没肺，听者却有些神伤了。

　　原来小萤家中本是富贵人家，这才将她养得肤若凝脂，吹弹可破。

　　只是家道中落，父亲生了重病，又有个弟弟还要吃饭，无奈只能将她卖掉。

　　她辗转好几个州府，才来到上京。

　　其实她不通音律，也不懂舞蹈，只是奈何那张脸着实好看，小小年纪长了张未来可能祸国殃民的脸，这才和锦春楼一群顶尖乐伎放在一起。

　　尽欢心疼地望着她，正要开口，让她歇会儿。

　　突然门外传来响动，小厮引着穆成凛往里面走去。

　　穆成凛走进来，看到端坐在中间的小萤和尽欢身后的听眠，面上笑盈盈的。

　　“下人在外面守着吧。怎么有个小姑娘，表小姐今日邀我不知有何要事？”

　　听眠偷偷瞪了穆成凛一眼，但他这样说，她也只能恨恨地站在门外守着了。

　　尽欢自无不可，说白了她也没什么正事，只是想多接触接触穆成凛。

　　小萤很是识趣，她抱着琵琶就要答谢离开。

　　“慢着，继续弹吧。”穆成凛视线依旧放在小萤身上，尽欢有了些许谋算，心里稍微有点底了。

　　琵琶声哀哀切切继续响起，尽欢一边看曲，一边用余光观察着穆成凛。

　　穆成凛一副沉浸在乐舞中的样子，仿佛感受不到尽欢的观察。

　　不多时，门外小厮敲门：“客官，小萤需要上台跳舞。二位可要继续留小萤弹奏？”

　　这话说的委婉，但无疑是提醒，小萤身价高，该让他们把小萤还回去了。

　　小萤亮晶晶地眸子望着尽欢：“姐姐，下次再见面吧！”

　　尽欢牵强地笑了一下，她不忍看小萤澄净的双眼。

　　于是她站起身，扶着小萤，把她送出门外。

　　她小声对小萤耳语：“小萤，你且等等，等姐姐过段时日把你接出来。”

　　小萤更是欣喜，她重重地点了点头：“好！”

　　小萤欢欢喜喜地离开了。

　　尽欢看着她的背影，内心百感交集。她并不热衷于救风尘，也并不是因为善良或者什么。

　　她只是看不惯。她不忍心这么小的孩子，就浸淫在这种环境之中。

　　小萤太可怜了。

　　她望着小萤的背影，并未注意到身后穆成凛若有所思的目光。

　　尽欢回到位置上，穆成凛斟了杯茶，已经放在了她面前。

　　她拿起，浅酌一口：“多谢穆大人。”

　　穆成凛见她喝了，面上挂上了一个温和的笑：“金小姐，不知今日找我有何要事？”

　　尽欢一笑，昳丽的面容让人如同暖风拂面：“难道没有事情就不能寻穆大人了吗？”

　　她恢复正色，垂下头，：“穆大人，欢儿只是仰慕大人，想与大人交个朋友。”

　　穆成凛笑：“能得金小姐青睐，自无不可。”

　　尽欢也笑盈盈地看着穆成凛。

　　但不知为何，穆成凛虽然态度温和，她总觉得隔了些东西。让她有些不敢放松警惕。

　　楼下歌舞躁动，楼上厢房，尽欢也觉得空气有些灼热。

　　穆成凛的面容已经有了些许模糊。

　　尽欢扶额，摇晃着自己的脑袋，想要保持清醒。

　　穆成凛紧张地站在尽欢身旁，扶住她的肩膀：“金小姐，你还好吗？要不要喝点水缓缓？”

　　体内灼热感攀升，尽欢浑身失了气力，瘫软在穆成凛怀中，就着穆成凛的手又饮下一杯水。

　　杯水车薪，一杯水并不能阻止她的渴望和灼热。

　　穆成凛：“表小姐，要不去里面歇歇吧？”

　　锦春楼的厢房，外面能临轩眺望，里间自也有歇息落脚之处。

　　穆成凛问完，没等尽欢回话，就搀扶着她朝里间走去。

　　他把她放在床上，频繁的灼热感连番侵袭，尽欢伸手扯开自己的领口，大口喘气。

　　尽欢今日一袭桃粉色广衫笼在月白襦裙外，层纱千叠，裙摆纱髾垂地，行步之际宛如层层纱浪流动。她随意一扯，便裸露了大半胸口。

　　她本就只用一根素簪松松固定垂髻，眼下青丝已经完全散落。

　　穆成凛盯着她裸露的皮肤，轻轻抚上她的肩头，向里探去。

　　陌生的触感带来凉意，让尽欢有了一瞬清醒。

　　她轻声唤道：“听眠…听眠……”

　　声音微弱，几不可闻。

　　穆成凛的手掌覆上她的脖颈，脆弱，美丽，纤细的颈子，落入他的掌心。

　　他轻轻笑着。

　　尽欢狠咬舌尖，疼痛让她从频频热潮中脱身。

　　穆成凛俯身，埋在尽欢颈间。

　　尽欢伸手，摸到自己发上的银簪。她狠狠朝着穆成凛肩上刺去。

　　她用尽全身力气，却还是没什么劲儿，只是伤他了皮毛。

　　穆成凛捂住自己肩头，怒气冲冲。他怒极，挥手扇了尽欢一巴掌。

　　白嫩的芙蓉面顿时多出了一个明显的巴掌印。尽欢不敢停，她紧握簪子，狠狠刺向自己手心。

　　鲜血溢出，她踉跄着向外跑。

　　穆成凛本解了衣服要处理伤口，发觉她的意图之后，连忙系上衣服，要去追她。

　　尽欢不敢停，她一边摇摇晃晃向外走，一边大声喊着听眠的名字。

　　“听眠……听眠！”距离门口越来越近了，身后穆成凛近在咫尺，好像马上就能抓住尽欢。

　　尽欢已经完全无法思考了，但绝望还是在她心头蔓延。难道她要在这种情况下被迫委身一个陌生男人？

　　绝望与愤怒让她不愿停下。

　　她即将伸手推开房门，却被穆成凛抓住衣袖。

　　穆成凛：“你个贱人！居然还敢伤我！”

　　尽欢无力地垂下手腕，她已然绝望，只能拼尽全身力气对门外喊了句：“听眠！”

　　“你叫谁都不会来找你的！我早就知道了，你不过一农女，靠了上官仁姨娘的路子进了上官府。你算了劳什子的表小姐！”穆成凛的嘴脸完全暴露。

　　尽欢沉默不语。她甚至在热浪频袭中挤出一个笑，准备讨好穆成凛。

　　她倚住一旁的柱子，尽量不让自己瘫软在地。

　　穆成凛一步一步走近她。

　　“小姐！”

　　房门被打开，听眠看到屋内场景，气急败坏。

　　她狠狠上前踹了穆成凛几脚，转往心窝子和腿弯处打。

　　尽欢看到听眠，放心了大半，她努力维持着清醒：“听眠，我们走。快走……”

　　听眠见她吩咐，不再恋战。她扶住尽欢，匆匆向外走去。

　　穆成凛被听眠打了之后，门外他的侍卫依旧没什么反应。

　　穆成凛气急：“你们这群废物，还不快滚进来！”

　　侍卫这才鱼贯而入，扶起穆成凛。穆成凛指着门外：“去，去追她们！今天我必须让她们知道什么叫代价！”

　　.

　　听眠扶着尽欢走出去，在二楼长廊紧张地回头望。

　　尽欢浑身燥热，无法忍受地想要扔掉自己的衣服。

　　她掌心已经鲜血淋漓，但是痛感已经无法再让她维持清醒。

　　她知道这样下去肯定不行。

　　尽欢：“听眠，找间空屋子。快。”

　　听眠左右看了看，只有一间屋子没有亮起烛火。她搀着尽欢推门而入，而后关上房门。

　　听眠把尽欢放到里间床上，焦急地在屋里踱步，从自己怀中袖口掏出瓶瓶罐罐，看什么有用。

　　突然，门口传来细微的动静，似乎是有人推门进来。

　　听眠凝眉，她看着床上不断翻来覆去的尽欢，抽出自己的短匕，紧张地向外看去。

　　看到来人，听眠不知为何，竟松了口气。

　　陆为舟大步流星推门而入，环顾周围。

　　看到角落处借着柱子遮掩，面露警惕的听眠，陆为舟大步走到她面前。

　　“你家小姐怎么样了？”

　　听眠还是有些警惕：“小姐……小姐她挺好的。”

　　陆为舟烦躁摆手：“我刚刚看到了，你出去吧，让长风带长清来。”

　　听眠有些不放心自家小姐一人在这，尽欢已经把自己衣衫扯开得差不多了。

　　她的犹豫被陆为舟看在眼里。

　　陆为舟：“还不快去？你想让你家小姐一直这样吗？”

　　听眠瞪了陆为舟一眼，转身离去。

　　她离开之后，屋内一下寂静下来。只有尽欢的闷哼和呻.吟喘息之声。

　　陆为舟走到床边坐下，他看着大片雪白肌肤裸露的尽欢，伸手，用被子把她完全裹成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