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冷权臣折腰后》巫烛照野

16、你怎忍心让她如此涉险？ 上官家的表

　　他身后跟着的众人也是神色各异。

　　上官家的表小姐一夜失踪未归，可竟然与陆大人同乘一匹马，举止亲密！

　　尽欢抓紧手中的缰绳，身体骤然紧绷。

　　身后的陆为舟不疾不徐地抬眼，轻飘飘地看了上官仁一眼。

　　“上官家主，辛苦你一把年纪大晚上还来寻人了。”陆为舟语调散漫，带着讥诮。

　　他翻身下马，脸色苍白更甚。但还是轻笑一声，对长风吩咐道：“送表小姐回。”

　　长风担忧地看了他一眼，却见陆为舟已经转身朝营帐方向走去，只是步伐偏慢，看不出半分狼狈。

　　尽欢望着陆为舟背上深色的痕迹，对长风道：“长风，我自己回去就好。你快去看看陆大人吧，他有伤在身。”

　　长风犹豫半晌，见尽欢坚持，拱手告退，快步追上了陆为舟。

　　尽欢这才注意到，营地里的动静远比她想象中大。

　　御帐方向灯火通明，披甲禁卫来往不绝，远处甚至有人被押着从林中出来。

　　她心头微沉。

　　这么大的阵仗，不可能只是为了找她和陆为舟。

　　上官仁摆摆手，他身后的听眠担忧地望着尽欢，见状连忙上前牵马。

　　尽欢坐在马上，有些不好意思地对上官仁解释道：“家主，我扭伤了脚，不便下马......”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上官仁挥手打断。

　　上官仁紧张道：“欢儿，不必说这些。你且坐着，我这就让人去请医师。”

　　一行人很快来到了尽欢的营帐里，上官仁的人动作很快，医师已经在帐子中等着了。

　　听眠扶住尽欢，把她扶到床边坐下。

　　医师看到尽欢脚踝处的草药，赞叹道：“表小姐扭伤严重，幸亏提前敷了消肿祛瘀的草药。”

　　她小心翼翼地按摩着尽欢的脚踝，包扎好之后对尽欢道：“近期少行走，尽量不要骑射。”

　　尽欢应下，示意听眠送医师出去。

　　送走医师之后，上官仁坐在一旁的凳子上，神色已经恢复如常。

　　“欢儿，你一直未归，你姑母很是担心你呢！幸亏你得陆大人所救......”

　　尽欢惊惧过度，此时已经感到疲乏，却还是要强撑着应付上官仁。

　　她笑道：“多亏家主仁德，才能保佑金欢撑到陆大人到来。”

　　她垂下头，眼中是嘲弄之意。

　　黑熊为何偏偏追着她不放，她尚且不知道。但那头熊，必然与上官仁脱不了干系。

　　至于后来那些黑衣人……

　　尽欢眸色微沉。那是另一回事。

　　尽欢思绪纷杂，情绪一瞬间全涌了上来。

　　她咬着唇，想把这些都压下去。

　　门外传来喧嚣，金钰带着人慌慌张张来了。

　　上官云溪走得极快，一马当先掀开帘子走了进来。

　　“欢儿姐姐！你可担心死我了！早知道你会遇到危险，我说什么也不能与你分开！”

　　她担忧地望着尽欢，眼中的担忧不似作假。

　　金钰也走了进来，她坐到尽欢身侧，拉住尽欢的手。

　　“欢儿，你受苦了。”她眼眶有些红，不敢去看尽欢。

　　尽欢摇摇头，笑着对二人道：“好了，我这不是没事吗。倒是惹云溪妹妹和姑母忧心了。”

　　上官云溪叹了口气：“我听听眠说了，你们遇上了熊瞎子。可太吓人了！也不知今年怎么检查的，你没受伤便是万幸了！”

　　她这话音落下，营帐里的三人均是面色一变。

　　尽欢连忙开口打断她：“云溪妹妹，都过去了。”

　　她有些莞尔，看来上官云溪还真是什么都不知道。

　　上官云溪见她似乎真的没被影响，才放下心。

　　她见尽欢似乎有些兴致缺缺，便道：“欢儿姐姐，你好好休息吧。我改日再来看你。”

　　上官仁和金钰也连忙起身。

　　金钰道：“欢儿，你这几日先好好休息......”

　　尽欢乖巧点头，与二人告别。

　　待几人走后，尽欢才松了口气。

　　听眠扑到尽欢床边，眼中带泪：“小姐，是听眠没保护好小姐！不然也不至于让小姐受这么大的罪！”

　　尽欢摇摇头，安抚地拍了拍听眠：“听眠，你做的已经够好了。扶我起来，我要去看看陆大人。”

　　听眠有些愕然，但还是听话地把尽欢从床上扶了起来。

　　尽欢一边小心翼翼挪动着，一边对她道：“好歹陆大人也是救了我，我念他的恩。咱们去看看他的伤如何了。”

　　说着，她又狡黠一笑：“这样也可以看出来你小姐我的真心，一举两得。”

　　听眠虽然担心她的伤势，听见她这样说，也只能无奈道：“那好吧，回来一定要好好休息。”

　　她低声道：“小姐，听眠不能再失去你了。”

　　尽欢轻轻“嗯”了一声。

　　听眠搀着尽欢，往陆为舟那边的营帐而去。

　　陆为舟的营帐离皇上的营帐很近，尽欢小心翼翼绕过大路，专挑没人的地方绕过去。

　　走着走着，她突然听到了金钰的声音。

　　她四处看了看，发现绕到了金钰营帐之后。

　　尽欢轻拍听眠，示意她安静下来。

　　两人仔细听着营帐里的声音。

　　金钰似乎正在和人争执：“你只让我把药粉撒在她身上，可你没告诉我，那东西会引来熊！”

　　上官仁声音温和，有些低沉。尽欢尽了全力才稍微听到他说话。

　　他道：“这不是没事吗？钰儿，放下心。”

　　“她是我的侄女！这孩子这么信任我，但那药粉是我下给她的！你让我怎么面对她？”

　　金钰声音尖利，完全失了往日的风度。

　　她哭诉着：“家主，你怎忍心让她如此涉险？”

　　接着便是上官仁轻声哄她的声音。

　　尽欢神色有些变了，她没有再听下去。

　　她正要离开，却听见金钰又问：“那些黑衣人又是怎么回事？你没说过还安排了人！”

　　尽欢脚步一顿，立在原地。

　　帐内忽然安静下来。

　　过了会儿，上官仁才低声道：“那些人不是我的。”

　　金钰似乎有些怔愣：“那些人究竟是怎么进来的？”

　　上官仁叹息：“我只是让人将西侧巡卫调开一刻钟。怕是有人知道了。”

　　他的声音失去了往日的温和，“此事不许再提。”

　　尽欢垂下眼，她其实早有预料。

　　她轻声示意听眠，两人继续向前走，不多时，便到了陆为舟的营帐附近。

　　她鬼鬼祟祟地从营帐后面探头，想要看前面有没有相熟的护卫。周围的护卫反应很快，兵戈出刃。

　　“什么人？”

　　尽欢小声道：“别喊，长风，是我。”

　　陆长风这才示意下属收剑入鞘。

　　他看着营帐后的尽欢，走到她面前；“表小姐，怎么是你？”

　　尽欢不好意思地笑了：“我担忧陆大人，来看眼他的伤势。”

　　她一边说着一边朝营帐前移动着：“我可以进去看看吗？”

　　长风面上似乎有些踌躇，尽欢看出来他的犹豫，笑道：“陆大人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实在担心他的伤势。”

　　说完不等长风阻拦，她笑着掀开帐子。

　　—

　　“西侧巡防被人提前调开，绝非偶然。幸好封锁及时，否则还要跑掉几个……”

　　李韫：“淮与这次倒是让朕刮目相看。”

　　陆为舟：“是他发现的？”

　　李韫点头：“嗯。也是他带人护住御帐的。”

　　女子笑声传来，陆为舟止住话头，抬眼望去。尽欢站在门口。

　　营帐里，陆为舟正对着一身着绛纱龙袍的人汇报。

　　尽欢低垂着头，走到李韫面前，行礼道：“民女见过陛下。”

　　李韫点头：“这位就是上官家的表小姐吧。今晚刺客闹出的动静不小，你也受惊了。”

　　尽欢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出，这是她第一次离皇帝如此近。

　　但听到这话，她还是一怔，“刺客？”

　　李韫颔首：“今夜若非淮与，事情还要麻烦些。”他看了陆为舟一眼，“为舟，淮与长大了。”

　　尽欢呆立在帐中，有些无措。

　　这一瞬间，她想把哥哥遭遇的一切和盘托出，她想为哥哥讨回一个公道。

　　尽欢死死地掐住自己的掌心，她不能，不可以轻举妄动。上京城中，敌友难辨，她不知道哥哥当年究竟查到了什么，也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这件事。

　　她极力让自己的声音不那么发颤：“多谢陛下体恤。民女倒是无事，”她转头看着陆为舟，笑容像是隔了一层纱，“倒是陆大人，受伤严重，要好好养伤才是。”

　　“难为表小姐还关心我了。”

　　陆为舟半倚在榻上，腰腹缠着厚厚的纱布，语气依旧淡淡的。

　　尽欢笑道：“毕竟陆大人舍命相救，金欢自然在意大人伤势。”

　　陛下在此，尽欢也无意与陆为舟多说。

　　她只道：“既然大人无事，那民女便先告辞了。”

　　她对着李韫和陆为舟，分别行礼告退。

　　走出帐外，她才长舒一口气。看到陆长风，不由有些嗔怪：“长风，你也不提醒我一下。”

　　长风无奈道：“表小姐，不是长风不想提醒你。只是陛下私下前来看主子，不敢暴露陛下圣驾。”

　　尽欢摆摆手：“无事的。希望我没有打扰大人和陛下。”

　　她询问了两句陆为舟的伤势，就告辞离去了。

　　尽欢回到自己的营帐里，听眠才忍不住开口。

　　“小姐！欺人太甚！”

　　尽欢捏了捏她气鼓鼓的脸蛋，笑道：“怎么了？”

　　她沉下眸子，低声道：“上官家想借春猎撮合我与陆为舟，我是知道的。”

　　听眠闻言，诧异又心疼地看着她，半晌说不出来话。

　　尽欢顿了顿，“但我不知道会有熊。”

　　尽欢没有和听眠多说，她温和地笑着：“听眠，我心里有数。”

　　帝王遇刺，春猎被迫提前终止。女眷们依次被送回京城，禁卫军和锦衣卫留下收尾。

　　—

　　尽欢想趁没人回去，先回府找时间去调查，于是和金钰说了想早些回去养伤。

　　上官家的人没打算回去那么早，只有尽欢是个例外。

　　金钰看她意已决，倒也没拦。

　　第二日，听眠一早收拾好一切，准备叫尽欢离开。尽欢还在迷迷糊糊睡着。

　　听眠心疼地看着尽欢，尽欢眼睫轻颤，悠悠转醒。

　　她自来了京城，睡觉就很警醒了。

　　见听眠这般望着自己，她笑道：“可是收拾好了？”

　　听眠点头，主仆二人相携向外走去。

　　马车是上官仁派人准备的，倒是奢华。

　　尽欢坐在车厢内，最后看了眼猎场风光，合上了窗子。

　　上官家，马车畅通无阻地驶进。尽欢和听眠没想到这么快就回到了暖风阁。

　　她坐到桌子旁，舒了口气：“咱们休息两天，之后常出去看看。”

　　听眠点头，只是语气有些担忧：“小姐，你这伤口还没好，少乱跑吧！”

　　尽欢笑道：“只是坐马车，没事的。”

　　她幽幽望着窗外，她还要找机会再去长安街。

　　“听眠，你这些日子常去长安街看看，若能找到......”

　　剩下的话她没有再说出口，但是听眠知道她的未尽之言。

　　若是能找到许尽安之前的住所，就好了。

　　听眠点头，眼神坚定。尽欢也重新望向窗外，哥哥当年住的地方，她一定会找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