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破阵 都两世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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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颜初说不出求饶的话，绞尽脑汁却又想不到办法脱身，一时间额头上渗出许多细密的汗珠。
见颜初支支吾吾，颜宁似是被逗笑了，两步上前靠近颜初，好笑地拍了拍她的脸，“颜初，你是想求饶吗？若是想求饶，那我可劝你省省吧。我放你一条生路，谁放我一条生路啊？而且……”
“谁要你死了？我要你……”颜宁退了两步，对着颜初一字一顿道，“生，不，如，死。”
她的声音极轻，却带着汹涌的杀意。
颜初听着，头皮发麻。
从始至终，她都待她都如亲姐妹，何时亏待过颜宁？
她竟不知，颜宁对她已有如此恨意。
“不甘吗？”
忽然，一道听不出男女的声音传到颜初的耳边。
“恨吗？”那道声音继续萦绕在耳畔，似在蛊惑，“我可以帮你。”
颜初皱了皱眉，剧烈挣扎起来，“这是哪？你是谁？”
“这是阵法里的幻境啊，是颜宁的梦里。你遭遇的，就是她所想的哦，我嘛……”那声音停顿了一下，又发出一阵咯咯的笑声，继续道，“当然是这里的主人了。”
“阵灵？”
万物皆有灵。
阵法若是灵力浑厚，是可以孕育阵灵的。
可这阵灵……为何如此奇怪，说的话充满了恶意。
“呵，嘀咕什么呢？”颜宁不屑地看着颜初，似乎已经对她忍耐到极致，她抬手一挥，禁锢在颜初身上的灵力消散，她登时无力地落在地面上。
“对了，记得留她一口气。”
大汉们争着向前，颜宁却没有离开，显然要目睹这一场好戏。
颜初顾不得发软的四肢，连忙抬手结印。
红色折扇飞掠而来，挡在颜初身前，形成一道屏障，阻止了大汉们的动作。
“别挣扎了，”那声音又缠着颜初，“相信我，我带你破阵，还能帮你杀了她。”
颜初咬着牙，没有搭理阵灵，固执地撑着屏障。
“你能有多少灵力？”
颜宁居高临下地看着颜初。
她这话一说完，颜初果真觉得筋脉里灵力衰竭，阵阵发麻。
“颜宁……”颜宁身边似乎还有个男人，那道男声迟疑道，“她已经落得如此境地了，要不……”
颜初看不清，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男声戛然而止，想来应是被颜宁堵住了话头。
“哗”
筑起的屏障猝然破裂，强大的冲击力将她推倒在地。
几个大汉见缝插针，蜂拥上前，一把拽过颜初的胳膊。
“放开！”
颜初浑身无力，细微的挣扎看起来更像是欲拒还迎。
“你看啊，”阵灵蛊惑的声音又传来，“颜宁这么恨你，你难道真的一点不恨她吗？”
恨吗？
她当然恨。
如果不是因为他们的设计，前世她又怎会落得一个惨死的下场？
但这并不能证明她能信任耳边这个不知底细的阵灵。
感觉到身上的衣服似乎受到了撕扯，颜初心一横，兀然出声，“我该怎么做？”
阵灵愣了一下，意识到颜初在问自己，便又咯咯地笑起来。
大汉们骤然停下了动作，时间仿佛被定格一般，裙摆周围的灰尘无风自扬。
原本还在看好戏的颜宁心口倏然一痛，她伸手捂住心口，嘴角渗出一滴血，咬了咬牙道，“好你个阵灵，好大的胆子！”
淡淡的，金色的灵力在颜初周身徘徊，渐渐凝聚成一个人形。
竟是个小男孩。
男孩脸上稚气未退，看上去也就七八岁，手里拿着一把匕首。
“你把匕首插入我的心脏，阵可破。”
小男孩一开口，声音宛如清泉般清澈，带着孩童的懵懂和天真，和方才非男非女的蛊惑声音完全不一样。
眼前渐渐清明，不再是雾蒙蒙的一片，颜初松了一口气，她费力地抬起脚，将拽着她胳膊的大汉踹倒。
颜初喘了口气，看向男孩，心上划过一丝怜悯，“那你……”
将匕首插入阵灵的心脏才能破阵，只能证明，那是阵眼的位置。
修士大爱。
若是阵修，对待自己下的阵自然如同对待自己的孩子一般，对于阵法孕育出的阵灵，更是爱不释手。
作阵人何其残忍到要将阵眼放在阵灵的心脏上？
除非……
颜初的脑海中闪过一种可能，她不再犹豫，接过男孩手中的匕首，猛得将匕首插入他的胸口。
“呲”
空中传来玻璃将要破碎的声响，鲜血从阵灵的心脏中喷涌而出，溅了颜初满身。
小男孩身子瘦弱，皮肤带着近乎病态的苍白，他双目微闭，嘴角处明明还挂着血痕，却仍努力扬起弧度，似在释然。
大汉们，萧辰，包括还在愤怒瞪着阵灵的颜宁，都化作泡影，随风慢慢消散了。
灵力涌入身体，感觉筋脉不再难受后，颜初忙伸手接住将要倒下的阵灵。
“你……”
颜初眼角微酸，大概也猜到了事情原委。
这样不被爱护，又病态稚嫩的阵灵明显是由外力催生的。
阵法的主人不仅不爱惜单凭自己孕育不来的阵灵，还心思歹毒，残忍虐待自己的阵灵。
想起阵灵最先蛊惑她时的声调，颜初猜想，应该也是从主人那里学来的语气。
阵灵还是个小孩子，如同一张白纸，一定程度上也能映照出主人的品行。
他的目的……不过求死而已。
无法想象，他到底遭遇了什么，竟被逼到这种地步。
“谢谢你……”阵灵努力勾起嘴角，朝颜初笑了笑，便再没了力气，身形逐渐消散。
怀中的人彻底消散后，耳边只剩下风声，世间再没他存在的痕迹。
眼前的景象慢慢变换，最终回到了茶楼前。
“颜师妹果然厉害。”
云无涯不知何时出现在颜初身后，嘴角噙着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意，漫不经心地为她鼓着掌。
“云师兄？”颜初转过身，暗自捏紧了手中的折扇，面上却不显，“怎会深夜在此？”
“这话该我问颜师妹吧？”
云无涯提步向前，还是温润公子的模样，周身却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师姐。”
身后倏然传来陌生的声音，一声不轻不重的师姐，硬生生拦下了云无涯不断靠近的步子。
不远处，正是谢临往这边走来。
他走到颜初身侧，注意到颜初身上的伤口和血渍，蹙眉道，“师姐，这是怎么了？”
“啊……别人的血。”颜初这才发现自己手上还满是阵灵的鲜血，模棱两可地回答完，就开始转移话题，“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
“夜里睡不着，便出来随便走走，恰好遇见师姐，”谢临将目光移到云无涯身上，“这位是？”
云无涯没脾气地笑了笑，“谢师弟真是贵人多忘事，我们白日里才见过，在下是栖梧山弟子云无涯。”
“云师兄见谅，我的记性确实不太好，更何况泛泛之交，若要我过目不忘，实在是有些为难。”
谢临扯了扯唇，笑意不达眼底。
云无涯嘴角的笑容罕见地僵硬了一瞬，强撑着笑容点点头，旋即看向颜初，“在下深夜在此，是觉得今日茶楼的火起得怪异，心觉蹊跷，方才见颜师妹也在这，想来也是为了这件事。”
他顿了顿，又道，“今日颜师妹拒绝与我交个朋友，我理解颜师妹的苦衷，但现如今我们两方都想查清楚这件事，何不合作呢？”
“云师兄误会了，”颜初脸色沉下来，语气也生硬了好几分，“我散步至此，并不关心今日为何起火。”
饶是好脾气如云无涯，此时脸色也十分难看了，他朝着颜初抱拳，“多有叨扰，颜师妹见谅，在下告辞。”
颜初目送云无涯离开后，才侧头看向谢临，谁知一侧头，恰好与谢临的目光撞个满怀。
只见他目光沉沉，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见颜初侧头，谢临眨了眨眼，眼底又恢复一片冷清，彷佛刚刚是颜初的幻觉。
颜初心里莫名有些发怵，她拿不准谢临到底是怎么了。
谢临从袖中掏出一个小巧的瓷瓶，递给颜初，用眼神示意颜初看肩膀，“师姐，金疮药。”
那是方才在阵法中被箭矢打中的擦伤。
颜初微惊，从善如流地接过金疮药，礼貌道谢，“多谢师弟，时间不早了，师姐就先回了，师弟若是还没有睡意，便再转转吧。”
谢临轻轻颔首。
他独自一人站在破败的茶楼前，看见靠里的二楼雅间亮起了微弱的烛火。
手中的佩剑倏然轻颤，发出一声微弱的剑鸣，随后一缕轻烟从剑中飘出。
轻烟在谢临身侧凝聚成形，墨发半束，肤白如瓷，俨然一个俊俏少年。
少年也抬头望向二楼的烛火，幽幽叹出一口气，“我的主人呐，都两世了，还没学会追女人吗？”
谢临侧目瞪了一眼少年，少年吓得浑身一哆嗦，立刻噤了声，一脸幽怨地陪谢临看着楼上的那点烛火。
颜初回到房间后，将衣服换了下来，简单包扎了一下肩膀的伤口。
她给自己倒了杯茶，回想起阵法中的种种场景。
她只身一人去探查茶楼的情况，为何莫名会掉入阵法之中？
阵法古怪，应是能让入阵者失去自我意识，受作阵者意识所控，但她今夜遇到的作阵者似乎能力不济，加上阵灵叛变，否则，她也不会如此轻易脱身。
想到那个一心求死的阵灵，颜初暗自为他祈祷了片刻。想来他应是一直在寻一个机会，等一个入阵者。
颜初将手中的茶盏转了一圈，这阵法，必然和颜宁脱不了干系。
天赋与灵力有限，只能依靠外力催生阵灵，又不善待阵灵，确实是颜宁能做出的事。
照颜宁当时的说法，她是嫉妒自己处处压她一头，天赋灵力都不及她，因而心生怨愤。
“呵。”
嫉妒心使人面目可憎。
颜初此刻深切体会到这句话。
她冷呵一声，正准备吹灭烛火，余光瞥到了方才被自己随手放到桌面上的那瓶金疮药。
她顿了两秒，还是将金疮药妥善收好，才吹灭烛火，盘腿在床边坐下，打算今夜将经脉中的灵力运转三个周天。
她的敌人很强大，中境后期的修为还远远不够。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