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条件》厘山领

21、第 21 章 拉扯

　　自从这天之后，两个人又达成了一种默契，互相不联系。
　　卫语秋完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祁苓冬，下一步要做什么。她不知道祁苓冬拒绝这个吻是出于什么心理。
　　祁苓冬也没有主动联系自己，她知道自己在对方面前已经完全透明。
　　她甚至不想看到祁苓冬的信息弹出来，她害怕那会不会是对于自己情感的审判。

　　祁苓冬周末也要上课，这个学期金融专业的课程又是最多的一个学期，社团那边也要兼顾。整个人忙的团团转，心里又压了一件事。每天只是机械地出入宿舍，不苟言笑。
　　罗婷婷和周瑛知道她这段时间事情很多，也不多过问，给她足够的空间去处理自己的事情。

　　说认真的那天，卫语秋抬起头楚楚可怜的眼神，让她也差点就把持不住，索性这样顺水推舟算了。
　　但她是个理智的人，及时叫停。

　　乐器店的老板又招了一个新的店员。
　　卫语秋认识，合唱团刚刚换届离开的大四学长，上一届合唱团的副团长姜巍。
　　“学长你不是大四了吗？怎么还来这儿打零工？”
　　“最近找实习的公司，手头有点紧，我也就周末过来，工作日真的没空。”
　　因为心事重重，所以卫语秋偶尔会神游。
　　姜巍也发现了这一点。
　　看到卫语秋又在发呆，悄悄走到她身后出声喊了她的名字，递上了一杯奶茶。
　　“谢谢学长，不好意思我走神了。”
　　“我一周也就见你两次，每次你都心事重重，怎么了？”
　　“哦，我就是，十月底的校运会要出节目，在烦恼，去年新生入学，根本没想着还有运动会这个事情，毫无参与感。”
　　“这个我有经验，你如果有麻烦，算我一个，我很擅长架子鼓，而且参加过这种活动。”
　　卫语秋做了一些考量，和姜巍碰了碰拳。

　　意外地，祁苓冬也要参加校运会。
　　一个专业总要出一两个人，大家都知道祁苓冬是跆拳道社的社长，毫不犹豫地就把她推出去，参加了一个没人参加的一千五长跑。
　　好像也没办法拒绝，祁苓冬也就接受了，反正也不是什么坏事，就这样报了上去。
　　为了适应操场，祁苓冬运动会前一周开始每天傍晚去操场上小跑半个小时。

　　操场正中的足球场上，舞台已经搭起来了，大概是要给演出使用。
　　已经有同学在上面彩排。
　　熟悉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祁苓冬停下了脚步，压低了帽檐，站在人群的后面看着舞台。

　　卫语秋和合唱团的其他人在做现场确认。
　　祁苓冬看着卫语秋把握全局的指挥姿态，觉得放心，没有影响到她要完成的事情。

　　只是。
　　怎么好像她和那个架子鼓手关系特别的亲密。
　　翻遍了自己的记忆，也不记得现在的合唱团有这么一个人。

　　一起讨论编曲。
　　说笑、点头。
　　那个人甚至上手拍了拍卫语秋的脑袋。

　　这个动作让祁苓冬感受到了一阵确切的不爽。
　　卫语秋的三个舍友大概是帮她和其他演出同学买水回来。
　　简遇看到了站在人群后面戴着鸭舌帽的人，气质看上去很像祁苓冬，就走上来试探性地拍了拍她的肩膀，看到祁苓冬的脸，庆幸自己没认错“原来你在这儿啊，水买的挺多的，你也来一瓶。”
　　“谢谢。”祁苓冬接过来拧开瓶盖喝了一半。
　　“你怎么站在这么后面？难道秋秋没和你说她这个点来彩排吗？不可能吧。”简遇的惊讶已经完全写在脸上了。
　　“旁边那个男生是？”
　　“这个学期开始到秋秋打工的店里打工的大四学长，叫姜巍。秋秋说她要一个人在全校同学面前表演的话还是有些紧张，就拉了学长来一起。毕竟有学长在身边更安心一点，而且学长这气质说不定会分散点注意力。最近他们都一直在一起彩排和讨论编曲什么的。”
　　最近都一直在一起。
　　窃窃私语从两边传了过来。
　　“咦，我觉得卫语秋和那个架子鼓手也蛮好磕的，还特地搞个两人专场。”
　　“对呀对呀，你看他们两个笑起来好明媚啊！”
　　......

　　原本以为能做到这样毫无影响是因为她的能力，现在看来好像是因为有人陪伴。
　　祁苓冬的脸色真的抑制不住的变得冰冷。

　　简遇当然也听到了，看了看祁苓冬的反应，趁着表演结束对着台下招手感谢的时间，简遇对着舞台欢呼了一声把卫语秋的注意了吸引了过来。

　　旁边那个戴着帽子的人的身影，不用猜也知道是祁苓冬。
　　看到她来看自己彩排，卫语秋有点惊讶，但是自己刚刚的表现也不错，应该挺稳的，就对着她们的方向招了招手。
　　简遇继续欢呼着回应她。

　　祁苓冬抬起头面无表情地象征性鼓了两下掌，转身走掉了。
　　卫语秋看见她转身就着急地想挽留，但想起自己还在台上，底下这么多看热闹的人，先忍住了。

　　下场的时候简遇给他们递上水。姜巍把自己拿到的那瓶拧开给了卫语秋，然后又拿了一瓶新的。
　　卫语秋其实没那么无力，也不需要学姐做这些，不过现在注意力都在祁苓冬走掉的方向，顺手也就拿了过来。
　　旁边观众的揶揄声突然传过来，卫语秋也不知道她们在说些什么，直到两个女生走过去，零零碎碎听到了两句话。
　　“你看吧接水这么自然，他俩关系还不错呢。”
　　“那卫语秋看来还是喜欢男生的，既然这样那祁苓冬就留着造福我们艺术学院的其她妹子吧，对她虎视眈眈的人可太多了，这两天估计开心死了。”

　　反应过来刚刚进入祁苓冬耳朵里的是什么话的卫语秋立刻拿出了手机。
　　“我跟他不是......”
　　输入到一半开始思考自己用什么立场解释这样的问题。
　　以及接下来可能发生的对话。
　　想想还是删掉了。

　　宿舍里只有祁苓冬一个人。
　　没有开大灯，盯着台灯的暖光出神。
　　自己和卫语秋始终是不一样的。

　　她和卫语秋之间外人包括卫语秋自己都觉得是卫语秋在依赖她。
　　只有她自己知道其实是她在依赖卫语秋。
　　不是不想往前一步，只是害怕万一会再受伤。

　　比赛那天祁苓冬出现在起点。
　　社团的同学围在边上给她加油。
　　卫语秋听到呐喊声觉得很意外，寻声看过去，怎么她在那里，要参加比赛，也真的没有告诉自己。
　　祁苓冬在第二组。
　　比赛进行到一半，卫语秋的表演也结束了，接下来是其他演出，团长盯着，卫语秋抓紧时间收好了自己的东西，向跑道跑过去。
　　姜巍在身后喊了一声“你还有一个包没拿。”
　　她也来不及回头。
　　祁苓冬真不愧是长期保持运动的人，遥遥领先。
　　社团同学的加油声还在有节奏地进行着。
　　她能从围观的同学的眼里读到很多情绪，欣赏的、担心的、喜欢的。
　　来不及思考太多，拿着一瓶水往终点走过去，即使现在两个人处在这种微妙的氛围里，也还是想给她应援。

　　周围的志愿者都围在终点等待搀扶运动员。
　　好多女生堵在终点等着祁苓冬跑过来。

　　对祁苓冬来说这个距离虽然可以接受，但是毕竟是竞技比赛，习惯性冲刺之后真的很累。
　　过了终点线以后向前慢慢走了几步听见了旁边的欢呼声，周围人实在太多让自己呼吸也不是很顺畅，对着涌过来的志愿者摆了摆手，表示不要挤过来，拐了个弯绕到她们身后。
　　需要一个支撑点，让自己喘一喘。

　　卫语秋看到她绕开人群立刻跑过来对她伸出双手。
　　祁苓冬没什么犹豫地直接抱了上去，靠在她身上喘着粗气。
　　负责给运动会摄影的同学捕捉到了这一幕，连拍了好几张。
　　看着相机里的影像心满意足地去捕捉别的镜头。

　　祁苓冬缓过来站起身。
　　看着卫语秋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良久只说了两个字“谢谢。”
　　“社团在那边，还有点事，我先过去了。”说着转身。
　　卫语秋实在受不了这个氛围，一把拉住她“你能不能不要这样。”
　　“我怎么样？”
　　“你明明就看出来了我......”又哽住了。
　　祁苓冬等她说下去。
　　但卫语秋就这样拉着自己的手腕，但低下了头。
　　“你真的想清楚了吗。”看着从远处过来的姜巍，语气开始变得赌气“你还有别的选择，更符合价值观的，大众眼里正确的，志同道合的选择。”

　　姜巍跑了过来把包挂在卫语秋身上“你在这儿啊，包给你，我先回去了，明天周末，乐器行见，你的吉他，我帮你保养一下。”挥着手跑远。
　　祁苓冬趁着卫语秋接过包的瞬间抽回了手，眼神在眼前两个人之间流转，深深地看了卫语秋一眼，转身走向了社团区域。

　　卫语秋在这个眼神里没有看见生气，也不是冷漠，是有一些，受伤。

　　活动结束回去。
　　卫语秋就收到了姜巍的表白。
　　“你为什么会喜欢我呢，我们才认识不到一个月。”
　　“每天见面，再加上专业一样，你态度又很向上和认真，自然而然就心动了，而且你不觉得我们很合拍吗？”
　　“不觉得。我有喜欢的人了，你这样纯属浪费时间。”
　　“有喜欢的人，说明你们还没在一起，那我就是还有机会。”
　　“不，你没有。”

　　她把这个事情告诉了简遇，太心烦了，必须找人说一说排遣。
　　简遇想起来一周前遇见的祁苓冬，和今天的卫语秋，心想两个人怎么还在别扭。
　　“你是不是喜欢祁苓冬？”
　　卫语秋看着她的眼睛没有否认。
　　“你为什么不和她直接表白？”
　　“我不知道她是不是会喜欢女生，我也不知道她要是拒绝我了我们会怎么样。”
　　卫语秋没有说生日那天发生了什么，她没必要什么都说。
　　“她今天吃醋了，你看不出来？”
　　“什么？”
　　“你和姜巍。”
　　“我们，她......”
　　“祁苓冬是喜欢你的，你看不出来？”
　　卫语秋的第六感是这么告诉过自己的，但是她没敢觉得是真的。

　　“看祁苓冬除了社团舍友和你基本也不怎么太亲近人，想必她以前也这样，比较喜欢一个人呆着。像这样性格的人一个人久了要想进入一段亲密关系会顾虑很多东西，友情、爱情都一样。你看社团相处了久的大家都很喜欢她，她们宿舍关系也很好。你，她对你大概已经超越了相当多出现在你生命里的人了，所以她会很珍惜自己建立起来的关系。这大概也是她烦恼的原因，现在她眼里看到的东西，好像你也不是很坚定，所以你也许只是在想着她喜不喜欢你、能不能和她在一起，但她想的一定比你多。”

　　平时嘻嘻哈哈一个人，这么长一段颇有苦口婆心的意味。
　　“我明明，一直就是喜欢她的，怎么会不坚定呢。”卫语秋喃喃。
　　“你这段时间，每天下了课姜巍就在班级门口等你，晚上又一起在食堂吃饭，排练的时候动作又过于亲密，这些都是在人群面前展现出来的，话传到她耳朵里就不一样了，你又从来没有真正说过一句喜欢她，最重要的，你和她又都是女生。”
　　简遇想了想点开了表白墙“你是不是很久没看过了，你要不要看看今天投了多少你和姜巍的帖子。”
　　卫语秋突然想起来老板说过的话“自己陷得太深，又伤害到别人。”
　　原来是这个意思。

　　她想和祁苓冬好好聊聊。
　　拿起手机发了信息给她“你什么时候有空，一起吃个晚饭吧。”
　　“最近事情太多，设计大赛、社团的比赛、周末还要出去实地考察，真的没空。”

　　卫语秋看到这段话鼓起勇气，打了个电话。
　　祁苓冬看到来电显示，犹豫了一会儿接了起来“什么事。”
　　“我和他真的没什么关系，他确实和我说他喜欢我，但我已经拒绝他了，你不要信一些小道传闻。”
　　“你和我解释什么？”
　　“我......不想你误会。”
　　“我是误会过什么吗？”
　　卫语秋在心里给自己打气，说，我喜欢你，说出来。
　　祁苓冬等了一分钟对面没有声音，叹了一口气“卫语秋，我最近，心里很烦，不是对你，是我自己。以前我觉得，我可以什么都不在意想做什么就去做；现在我发现，不是的。我们都先冷静一下吧。”说完挂掉电话。
　　卫语秋听到这句话呆在原地，手机忙音响了好几声，才放下。

　　从这通电话开始，两个人才算是真正的开始停止了联系。
　　卫语秋真的觉得不懂，祁苓冬以前明明不管在学校的哪个角落，只要她想见她，都会很快出现在自己面前。
　　现在怎么都见不到。
　　整整一个月有意探寻，都无果。
　　食堂不用说了
　　在跆拳道社例会的晚上去体育馆的健身房，被告知跆拳道社这学期例会的时间随机，即使一周去个两三次也都见不到。
　　到了期末月，发现祁苓冬不在那个阶梯教室。

　　因为这样，还总是在健身房碰到姜巍。
　　只不过对方没有要纠缠的意思，采取了陪伴的温和追求方式，在卫语秋的跑步机旁边放下一瓶水，或者在健身房门口等她一起走。

　　卫语秋都没有理会。
　　每次看到他都会拒绝和他同行。
　　他给的任何东西也不接。
　　戴着耳机从进健身房一直到出。

　　某天下雨，健身房人不多，只剩他们两个人的时候姜巍还是伸手把她在体育馆门口拦了下来。
　　“你周末不来打工了？”
　　“是，我和老板说了，我只去工作日。”
　　“因为在期末吗？”
　　“一部分原因是。”
　　“就这么不想看见我？”
　　“我说了我有喜欢的人了。”
　　“你身边看不见别人的影子，而且我还是那句话，你们没在一起我就有机会，你这段时间每次见到你感觉心情都不好，既然这样不如看看我。”
　　“你再出现在我身边，我就开始讨厌你。”
　　跆拳道社结束了例会，三三两两的人不断地从另一个方向过来。
　　卫语秋盯着人群过来的方向。

　　祁苓冬最后还是出现了。
　　戴着鸭舌帽在手提袋里翻着自己的伞。
　　抬头看见两个人站在一起，瞥了一眼快速走了。

　　卫语秋甚至没看清她的表情。
　　看着那个背影失落地低下头。
　　也没理会姜巍还想说什么，撑开伞走了。

　　就这样冷着到了放假，卫语秋被爸妈带出去旅行，也不知道祁苓冬会在哪里。
　　“你去年过年在哪里过的？回学校？”
　　“哦不是，在祁苓冬家。”
　　“那她家人也挺好的，不过这件事确实是我们不对。”
　　卫语秋还没有和父母说过祁苓冬的情况。
　　只是附和着点点头。
　　有一天行程很轻松，晚上回去躺在床上看自己的粉丝在自己的平台下的留言，突发奇想都回复一下好了。
　　要么就是夸赞，要么就是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树洞，卫语秋看着觉得都很可爱，有人愿意分享自己的故事给自己，也是自己的荣幸。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回复别人的事情的时候如此得心应手。
　　怎么在自己的事情上就这么难鼓起勇气。
　　最新一个唱歌的视频的评论，有人问自己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怎么唱的歌感觉好悲伤啊。
　　回复当然是笑笑说没什么，新的风格而已。
　　究竟是怎么样只有自己知道，看着祁苓冬的对话消息停留在那一通电话。

　　走到窗边看着城市新年热闹的夜景。
　　祁苓冬会在哪里。
　　新年快乐，希望真的要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