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限制文女主，但修无情道》芙芙子

31、一决胜负 苏无漪

　　苏无漪闭关的日子，外面的时间依旧在流淌。

　　足足一个月，她依旧没有从自己的房间里出来，会对此上心的人在魔宫里自然只有夜烬离一个。

　　这不，魔殿内，坐在王位之上的夜烬离烦躁地问夜漓：“夜漓你午后去看过了没，那苏无漪还没结束闭关吗？”

　　夜漓感觉到心口一阵苦涩，这已经大人今日第三次问他关于苏无漪的事情了。

　　就这么在意吗？夜漓竭力掩饰自己心中的不甘：“去看过了，苏仙子确实还在闭关之中。”

　　夜烬离烦躁的敲了敲座椅的扶手：“她闭关这都几日了？怎么还没出来，怕不是使了个金蝉脱壳之术，弄了个假人在这，真正的她早就不知道跑到哪里了。”

　　这是绝无可能的，夜漓知道这点，尊上肯定也再清楚不过了，他这就是为了发泄怒火。

　　“许是再过几日就该出来了。”夜漓的话说完，大殿里安静了一瞬。

　　夜烬离没有再问，但搭在扶手上的手指还在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节奏比平时快了几分。

　　夜漓垂下眼，不再多说。她知道尊上听不进去。

　　自从苏无漪踏入魔域的那一刻起，尊上就像变了个人。

　　从前的尊上强大、神秘、冷漠，从来不外泄自己的情绪，但自从苏无漪来了之后，他每日要问好几次她出没出关，甚至每日回寝宫的时候会故意绕路经过苏无漪的门口，只为了看看她有没有出关。

　　苏无漪对夜烬离来说很特殊，这点谁都看得出来。

　　“再不出来，本尊就要亲自打断她的修行，让她出关。”夜烬离恶狠狠道。

　　尊上怎么可能舍得？这口是心非，夜漓比他本人还要清楚。

　　苏仙子，就当为了尊上，也请你早日结束闭关吧。

　　或许是夜漓的祈祷真的起了作用，第二日清晨，苏无漪那间不知道紧闭了多久的房门终于打开了。

　　苏无漪从里面走出来时，不太适应的眯了一下眼睛。

　　魔域的天还是一如既往不分昼夜的一片血红。

　　真刺眼啊。

　　她站在石室门口，等眼睛终于适应光线之后，抬眼看向远处那座黑色的魔殿，然后迈步走去。

　　苏无漪走在路上，沿途的魔修见到纷纷避让，没有人敢不知死活地上前挑衅。

　　毕竟尊上对她的特殊是个有眼睛的都看得出。

　　她走进魔殿时，夜烬离正背对着殿门，手中把玩着一枚黑色的棋子。

　　“出来了？”他没有回头，声音里带着惯常的慵懒和傲慢，“本尊还以为你打算在里面躲一辈子。”

　　苏无漪没有接他的话，只是拔出了剑，剑出鞘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格外清晰。

　　夜烬离捏着棋子的手微微一顿，然后他笑了。

　　他转过身，将棋子随手丢在棋盘上，棋子滚了两圈，撞翻了旁边的一枚白子。

　　“刚出关就要打？”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暗红色的瞳孔里燃起兴奋的光，“好，本尊奉陪。”

　　就连苏无漪想把他打败这一点，夜烬离都觉得迷人的很。

　　这女人非常适合强大的他。

　　苏无漪没给夜烬离反应的时间，一剑刺了过来。

　　这一剑比他们上次交锋的时候可快得多了。

　　夜烬离侧身避开时，剑锋从他耳际掠过，削断了几根发丝。

　　他眼神微微一凝，但嘴角的笑更深了，就是这样才有趣，欺负弱小那多没意思啊！

　　意念起，魔刃出，红莲业火轰然燃起。

　　两人从殿内打到殿外，从地面打到半空。魔域的守卫们已经习惯了这种场面，纷纷躲到远处，生怕被波及。

　　夜漓站在殿前的台阶上，仰头看着天空中不断交错的两道身影，手不自觉地握紧了腰间的剑柄。

　　她不知为何，心里总觉得不安。苏无漪这个女人的出现，对尊上来说真的是个好事吗？

　　但身为女侍的她没有资格反对。

　　这一战持续了整整三个时辰。

　　结束时，苏无漪的衣袖被魔焰烧焦了一角，手背上有一道浅浅的血痕。

　　夜烬离的脸上则多了一道血痕。

　　“苏无漪，你闭关后又变强了。”夜烬离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你这一个月进步不小啊，不愧是我看上的女人。”

　　苏无漪没有回答，收剑归鞘，转身头也不回道：“明天继续。”

　　夜烬离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的方向，没忍住笑出声。

　　“好，不管什么时候，我都奉陪到底。”

　　等到你彻底被我征服的时候，我就要你乖乖做我的魔后，到时候我要折断你的羽翼，让你永远只能在我的庇护下生活。啊，真是想象就爽。夜烬离眯着眼睛畅想未来。

　　第二日，苏无漪果然又来了，剑更快了一分。

　　第三日、第四日、第五日……

　　苏无漪每一天都在变强。

　　昨天用过的招式今天就有了新的变数，今天刺出的角度明天就更加刁钻。

　　苏无漪像一块被反复锻打的铁，在每一次交手中被锤得更紧、更硬。

　　夜烬离察觉到这种变化时，心里掠过一丝诧异。

　　但诧异之后，是更浓烈的兴奋。

　　因为对手越强，这场游戏就越有趣。

　　他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能让他真正认真起来的对手了。苏无漪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

　　“她是天才。”夜烬离在某次打完对夜漓说，语气里带着一种诡异的餍足，“真正的天才。不是那种靠灵丹妙药堆出来的废物，是每一天都在超越昨天的自己的那种天才，就是这样的人才有征服的价值。”

　　夜漓表面上乖乖附和，但她看着尊上脸上那道迟迟没有愈合的剑痕，心里有什么东西在隐隐发紧。

　　苏无漪的剑意太冷了，那不是普通的寒气，每一次她的剑造成的伤口都会比正常伤口愈合得更慢。

　　这不对劲。

　　她为此特意去找过魔域的医修，医修看了夜烬离脸上的伤，沉默了很久才说了一句：“这是无情剑意。这种剑意，本来就是用来杀人的。”

　　“能治吗？”夜漓问。

　　医修摇了摇头：“不是不能治，是不好治。但只要尊上不再和她交手，这些小伤自然会慢慢愈合。”

　　但尊上不可能不和她交手。

　　他每天最期待的事，就是站在殿前等她来。她不来的时候，他就烦躁地在殿里走来走去。

　　她来了，他就笑得像个得到了新玩具的孩子。

　　夜漓不敢把医修的话告诉他。因为她知道，就算说了，他也不会听。

　　第十日。

　　苏无漪的剑第一次划破了夜烬离的肩头。

　　伤口不深，但位置很刁钻，正是他每次挥动魔刃时最发力的部位。

　　夜烬离低头看了一眼肩上的血痕，微微挑了挑眉。

　　“开始研究本尊的招式了？”他问。

　　苏无漪看着他，没有否认。

　　夜烬离大笑着再次欺身而上。

　　第十二日，她刺中了他的左臂。第十五日，她砍伤了他的右腿。第十八日，她的剑尖点在了他胸口的护心甲上，只差半寸就能刺穿。

　　夜烬离站在半空中，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道浅浅的剑痕，嘴角的弧度终于收敛了一瞬。

　　但也只是一瞬。

　　“差一点。”他说，语气里依旧满是自傲，“就差那么一点，不错啊。”

　　苏无漪收剑，转身离去。

　　这一次，她依旧一句话没说。

　　夜烬离看着她的背影，内心生出了一瞬间的迟疑。

　　再让苏无漪这么发育下去好吗？最稳妥的方法是不是现在就折断她的脊骨，用锁链把她锁在自己的寝宫里？

　　但这念头只出现了几秒就消失了，身为魔尊的他有着自己的骄傲。

　　他要苏无漪，从身体到心灵的折服。

　　夜漓看到这幅场景，终于忍不住了，她跪在了魔殿的台阶前。

　　“尊上。”她的声音有些发颤，但语气坚定，“属下有话要说。”

　　夜烬离正用一块白布擦着脸上的血迹，闻言头也不抬：“说。”

　　“苏无漪在利用您。”夜漓咬着牙，一口气说了出来，“她每天来找您比试，不是为了分胜负，是为了变强。她在用您当磨刀石，磨她的剑。她每一剑都更接近您的要害，她在研究您的招式，您的习惯，您的破绽。她不是想赢您，她是想杀您。”

　　夜烬离动作没停，等擦完，他将白布随手丢在一旁。

　　“本尊知道。”他说。

　　夜漓猛地抬起头，瞪大了眼睛：“那您为何还——”

　　“知道又如何？”夜烬离打断了她，站起身，走到殿门口，望向苏无漪消失的方向，“她想杀本尊，本尊也想‘杀’她。她想用本尊磨剑，本尊也想看看她的剑到底能磨到多利。这世上能有几个人让本尊认真打一场？她是一个。”

　　他的声音里没有警惕，没有危机感，只有一种让她心脏发寒的骄傲。

　　“至于谁杀谁——”夜烬离笑了，那笑容张狂到近乎刺眼，“总归是本尊赢。她再强，也强不过本尊。”

　　夜漓跪在原地，嘴唇蠕动，想说什么，最终只是低下了头。

　　她忽然想通了一件事。

　　尊上从来不是不知道苏无漪的目的。他只是不在乎。或者说，他太在乎了，在乎到宁可用自己的命去赌一个“苏无漪到底能走多远”的答案。

　　这不是骄傲。

　　这是疯。

　　尊上真的能够一直赢苏无漪吗？

　　这个念头刚伸出来就被她赶紧摁下。

　　这样的念头太大逆不道，就好像……就好像她盼着尊上死一样。

　　第二十五日。

　　苏无漪的剑终于刺穿了夜烬离的防御。

　　那一剑从正面刺来，直取咽喉。夜烬离用魔刃格挡，但她的剑在半空中变了三次方向，每一次都精准地绕开了他的格挡，最后从他的左肋刺入，穿过护体魔气，刺破了皮肤。

　　这是她有史以来最深的一剑。

　　夜烬离低头看着肋下的剑锋，又抬头看着苏无漪。

　　她的脸就在他面前两尺远的地方，那双眼睛里没有兴奋，没有激动，只有一片令人窒息的平静。

　　不是“快赢了”的平静。

　　是“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的平静。

　　夜烬离心里忽然掠过一丝异样，或者说他终于产生一点不对劲的念头。

　　“你——”他刚开口，苏无漪已经拔出剑锋，鲜血从伤口中涌出，染红了他的衣袍。

　　她站在半空中，剑尖斜指地面，看着血从剑身上一滴一滴地滑落。

　　“明天继续。”她说。

　　还是这几个字。

　　然后她转身，消失在灰蒙蒙的天际。

　　夜烬离按着肋下的伤口，没有立刻回去疗伤，而是站在那里，看着她离去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夜漓从远处飞奔而来，看到他身上的血，脸色煞白：“尊上！”

　　“叫什么叫。”夜烬离收回目光，语气依旧傲慢，“皮外伤而已。”

　　但他没有笑。

　　这是夜漓第一次在他提到苏无漪时，没有看到他的笑容。

　　第二十六日。

　　苏无漪比平时晚了半个时辰。

　　夜烬离站在殿前，已经等了许久。

　　他的伤还没好全，肋下那道剑痕缠着绷带。

　　脸上第一次划破的伤愈合了，可前几日的还看得见血痕，但他站在那里，依旧是那副不可一世的姿态。

　　夜漓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目光在殿门和尊上之间来回游移。

　　她想制止，但不敢开口。

　　苏无漪从灰蒙蒙的天际走来时，夜烬离的手指动了一下。

　　她今日没有穿那身鸦黑色的衣袍，而是换了一身素白。白衣胜雪，和魔域暗红色的天光格格不入，像一片不该出现在这里的雪。

　　是了，她的名讳是‘寒霜剑仙’，确实还是一身白更适合她。

　　她落下身形，站在殿前空地上，与夜烬离隔着十丈的距离。

　　“来晚了。”夜烬离说，语气轻慢，“本尊还以为你昨日刺中一剑就得意忘形了。”

　　苏无漪没有接话，她拔出剑，剑身在暗红色的天光下泛着沉静的寒。

　　夜烬离挑了挑眉，右手虚握，魔刃从掌心凝出。红莲业火沿着刀锋蔓延，将周围的空气烧得扭曲。

　　“来吧。”

　　话音未落，苏无漪已经动了。

　　她身形在空气中拉出一道残影，剑锋直取夜烬离咽喉。

　　这一剑快到夜烬离甚至来不及侧身。

　　他抬刀格挡，剑锋与魔刃相撞，火星迸溅。

　　金属交击的声音还没消散，苏无漪的剑已经变了方向。

　　她的手腕一转，剑锋沿着魔刃的刀背滑下，削向他的手指。夜烬离松手换握，魔刃在掌心转了一圈，从反手变为正手，刀尖上挑，直刺她的手腕。

　　她收手，后退半步。夜烬离的刀尖从她手背上方一寸的地方掠过，带起的热风卷起她几根发丝。她没有停顿，后退的脚刚落地，又欺身而上。

　　剑锋横向削出，目标是他的肋下，正是昨天刺中的位置。

　　夜烬离眼神一凝，身体后仰，剑锋从他胸前的衣料上划过，割开一道寸许长的口子。

　　“有意思。”他嘴角勾起，“专打本尊的伤处？”

　　苏无漪没有回答，因为第三剑已经到了。

　　这一剑从上方劈下，剑势沉重，完全不像是她惯常的轻灵路子。夜烬离举刀格挡，刀剑再次相撞。

　　剑锋上附带的无情剑意与魔刃上的红莲业火正面交锋，极寒与极热在半空中炸开，掀起的气浪将殿前的石板一块一块地掀翻，碎石飞溅。

　　夜漓被气浪推得后退了两步，抬手挡住脸。她从指缝间看到苏无漪的剑压着夜烬离的魔刃，一点一点地往下沉。

　　她的手臂很细，握着剑的手却很稳，稳得像是那柄剑已经长在了她的骨头上。

　　夜烬离的嘴角还挂着笑，但他的脚后跟在往后退。

　　夜漓的心猛地揪紧了。她跟随夜烬离这么多年，见过他无数次战斗，面对过无数强敌。他从不后退。他的战斗方式从来都是碾压式的——用更狂暴的魔焰、更凶狠的刀法、更霸道的力量将对手彻底压垮。

　　但现在他在往后退。

　　她张口想要叫停这场比赛，却被夜烬离狠狠瞪了一眼。

　　“别碍事。”

　　他怎么可能会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