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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魔域 鲜血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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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血顺着剑身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
苏无漪看着云枕川,稳稳的将剑快速抽出。
连一下也没抖。
云枕川的身体朝后倒去,衣袍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然后重重地摔在礼台上。
苏无漪右手使了个诀,将云枕川流出的血液保存在一个瓶子中间,左手则用指尖在虚空中画了一道符。
这道符她提前准备过了,此刻只需要注入最后一丝灵力,便能够使用。
这个术法是要撕裂空间的,可以说是最难的术法之一,整个修真界没有几人能够用出。
苏无漪纵然是其中之一,也没办法想用就用。
空间在她面前撕裂开一道缝隙。
“拦住她!”清虚长老终于回过神,他声音骤然炸响,袍袖一挥,磅礴的灵力化作一只巨掌朝苏无漪抓去。
但太晚了。
在他出声之前,苏无漪已经踏入了空间裂缝。
巨掌抓了个空。
下一瞬间,空间裂缝合拢,苏无漪消失了。
大殿中的大部分人在此刻才终于回神,惊呼声响做一团,整个礼堂此刻变得闹哄哄的。
有人冲向礼台去查看云枕川的伤势,有人茫然地站在原地不知该做什么,有人已经拔出了剑追出门外。
清虚长老站在礼台上,看着苏无漪消失的位置,那张千年古井无波的脸上,皱纹一条一条地深了下去。
“传令下去,”他的声音沙哑,“全界缉拿苏无漪。”
“可是长老——”有弟子怯怯地开口,“她、她修的是无情道,方才那一剑……她是不是已经……”
已经勘破了。
这三个字没有人敢说出来。
清虚长老闭上眼睛,没有回答。
或者说他不知道如何回答,刚才这一切都发生的太过突然了太过荒谬了。
“苏无漪啊,苏无漪啊,你可真够狠心的。”
台下,萧天衍面前的桌子早已经被他嫌烦,他看向被团团围住的云枕川,认为自己应该高兴。
这个人抢走了他想要的一切,现在这个人要死了。他应该高兴。
但他高兴不起来。
因为苏无漪走了。
她宁愿背上杀人的罪名,宁愿被全界通缉,宁愿舍弃玉虚宗首席弟子的身份,也不愿意留在这里。
她不要云枕川,不要他,不要任何人。
她只要她的道。
萧天衍握紧了那只沾血的手。
“太子殿下。”侍卫在他身后低声唤道。
“派人去找。”萧天衍打断了他,声音恢复了端方自持,只有那双眼睛还残留着没有褪尽的红,“动用东宫所有的人脉,所有暗桩,所有眼线。我要知道她去了哪里。”
侍卫愣了一下:“殿下,苏无漪现在是刺杀同门的逃犯,我们——”
“她不是逃犯。”萧天衍转过头,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可怕,“她是我要娶的人。”
侍卫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躬身退下。
殿下疯了。他在心里想。但他不敢说。
角落里,沈玉狸已经转身朝殿外走去。
没有人注意到他。
他走得很安静,像一只悄无声息的狐狸。
走出殿门的那一刻,风雪扑面而来。
玉虚峰终年不化的积雪落在他的肩头,落在他的睫毛上。他没有抖落,只是抬起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
“师姐……”他低声念出这两个字,狐狸眼里映着漫天飞雪。
他好开心,师姐没有喜欢任何人。
云枕川不过是她证道的祭品。
那他呢?
现在该怎么办?
沈玉狸低下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双手,然后笑了。
“没关系。”他对着风雪说,声音轻得像在哄自己,“师姐不要我,我就自己跟上去。反正这辈子,我就只认你一个人。”
“来日方长。”
空间裂缝的另一端,是无尽的黑夜。
苏无漪从裂缝中跌出,踉跄了几步才稳住身形。
周围是陌生的荒原,暗红色的天空低低地压着,远处有黑色的山峰连绵起伏。风很大,卷起地上的沙砾打在脸上,带着一股硫磺般的刺鼻气味。
魔域。
这是她提前就想好的要躲到的地方,本来应该是直接定位在夜烬离的寝宫之前的,但空间有关的术法,注定没有那么精准。
好在这个地方她来过一次,大致记得这里的地形,直到她该往何处走。
只是那次他是被夜烬离掳来的,这次是她自己来的。
上次把她救走的正是此刻已经被她刺杀的云枕川。
真是荒谬。
苏无漪抬手,看着自己右手上的血。
证道之路,需以红尘至情为祭。她选了他,用了他的情,证了自己的道。至于他是死是活,不在她的计划之内。
只是如果他活着,要是来找她报仇就比较麻烦了。
不过他会吗?
毕竟是个死前还要关心她的男人。
算了现在没必要想这些,找个地方尽快用那血把寒毒解了才是正事。
苏无漪收回手,在衣袍上擦去血迹,然后朝魔域深处走去。
很快她就站在魔殿门前。
还没等她开口,守门的侍卫就先认出了她。
上一次她在这里被关了半个月,每天进进出出的夜漓和那几个送药的侍从都认识这张脸。
“苏、苏仙子?”侍卫结结巴巴地开口,“您怎么——”
“通报夜烬离。”苏无漪打断他的话,“说我要见他。”
侍卫愣了一瞬,不敢怠慢,转身快跑进殿内。
片刻后,殿门大开,夜烬离亲自走了出来。
他今日穿了一身暗红色的长袍,墨发披散,没有戴冠。
好不英俊潇洒。
看到苏无漪的瞬间,他的脚步顿了一下,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身上的嫁衣,又移回她脸上。
血的味道,真是让人愉悦。夜烬离想。
“本尊听说你今日大婚。”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怎么,新婚之夜跑来找本尊,是你的新郎官不行,还是你后悔了?”
苏无漪没有理会他的调侃,自顾自提出要求:“我要留在这里。”
夜烬离挑了下眉:“你杀了云枕川,玉虚宗回不去了,就来投奔本尊?”
“你知道?”苏无漪没想到消息传的这么快。
夜烬离当然不会说他在听说了苏无漪要大婚之后,就早早派人卧底过去了,并且让那人时时报告。
他不认为苏无漪是个会嫁给别人当妻子的个性,这里面一定有古怪。
但若是真嫁了……
那他肯定找个好时机把人抢回魔域。
只是这话他要说了,他魔尊的脸往哪里放。
“魔域的眼线遍布修真界,你那边礼成,本尊这边就收到消息了。”夜烬离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丝毫不露怯,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苏无漪,你倒是会挑地方。玉虚宗容不下你了,其他宗门也不会收一个刺杀同门的逃犯。算来算去,也只有本尊这里敢要你。”
苏无漪等着夜烬离把话说完。
夜烬离歪着头看她,那双暗红色的眼睛里翻涌着她看不透的情绪:“不过,本尊为什么要留你?你对本尊来说,有什么用处?”
“我可以和你打。”苏无漪说。
夜烬离微微一怔。
“你不是想和我打吗?”苏无漪看着他,“上一次没打完,这一次可以继续。你让我留在魔域,我随时奉陪。”
夜烬离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
只是那笑容不似平日里的张狂,反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他不紧不慢道:“苏无漪,你用这个当筹码?”
“不够?”苏无漪抬眼看他。
穿着嫁衣,语气倒是冷淡的厉害。
这反差夜烬离啧啧称奇。
“够。”夜烬离直起身,转身朝殿内走去,头也不回地说,“进来吧,记住你说的,随时奉陪。”
“嗯,等我闭关出来,你什么时候想打我就什么时候奉陪。”只要你有命活着。
最后一句话,她当然没说出口。
苏无漪跟在他身后,踏入魔殿。
殿门在身后合拢。
她知道自己暂时安全了。
夜烬离让人给苏无漪安排了一间新的寝殿,不是上次那间客房,而是一处独立的院落。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院中种着一棵不知名的树,枝叶繁茂,在暗红色的天光下投下一片墨绿色的阴影。
苏无漪站在院中,环顾四周,然后推开房门。
房间里的陈设很简单,只有最基本的床和桌椅。
这就够了。
桌上放着一套干净的衣服,不是玉虚宗的月白弟子服,而是一袭鸦黑的常服,没有绣任何纹饰。
她将剑放回桌上,脱下身上那件嫁衣。
红色的绸缎从肩头滑落,堆在脚边。
她低头看了一眼,然后弯腰将嫁衣捡起来,叠好,放在衣柜最底层。
这身衣服对于她来说,已经完成了它该完成的使命。
之后再也用不到了。
她掐了个诀,净了身然后换上那套黑色的常服,在床沿坐下。
窗外传来细微的声响。苏无漪侧头看去,是一只黑色的鸟落在窗台上,歪着脑袋看她。
她看了那只鸟一眼,收回目光,盘膝坐在床上,将那瓶收好的纯阳之血一饮而尽,开始打坐。
无情道已经勘破,庞大的灵力在她体内翻涌。
苏无漪知道,只要自己解决了寒毒。
整片大路上,或许她再也找不到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