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夤夜》见龙SylvaSolana

23、第 23 章 谁叫弋挽舟

　　谁叫弋挽舟是季伏枥养大的呢，他担心的一点没错，弋挽舟果然去地下室了，算着时间，要是季伏枥老实待着，估计已经虚弱得不行。
　　弋挽舟趁着王昭出门的时间，旋转了花瓶机关，墙面出现一道暗门，弋挽舟侧身而入，顺着狭窄的楼梯一路下到底端。
　　仿佛在暗夜中瞄见了星辰，哪怕光芒微弱，江祀还是拼尽全力地靠近。
　　季伏枥早就得知了江祀的身份，弋挽舟即使埋怨，但也能明白季伏枥的苦心，要不是他瞒着自己，也不会有那几年快乐的时光，哪怕只是一场被精心编织的幻梦。
　　弋挽舟伸出手臂，面无表情地往手腕上划了一刀，江祀无法抵抗这幅躯体的底层代码，对血液的原始渴望像是肌注的毒品，蚀骨钻心的痒让他蠢蠢欲动。
　　江祀控制不住地疯魔，要是吸食了弋挽舟的血液，就算是彻底堕落了人性，那苦苦折磨着他的问题，自己还算个人吗？不用季伏枥的推波助澜，他就已然破溃，自甘俯首。
　　江祀化身磨灭尊严的屠夫，一道一道劈砍下的，是自己的脊梁和细若悬丝的希望，滚烫的泪水像烙印一样流下，自甘堕落是他和解的最终法章。
　　如同婴儿吮吸奶水，江祀忘却自我只是顺应本能，排开脑海里的一切惊涛骇浪，才让饱腹的畅快，我无罪和我无辜让江祀心安理得地接受，但我不能与杀掉我的强力冲突，还是让江祀松开了口。
　　以往季伏枥只有欲求不满，如今加餐却摇头，排除偷吃的可能，难道是弋挽舟之前的话太过决绝，才让季伏枥变得胆小慎微起来？
　　弋挽舟猛地靠前，那一步踩碎了江祀的理智底线，弋挽舟已经进入失控红区，却毫无察觉地对他说道：“没事的，这一次可以多喝点，接下来我们得合作。”
　　弋挽舟这样说无疑是危险的，被摧残过的家伙，不会因为他人的善良，而如沐春风，只会用暴虐撕碎了糖衣，冷峻地告诉善良的小鹿，你不活在地狱才是对我痛苦的漠视。
　　这样义愤填膺的心情，在江祀的胸怀里，却被大江大水浇灭，他接近弋挽舟确实有目的，但所激荡的感情也真实地还在汹涌。
　　“季伏枥，你怎么了？”季伏枥出奇的反常，弋挽舟也不再勉强，还是先说正事的好。
　　“我和井琰去了梦世界，见了我的外公外婆还有奶奶，言语中他们各有各的含糊，好在不会对我们造成影响，但我们也不能坐以待毙。”
　　“井琰还以为有第二个弋挽舟的存在，不如我们就将计就计……”就在弋挽舟将要全盘托出时，王昭回来了，呼喊着弋挽舟，说路上瞧见他小时候爱吃的叮叮糖在叫卖，就顺道买了些，趁着现在风味足让他快尝尝。
　　弋挽舟为了不让王昭发现，不好原路返回，便打算从花园的出口离开，再从大门回来，可这一趟，让弋挽舟发现了端倪，出口有明显的破门的痕迹，定是有人找到了这里来，可是谁呢？

　　“小弋，这是怎么了？”王姨择着菜，这种小事一心多用都不为过，弋挽舟刚翻看了监控，季伏枥把对自己不好的都删了，或者就是刻意干扰频率，让画面一片雪花点，弋挽舟烦躁地砸动着鼠标，就没几个画面是能看的，弋挽舟只好来回扒着时间线大海捞针似的找闪现的画面。
　　“王姨，你有没有发现，有人去过门前的那片花园？”弋挽舟一焦灼，就爱霍霍他那双手，不知情的人看见他手关节上的那些老茧，还以为他从事着啥体力活动。弋挽舟弯回了大拇指，磨牙似的咬着。
　　王昭思索片刻，回道：“嗯？没有啊，怎么了？”
　　“没事。”季伏枥没告诉弋挽舟有人去过地下室，弋挽舟担心会是井琰，但真要是他，季伏枥不可能隐瞒，那还能有谁，许东隅？他作为警察在几个人里面最懂法，敢这么留下痕迹，除非他是乌纱帽戴腻了，至于王昭，她知道地下室有什么，避之不及就算发现入口，也不会主动冒险，那就只有一个人，江祀。
　　恰在这时，还真让弋挽舟找到了画面，虽然只是一帧，但足以看清那就是江祀。
　　江祀突然出国，上次离开是因为他父亲的葬礼，那这次出国是不是也意味着回到梦世界，难不成季伏枥已经告诉了江祀想知道的，所以江祀没了再留下来的必要，才会头也不回地离开？
　　虽然推理得通，但弋挽舟还是觉得有种说不上来怪怪的感觉，这时井琰打来电话，说刚收到的消息，弋挽舟外公外婆家房子塌了，二老被掩埋在里面，等救援出来的时候，已经没了气息。
　　弋挽舟大脑一震，还没来得及相认的亲人，哪怕亲缘不深，可骨子里都流淌着同一种血液，怎么就突然没了。
　　井琰说道路监控拍到了江祀的身影，但救援人员在废墟里没有找到他。

　　井琰带着弋挽舟重返现场，来时太晚看不出原貌，好似一座山堆堆，弋挽舟往上爬，有些固执的捡起些东西捧在怀里，好像在挽回与这个家的联系，累时他蹲坐在废墟上，手指细细摩挲着一张合照。
　　在井琰的眼里，弋挽舟像个不幸的幸存者，只能看着亡者的遗物回忆往昔，短暂的缘分像是冗长岁月打起的一个结，只做记事，不做感慨。
　　弋挽舟流露不出伤痛的神情，只有类似时过境迁的怅然失意。

　　米爸米妈的葬礼，由弋挽舟一手操办，因为实在找不出还有哪个子孙能来承担，井琰全程陪同，倒也不是心善，他在赌第二个弋挽舟会不会出现。
　　弋奶奶收到帖子，坐在轮椅上被人推来的时候，才知道弋挽舟的身份，弋奶奶不肯撒手的抱着弋挽舟哭了好一阵，还带他回去祠堂认祖归宗。
　　此情此景，弋挽舟不免感慨，江祀当初承诺的“我一定会带你回去见我父母”，没料到是弋挽舟一个人，以自家人的身份回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