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夤夜》见龙SylvaSolana

22、第 22 章 等季伏枥清

　　等季伏枥清算到米爸米妈头上时，他们还以为是江祀来了。
　　江祀向来无事不登三宝殿，虽说不上讨喜，但毕竟是弋秉诚带出来的孩子，各方面都有几分相似，米爸很看好弋秉诚，要不是那场意外断了一家人的缘分，没准现在还能一起下棋闲聊。
　　“这次来，又是因为什么事啊？”米爸端着副架子，季伏枥可不吃老头这套，自顾自地在房间里走着，瞧见了米雅的卧室变成了杂物室，却厚此薄彼的保留着米俪生前的卧房。
　　“老不死的。”季伏枥转悠了一圈，来到米爸的耳边，跟黑白无常来勾魂一样，冷嗖嗖地在他耳边说。
　　米爸浑身一哆嗦，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可看着江祀的眼睛，平时波澜不惊的眼底渲染上了一层猩红，盯着人的时候总有种冷箭暗发的错觉。
　　“你这孩子怎么回事？”米爸朝后退去，季伏枥就再往前压一步。
　　江祀的瞳孔瞬间占据了整个眼眶，再溢出爬到面颊，和发丝融为一体，诡异的黑色流动到脚趾尖，接着向地面深扎根茎，像参天古树拔地而起，被贯穿的整栋房子，随着季伏枥的一呼一吸开始剧烈摇晃，那些被庞然大物的躯体所挤压的空间，已经把米爸米妈逼到紧紧相拥，伸不开脚，几乎一个背一个的局面。
　　米爸恍然大悟得太晚，没料到“诅咒”还活着，并且活着回来索命来了。
　　季伏枥眼睁睁看着米妈哮喘发作，不慌不忙地扯起旧账。“那死秃子算命的果然有些本事，知道米雅命里带咒，会克死一家老小，现在果然显灵了。”

　　当初米雅还未降生前，就被视为不详的征兆，那道士连米雅性别都算错，可米爸米妈那时日子苦，认知又低，只能指望孩子来改命，听到肚子里的是个灾祸，铁了心的要打胎，米雅争气用错了地方，让自己出生在了地狱里。
　　等米妈怀第二胎的时候，道士一摸肚皮，拍手叫着个好字，米俪得以顺利降生。
　　说来也怪，米雅天生性格孤僻，留着乌黑的刘海，家里人又不管她，长了也不帮忙修剪，就显得整个人阴沉沉的。
　　家庭条件有限，就只能把所有的资源赌在一个孩子的身上，米俪无疑是幸运的，总被打扮得干干净净，公主裙满满一柜子，还有众多小女孩梦寐以求的芭比公主。
　　两个人总被拿在一起做对比，中年妇女的尖酸耳语让米雅听去，就不爱和米俪一道回家，她宁愿绕着走偏僻的小路，也不愿再被米俪的光芒灼伤。
　　米雅回家的路上有个老房子，城堡的模样，虽然外观有些破败，但屋里陈设还是比较完善的，那时米俪生活光鲜，而什么都没有的米雅，是欲望的牵引吗，或许是同样落寞的惺惺相惜，米雅走进了那座城堡，在城堡里她幻想自己是受宠爱的公主，把那当做了自己的秘密基地。
　　古老阴森的城堡，原主人因战乱都已离世，那个年代吃不饱穿不暖，人们为防失窃会豢养鬼宠，鬼宠肩负守护家园的责任，豢养得当能让主人风生水起，如果遇到窃贼来犯，会反噬其身染上恶疾。

　　米雅的到来引起了季伏枥的警觉，但米雅没有拿走任何的东西，只是会时常到这来玩耍。
　　季伏枥作为鬼宠，需要用血来豢养，由于这座城堡太过邪门，为钱财铤而走险的人日益减少，后来人们都刻意绕着这条路走，更别说偷东西了，太久没有喝血的季伏枥，已经没有了力气，直到米雅奔跑的时候，不小心摔倒磕破了膝盖，当她回过头，原本只是在暗处盯着她的季伏枥，却跑了出来，舔舐着地上的鲜血。
　　这就是季伏枥与米雅相识的开端，一回忆起，季伏枥仿佛还能看到那个可怜兮兮的小女孩，厚重的刘海总戳着眼睛，阻挡着视线，仿佛只有跑起来，清风才会为她拂去阴霾。

　　米妈垂死挣扎的声音太吵吵，让季伏枥不能完全沉浸在过去，他如今回过神来，瞧着这对狠心夫妻，米雅的话又回荡在他的耳边“我想过用死去破解命数，但季伏枥，我知道你可以帮我，你和我签下契约，成为帮助我的诅咒，而不是抛弃我的诅咒，我带你离开这孤单的城堡，去看辽阔的世界，那里已经不再有战乱，却有着比刀枪更残忍的言语。”
　　遥远的话音落下了，余威却如今仍有感，季伏枥接着说：“知道为什么你们会一再受反噬，怪病不断吗？”
　　季伏枥冷笑道：“你们对米俪的百依百顺，只要米俪想要的，就会从米雅的手里抢走，那是属于米雅的东西，有我在，就谁也抢不走。”

　　当初米雅看到季伏枥在地上舔舐的样子，一开始被吓一跳，但看到对方可怜的样子，便心生怜悯，问他是不是饿太久，说自己可以回家给他带吃的，但季伏枥告诉她，他不吃饭，只喝血。
　　米雅吓得撒腿就跑，后来很长一段时间不敢去城堡，可城堡作为米雅的精神乐园，无法将其抛弃，就带着吃的去找季伏枥谈判，才得知他的过往。
　　季伏枥和米雅成了好朋友后，和她签了主仆契约，让他守护的不再是家园，而是一个人，一个可以随着人移动，而让自身活动范围扩大的自由，季伏枥终于可以离开城堡，而米雅也终于有了底气，只要米俪再哭着要东西，米雅就不给，等到米俪来抢，父母来抢，就会患上恶疾。
　　米俪因此烂了脸，由于受不了外观上的缺陷休学，而喜欢她的弋秉诚趁机告白，却被她拦在门外不再相见，这份感情被短暂搁浅。
　　直到米雅的父母也身患重病，给米雅早早被安排了相亲对象。

　　得亏了季伏枥，米爸米妈抱恙的身体一再滑坡，到如今走在了米俪后面，已经是赚了不少，季伏枥仰天大笑着，他来不是问米爸米妈对井琰交代了多少，以他们的性子，绝不可能把家丑外扬，所以季伏枥这一趟来的目的，是让真正制造家丑的两个人，永久的保守秘密。
　　季伏枥忽然抽身，房子骤然倒塌，将米爸米妈彻底掩埋在反噬的流沙里，彻底毁了他们改命的痴妄，还了米雅作为灾星的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