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门[无限]》eggxample

47、04.躲藏 走廊里又响

　　走廊里又响起了脚步声。不是一个人的，是很多人的。从楼梯口传来，从走廊另一头传来，从四面八方传来。尘渚看着走廊尽头，灯亮着，没有东西。但脚步声越来越近。

　　“躲。”他说。

　　他们推开旁边一扇门，闪了进去，把门关上。
　　教室里没有开灯，很暗，只有窗缝里漏进来一点光，照在前排的课桌上。他们蹲在讲台后面，听着外面的动静。脚步声从门口经过，很多人的脚步声，叠在一起，分不清有多少人。
　　有人在喊，声音很远：“撕到了！我撕到了！”有人在哭，声音很闷，像是被人捂住了嘴。

　　声音慢慢远了。

　　尘渚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帘撩开一条缝。走廊里多了好几个人，有的在跑，有的在走，有的靠在墙上喘气。地上又多了几张名牌，被人踩过，留下灰色的脚印。

　　“走。”他说。

　　他们从教室出来，往楼梯口走。走廊里的人看到他们，有的躲开了，有的朝他们走过来。走过来的人眼神不一样——不是求助，是打量，在看他们背后有没有名牌，在看他们好不好撕。

　　他们走到走廊拐角的时候，前面传来了脚步声。不是一个人的，是好几个人的，脚步声叠在一起，沙沙的，像是什么东西在地上爬。尘渚停下来，靠到墙边。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拐角另一头，几个人影冒了出来。
　　五个，穿着校服，走成一排，把走廊占满了。走在最前面的那个人手里攥着一张名牌，边走边往自己校服上贴。

　　魔术贴咬合的声音很脆，在走廊里弹了一下。

　　对面的人也看见了他们。两边同时停下来，隔着十几步的距离，互相看着。

　　“几个人？”对面有人问。
　　“两个。”另一个人回答。

　　安静了两秒。然后对面开始动——不是往后退，是往前走，脚步不快，但很稳，鞋底蹭在地砖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尘渚没动。他站在原地看着对面走过来，手插在口袋里，摸着那张写着他名字的名牌。纸的，薄薄的，边角很利。
　　“你们哪个寝的？”对面走在前面的那个人问。个子很高，校服拉链拉到最上面，领口竖起来，把半张脸遮住了。只露出一双眼睛，眼白多，瞳仁小，像是不太想被人看见。
　　“505。”尘渚眯了眯眼，感觉这人面熟。
　　“哦。”那个人点了一下头，“隔壁寝的。”

　　他往前走了一步。尘渚没有退。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五六步。
　　“你们撕了几个？”那个人问。
　　“没有。”尘渚说。

　　那个人歪了一下头，像是在想什么。然后他的目光落在尘渚的校服上——名牌的位置。尘渚没有把名牌贴在衣服上。
　　他把名牌折了一下，塞在裤子口袋里。那个人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陈屿的校服。陈屿的名牌也不在。

　　“你们寝的规矩还挺特别。”那个人说。
　　尘渚没接话。
　　他看着那个人的手插在校服口袋里，手指在动，像是在摸什么东西。他看了一眼对面其他人的位置。五个人，站得不是很紧，中间有缝隙。

　　“跑。”尘渚说。
　　他转身就跑。

　　走廊左侧有一扇门，半掩着，没锁。他推开门，闪进去。

　　陈屿跟在后面。门关上的瞬间，他听见外面有人喊了一声“追”，然后脚步声炸开了。
　　尘渚迅速锁了门，靠在门板上，听着外面的动静。
　　“几点了？”他问。

　　陈屿看了一眼手机。“八点三十五。还有一小时二十五分。”
　　“不能躲。”尘渚说，“我们从那边绕出来。”
　　尘渚想了想。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写着他名字的名牌，看了两秒。然后把它贴在墙上，用胶带固定住。名字朝外，黑色的印刷体，在昏暗中显得很白。

　　“你要干什么？”陈屿问。
　　“引开他们。”尘渚说，“他们想要名牌。看到这个会以为我在这里。”
　　“那你呢？”
　　尘渚从口袋里又掏出一张名牌——空白的，之前在货架换的。他把魔术贴贴在校服上，把空白名牌贴上去。
　　“这样他们就不知道我是谁了。”

　　他推开门，走出去。走廊空荡荡的，灯还亮着，隔一盏亮一盏。他往刚才那些人跑的方向走，脚步很轻，鞋底蹭在地砖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走到拐角的时候，他听见了撕扯声——不是撕纸，是撕布料的声音，刺啦一下，像什么东西被扯开了。然后有人喊了一声“我的名牌！”，声音很尖，在走廊里弹了好几下。
　　他拐过弯，看见走廊中间站着几个人。地上蹲着一个，手捂着校服后背，名牌已经不见了。旁边站着两个人，手里各攥着一张名牌，喘着气，脸涨得通红。还有一个站在最边上，靠着墙，手里什么都没拿，只是看着。

　　“谁的？”站着的人问。
　　“我的。”另一个人把手里的名牌翻过来看了一眼，“是他的。”
　　蹲着的人慢慢站起来。脸是白的，嘴唇在抖，但没有说话。他看了一眼撕他名牌的人，然后转身走了。脚步声很轻，鞋底拖在地砖上，沙沙的，像是什么东西在地上爬。
　　尘渚从他们身边经过的时候，那个人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一种很淡的、说不上来的东西。像是早就知道会这样。

　　尘渚继续往前走。走廊很长，两侧的教室门一扇一扇地往后掠。经过一个拐角的时候，他听见了铃声。
　　他停下来，靠在墙上。铃声从走廊的另一头传来，越来越近。不是一个人在走，是很多人在走——脚步声叠在一起，沙沙的，像是什么东西在地上爬。他侧过头，往走廊另一头看了一眼。

　　光缩回去，留下一片黑的轮廓。那片黑的轮廓在移动，不是走，是滑——贴着地面，像一滩黑色的水在慢慢漫过来。
　　尘渚转身就跑。脚步声在走廊里炸开，很响，但很快就被铃声吞掉了。他跑过一个拐角，又跑过一个拐角。走廊还在往前延伸，两侧的门一扇一扇地往后掠。
　　他跑到一扇门前，推了一下。
　　门开了。是AI自习教室。

　　里面没有人。桌子上的机器还亮着，屏幕上显示着“已离开”。李想不在了。
　　他不知道是被淘汰了，是自己走了，还是被什么东西带走了。

　　他闪进去，把门关上。门关上的瞬间，外面的铃声停了。不是慢慢变弱，是被直接掐断的。
　　尘渚靠在门板上，听着外面的动静。没有脚步声。没有呼吸声。只有日光灯管在头顶嗡嗡响。他等了一会儿，又等了一会儿。然后推开门，走出去。

　　走廊空荡荡的。灯还亮着，隔一盏亮一盏。那片黑的轮廓不见了。铃声也不见了。只有地上有一张名牌，白色的，躺在地砖上，像是被人扔在那里的。他弯腰捡起来。名牌上印着一个名字：陈屿。
　　他的手顿了一下。
　　陈屿的名牌。陈屿的。他把名牌翻过来，背面没有手写的字，什么都没有。只是空白的，白得发冷。

　　他把名牌攥在手心里，往前走。脚步很快，鞋底蹭在地砖上，发出急促的沙沙声。经过一个拐角的时候，他看见了一个人。
　　靠着墙，蹲在地上，手捂着校服后背。校服上名牌的位置空着，魔术贴的背面露在外面，白白的，什么都没有。

　　“陈屿？”他喊了一声。
　　蹲着的人抬起头。是陈屿。脸色很白，嘴唇发青，眼睛像是被什么东西熏红了。
　　“你的名牌呢？”尘渚问。

　　陈屿松开捂着校服的手，低头看了一眼。名牌的位置空着，魔术贴还在，但名牌不见了。他伸手摸了一下，指尖碰到魔术贴的硬毛，发出一声很轻的“呲”。
　　“被撕了。”他说。声音很平，平到像是这件事他已经想了很多遍。
　　“谁？”

　　陈屿抬了抬下巴，指向走廊的另一头。尘渚看过去，走廊空荡荡的，灯亮着，没有东西。
　　“几个人？”他问。
　　“三个。”陈屿说，“穿着校服，不认识。冲过来的时候我往后退了一步，但没躲开。”

　　尘渚没说话。他把手里那张名牌递给陈屿。陈屿接过去，看了一眼，愣了一下。
　　“这不是我的。”
　　“我知道。”
　　“那这是谁的？”

　　尘渚没回答。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写着他名字的名牌——从墙上取下来的，胶带还粘在背面。他把名牌翻过来，看着背面那行手写的字：“不要贴在衣服上。”
　　他把名牌递给陈屿。
　　“你拿着。”
　　“为什么？”

　　“因为你是‘陈屿’。”尘渚说，“他们撕了你的名牌，以为你已经淘汰了。不会再有人来撕你。”
　　陈屿看着那张名牌，没有接。
　　“那你呢？”

　　尘渚从校服上撕下那张空白名牌，扔在地上。魔术贴撕开的声音很脆，在走廊里弹了一下。他校服背后空了，只有魔术贴的背面露在外面，白白的，什么都没有。
　　“我没有名牌。”他说，“他们撕不了我。”
　　陈屿看了他两秒，然后把那张写有“尘渚”的名牌接过去，塞进口袋。

　　“走吧。”尘渚说。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走廊很长，两侧的教室门一扇一扇地往后掠。走到走廊中间的时候，前面传来了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的，是好几个人的，脚步声叠在一起，沙沙的，像是什么东西在地上爬。尘渚停下来，靠到墙边。

　　拐角另一头，几个人影冒了出来。四个。穿着校服，走成一排。走在最前面的那个人手里攥着两张名牌，边走边往自己口袋里塞。
　　对面的人也看见了他们。两边同时停下来，隔着十几步的距离，互相看着。
　　“几个人？”对面有人问。
　　“两个。”另一个人回答。

　　安静了两秒。然后对面开始往前走，脚步不快，但很稳。尘渚没有动。他站在原地看着对面走过来，手插在口袋里，手指在动，像是在摸什么东西。
　　“你们哪个寝的？”走在前面的那个人问。个子不高，戴眼镜，额头上有一道红印子——尘渚认出来了，是那个三白眼旁边的。

　　“505。”尘渚说。
　　“哦。”那个人点了一下头，“刚才见过。”
　　他看了一眼尘渚的校服——名牌的位置空着。又看了一眼陈屿的校服——名牌的位置也空着。他皱了一下眉。

　　“你们的名牌怎么还是不戴？一直不戴会被淘汰的吧？”
　　“被撕了。”尘渚说。
　　那个人歪了一下头，像是在想什么。然后他的目光落在陈屿的口袋上——口袋鼓着，像是有东西。
　　“口袋里是什么？”
　　陈屿没说话。尘渚也没说话。走廊里安静了两秒。然后那个人往前走了一步，伸出手。

　　“给我看看。”
　　尘渚没动。他看着那个人的手——手指很长，指甲剪得很短，指尖有一点红，像是刚才撕名牌的时候蹭到了什么。
　　“你撕了几个？”尘渚问。

　　那个人愣了一下。“什么？”
　　“你撕了几个人的名牌？”
　　那个人把手缩回去，插进口袋里。他的手指在口袋里动，像是在数。

　　“三个。”他说。
　　“哪三个？”
　　那个人没回答。他看着尘渚，眼睛眯了一下。
　　“你问这么多干什么？”

　　尘渚没说话。他只是看着那个人。走廊里安静了几秒。然后那个人身后的人往前走了一步，站在他旁边。另外两个也往前走了一步。四个人站成一排，把走廊堵住了。
　　“把名牌交出来。”那个人说，声音压得很低。
　　尘渚看了一眼陈屿。陈屿的手插在口袋里，攥着那张名牌。他的手指在抖，但脸上没什么表情。
　　“不交。”尘渚说。

　　对面的人没有说话。他们只是看着尘渚，眼睛在灯光下显得很亮，像是什么东西在里面反射。
　　然后他们动了。
　　不是一起动的，是前面那个人先动的。他往前冲了一步，手伸向陈屿的口袋。陈屿往后退了一步，躲开了。另外两个人从两侧包过来，一个人伸手去抓尘渚的校服，另一个人去扯陈屿的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