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重组中》栖春刀

54、伊芙琳（5）

　　在假期结束后，沈莘莱向岳林递交了辞职申请，离开中研所后，她回到南科大，成为一名讲师，同时承担高移研究所的研究顾问。

　　出于对沈莘莱的崇拜，陆远明将他与沈莘莱的年龄差抛在脑后。他平稳的个性使沈莘莱和他进入了婚姻，开启了一段美满的婚姻生活。陆远明稳定的个性和温和的状态使这段婚姻得以延续长久，在婚礼前，他就以极快的速度适应了由北方迁移到南方的环境变化，并将自己的工作转移到了南方，几乎和沈莘莱如影随形，以难以想象的韧性支持着妻子的日常工作，同时维持着和沈莘莱父母亲人的和睦。生活就这样平淡而美满地进行着。

　　而在他们步入婚姻的一年后，沈莘莱收到了来自柯铎的邮件——邀请她参加一项学术讨论。

　　漫长的旅途让沈莘莱头晕目眩，再次进入军管所，所有一切都没有改变。围墙外“作风过硬”、“朝气蓬勃”、“奋发拼搏”、“无私奉献”四个硕大的标语依然闪着红光。陆远明陪同着她进入了三楼走廊尽头的办公室。

　　“很高兴你能过来，我们的讨论正需要你，”柯铎坐在会议桌前，欢迎道，“一年了，我们发现了一些很有趣的IP，本来不想打扰你，但我想你会有兴趣。”

　　柯铎从桌上拿起几张打印了IP地址的纸张递过去，上面画了几排方格，在角落里的几个IP地址已经被红色记号笔重点圈起来。

　　同时参加讨论的还有众多学者，大部分都是沈莘莱认识的研究者。

　　韩岑道：“对一个拥有高级意识族群的放任，这会对我们造成巨大的危险。她们拥有庞大的组织和坚固的意识武器。这些声称是“高维人种”的组织，或许正在研究着反动人类的计划。我们需要做的，是在她们还未真正壮大时，揪出她们的枝干，拔除她们的根系。为我们的和平未来扫除一切障碍，这关系到我们全人类的存亡。”

　　“我们目前已经锁定了组织内部的IP地址，她们的IP变换得非常快，以我们目前的技术，可以暂时将它锁定，我们必须以更快的速度集结起来。就在亚洲西南部的阿拉伯沙漠，她们盘踞在沙漠的边缘地带，在地形上就决定了我们寻找到她们的困难度。在满是砂砾的大沙漠中，很容易迷失方向。”

　　柯铎道：“我再重申一遍，行动只有一次，我们必须确保行动的一次出击成功。她们的警惕性和技术性都很强，如果我们失败，下一次或许再也无法锁定她们的IP。在沙漠中，我们需要进入她们的建筑内部，找到她们的电线通路和最终的变电站，我们可以利用量子脉冲放大粒子的攻击性，快速压制敌方的行动，为我们的行动争取行动空间。”

　　沈莘莱诧异道：“你们要做什么？我想你们应该只是邀请我来参加学术讨论，对于你们机构内部的军事问题，我想我无权参与。”

　　“不，你是同介粒子方面的专家，只有你能参与，你了解敌方武器的构造，她们量子脉冲武器就是以你的论文为核心制造的。”柯铎提醒道。

　　“我不是专家。”沈莘莱道。

　　“但你可以给我们帮助，你只要参与，作为技术上的顾问，”柯铎道，“这对你来说很简单，找到变电站，通过电线通路放大粒子的冲击性。”

　　沈莘莱摇头道：“这会把人杀死的。强大的电子脉冲不止能摧毁电子设备，也会对人体造成不可逆的伤害。我见过一个人在脉冲下的死亡，我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中研所的研究员，那个年轻人金明，她的皮下组织遭到了摧毁，就像被一个聚合着强大能量的闪电攻击，只需要很短的时间，她的生命就结束了，她没有还击的余地。”

　　美好的婚姻生活让她的内心变得柔软了很多，再次回想，她开始感受到金明失去生命前的恐惧和无奈。如果她犯了罪，那么请让她接受应有的惩罚，而不是残酷的死亡。

　　陆远明的手扶上她的肩膀，给予了她安慰。

　　柯铎道：“你可以选择麻痹。”

　　“你知道这是很难控制的，脉冲一旦放大，想要将它控制在一个合理的范围内，这需要非常精巧的技术和时机，如果错位，无限放大的脉冲会将她们全部杀死。”

　　“如果不使用量子武器，那么我们只能使用较原始的火药或是炸弹作为胁迫手段，局面一旦混乱，死亡依然在所难免。”

　　“没有和平协商的方式吗？”

　　“没有。”柯铎简洁道，“一个拥有高级技术和强大意识控制的组织存在，对全人类来说就是一种威胁。”

　　“我如果选择退出呢。”

　　“你可以不加入，”柯铎注视了沈莘莱几秒钟后，道，“但你也不能离开这里，在行动成功之前，所有了解行动信息的人，除了行动的组织，都不能离开我们的监控范围。包括你的陪同者。”

　　“够了！你在胁迫我吗？”

　　“我只是向你申明这个计划的利害关系，你已经进入了会议并参与了讨论，想要退出不是容易的事。你还是这么不谨慎。”柯铎视线中透露出指责的意味。

　　“我已经第二次进入你们的圈套了，你们总是成群结队地以组织性进行压迫，你们是一个战线的，而我是随意被你们揉捏的工具，是这样吗？哪怕我已经脱离了你们能管辖的范围，你们还是有本事能把人蒙骗到这里。你们真的有的是方法啊？我想你们所有的智慧都用在算计自己人身上了。”

　　“你可以退出，但不能离开这座建筑。”柯铎看向面前的沈莘莱。

　　“我想离开，大概只有从窗户上出发，成为自由落体了吧。”

　　“不用阴阳怪气，我只需要你加入到这个项目中来，你有的是办法能控制这些量子。”柯铎看向沈莘莱身后的陆远明，语义中多了一重威胁。

　　沈莘莱在面前的纸张上用手指化出一个线圈：“我有办法，但你们需要技术升级。”

　　“你直接说。”柯铎道。

　　“利用电子束和电磁波的相干作用，电子束在周期性磁场中能实现能量转换，经过加速器会使它的能量提升。你们要在电磁装置内部多加一层控制系统，控制电子束流的密度和空间分布，确保它控制在你想要的范围。你们得升级你们的束流密度控制。”沈莘莱道。

　　“沈博士，你有意愿帮助我们升级技术吗？”

　　沈莘莱瞟她一眼：“我有资格表达我的意愿吗？我可以尝试聚焦线圈调节它的输出水平，但我已经很久没有参与实验，我不保证这一切都能成功，而且这需要时间。”

　　“你需要多久？”

　　“你可以让我实验多久？”

　　“IP已经锁定了地址7小时，每隔三天会重新锁定一次，目前的技术还能保留24小时……”

　　沈莘莱打断道：“24小时，除去原有的7小时，只有17个小时。这不可能，我需要睡眠和休息。”

　　“两天，包括在航行旅途里。”柯铎直接诉说自己的要求。

　　“你做梦？”

　　“我想你能够做到，你太轻视你的能力了，”柯铎道，“我们有来自各研究所的研究者帮助你，并不是你一个人单独作战，这会极大地加快你的工作效率。拥有这样的实验条件，我想你很快就能将它实现。”

　　“我还有可以拒绝的方法吗？”沈莘莱看向在场的其他研究者，她们几乎是默许了这项方案，常年的科研实验已经极大地提升了她们的韧性，对于一切不可能的任务，她们都怀抱着希望。

　　意识武器……沈莘莱的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一年前曾听到的这一个词语。现在的她是不是也被意识武器影响了呢——越是具有高度信仰和精神的人群，越是容易被意识控制。即使是一项艰难的任务，她们仍然会坚持去做到。她似乎了解了一些伊芙琳所说的话，她识别到了，现在却无法对它进行攻击。

　　她不能无视陪同者的安全，陆远明仍坐在她身后。

　　沈莘莱沉默了几秒，她忽然站起来：“航行什么时候开始？”

　　“马上。”

　　“我能不能带走我的陪同者？”

　　“当然，所有的参与者都要加入航行，除非你想让你的陪同者留下来受监禁。”

　　“我希望你们保护我们所有人的安全，包括其他研究所的参与人员。我们是在协助你们的工作，如果你敢让我们的安全受到威胁，我们也有办法能够让你们失败。我们没有你们那样的军事力量，但你不要忘了，我们有技术。”

　　柯铎道：“你怎么会认为我们会不保护你们的安全，你们只需要作为我们的技术顾问，真正的行动由我们实地操作。我们不会让没有经受训练的研究员进行实地的军事任务。”

　　沈莘莱长呼了一口气，她心口一块大石落地：“还要确定一点，我并不能确定我们的实验能完全成功。如果我们的实验失败，你们应该尽快撤离。”

　　“这不是你该管的。”

　　“我有义务提醒你们。她们拥有杀伤力极强的量子脉冲武器，距离首次制造的时间已经超过一年，她们之中有不少专业的研究人士，她们在武器的技术方面肯定也会有革新。你们对她们来说，就是不可饶恕的侵犯者，以她们内部的团结性和排外性，会把你们打成筛子。”

　　“谢谢提醒，你真有远见。”柯铎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