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重组中》栖春刀

49、族群（5）

　　伊芙琳回顾着这段记忆，所有的信息戛然而止，有关这段故事的回忆，她似乎比冯晓本人更清楚。沈莘莱惊讶于她的描述，每一个节点都如此详细，她疑惑地注视伊芙琳的每一个表情，试图从中寻找答案。

　　“冯晓跟你有什么关系？”

　　“不，没有关系，”伊芙琳道，“事情说起来比较复杂，或许你还记得在这段回忆中曾出现的一个人，由于种种原因，我获得了不少有关于冯晓的资料，包括她所记录的数据文件……这些当然是通过合法正规的途径所获得的，现在，我们得谈论一下我们的‘未来’了。”

　　“你对同介粒子的研究和模型应用给了我很多启示。”

　　“那只是研究……你们为什么要制作这么多的量子脉冲武器？”沈莘莱问道。

　　“对于任何一个族群来说，力量都是最重要的。武器能成为保护族群的力量。”

　　“你们要形成一个军队？”沈莘莱下意识地联想到这一点。

　　伊芙琳摇摇头道：“定向能武器能产生强大的电磁脉冲，极快速的电磁能量释放，能对电子设备造成干扰和破坏，达到摧毁通信系统和武器控制系统的作用。或许你们会认为我们的族群具有威胁性，但这只是让我们获取一些微量的斗争优势，为我们族群的安全进行防护。我们没有军队，有的是团结的族群。”

　　“那么时间的多维结构是什么？”沈莘莱想起长时间的时间异常对她带来的困扰。

　　“这需要你去寻找。”伊芙琳道。

　　“这么说你们也不知道，那为什么能确信你们虚构出来的理论，这一切都不合常理，我根本无法验证。”

　　“不需要验证，时间是找不到的。我发现你一直试图去寻找它，可这是做不到的，时间从来不是一个实体，它并不在我们能触摸到的区域。”

　　“那么它是一个幻想吗？”

　　伊芙琳微笑着沉默了一会，沈莘莱能感受到，她似乎对她的回答毫不意外，伊芙琳还是回答了她的提问：“其实对地球上存在的生物来说，所有一切原本就是‘幻想’。我们面对的所有生物，原本就没有意义，只是我们一直在解读，一直在为它们附加意义——”

　　伊芙琳的话还没完全说完，沈莘莱面前的显示页面突然关闭，头顶的照明滋的产生一声细响，所有的电路都被切断，她的面前一片漆黑。咚咚几声嘈杂的响动，沈莘莱的房门被踹开，几道杂乱的照明射线投到她脸上，闪耀的照明灯几乎让她睁不开眼。在捕捉沈莘莱的同时，隔壁的房门也被打开，一个医护人员走进了金明的房间，所有急救设备环绕在金明周围，几个人合力将金明抬出了房门。一群特殊警察涌入沈莘莱的房间，

　　沈莘莱举起双手，不明所以地看着这一切，忽然人群中冲出一个女士，她穿着特殊警服，手里握着一把小型的量子脉冲枪，她高抬着手，不是对准沈莘莱的脑袋，而是她的脖颈，那是她的一条动脉。速度太快，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眼看着这位女士将沈莘莱牢牢按住：

　　“所有人！都不许再做任何动作！谁想越界，她就完了！”女士指向脉冲枪抵住沈莘莱脖颈的位置，“我没有伤害任何人的意思，我的武器也不是为了要她的命，我们需要她为我们服务。但是，如果你们有任何阻拦，或者危害到我的人身安全，那么我也只能使用非常手段，优先保护我自己了。”

　　人群中挤出一个熟悉的身影，沈莘莱视线所及，能看到是研究所的梁果和军管所的科研助理陆远明。沈莘莱眨了眨眼睛，身后这位女士的警惕性很强，或许下一秒就能直接冲她的大动脉开上一枪。沈莘莱谨慎地将视线投向客厅的玻璃桌，那是一个透明的磁感球，透明的球底内部拥有完整的磁感装置。

　　沈莘莱的视线一眨不眨，几乎黏向玻璃桌，她再次看向人群中的梁果，对上她的视线，期望她能明白这一切的含义。磁感球的同介属性能对量子脉冲形成干扰，沈莘莱看过伊芙琳散落在地板上的脉冲武器设计图稿，磁感装置至少能破坏武器中联结的电磁片。

　　梁果的脚步瞬间停顿了，她收回自己的动作，在人群间缓慢地向后移动，似乎没有发生任何事，她倒回客厅的方向，微不可察地进行了所有动作。

　　“我觉得你需要小心一点，注意一下你的保险，我可以听你的指挥，但你也要首先保护好我的安全。”沈莘莱提醒道。

　　“我和你是一个阵线的。”女士微笑道。

　　“你挟持任何人都没有作用，我们已经找到了你的组织，”柯铎的音调从全封闭的特殊制服中传出，她在向面前这位女士喊话，“你们的任何行动都是无谓的，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放下你的武器，释放你挟持的对象，这会对你后续的宽大处理有极大的帮助。”

　　柯铎拿出几页A4大小的纸张，上面写满了一连串的数据和坐标，她举起来扬了扬，然后翻出另一页纸张，面对着女士，展现出上面所有的文字，那似乎是这位女士的所有资料，她的姓名、住址，包括她的工作经历和人际关系。女士的视线终于出现了动摇，她又将手里的脉冲武器抬高了一点，紧紧抵住沈莘莱的动脉，枪口的轮廓在她的脖颈上压出了一圈印记。

　　女士的表情变得严肃了，她凑向沈莘莱道：“待会和我一起。”

　　沈莘莱低声应了句。

　　“虽然现在你是安全的，但之后没有人能保证你的安全，我认为你可以适当地考虑一下柯所长的意见，至少目前，你并没有做出什么伤害性极强的行动。我是安全的，你也是。”

　　女士的视线凝聚在她的头顶上，这个年轻的女性被她的脉冲武器抵着脖颈，依然平静地在与她对话，似乎她的所有武器形同虚设。

　　“我要做什么行动，那是我该考虑的。”女士道。

　　“你能确保你完全安全？”

　　“真正的武器在我手里，要怎么使用全由我控制，我可以选择伤害，也可以选择保护，这就看她们愿不愿意给我一个安全的保障。”

　　沈莘莱看向这位单枪匹马来挟持她的女士，沉默了。

　　“是伊芙琳教授吗？”

　　女士讶异地看了她一眼：“你认为我在听谁的指挥吗？我们从不听从个人，只是遵循族群的意志。”

　　她的话音刚落，沈莘莱看向人群之后的方向，梁果就在几位特殊警察身后。

　　“让开。”女士下巴扬了扬，朝向大门的方向，她决定正大光明地从大门离开。

　　“注意一下你的武器，可不要让你的保险失效。”柯铎让开一个位置，和她拉开了一段距离。所有人默契地为她让出了一条出路，她们似乎没有朝她动作的样子。

　　女士仍保持着警惕，但推搡着沈莘莱前进，步调总是不一致，女士没注意到，沈莘莱趁机向左歪了一个角度，只是脖颈偏离了一点方向，就像前进的途中不小心踉跄了一下。女士的反应速度很快，她的视线朝向面前的沈莘莱，伸手捞住她的手臂。而就在她视线偏移的一瞬间，她握着的枪把忽然被一个物体击中，电光火石间，电磁片振荡出花火，如触电一般击中她的掌心，指尖一脱，握着的脉冲武器闪着火光冲出去了。

　　还没来得及观察这一切，沈莘莱被拉扯得头晕目眩，已经被人一拽拽出了几米，地上的脉冲武器发出轰然一声巨响，浓烟像一朵蘑菇云一样爆开，充斥着整个房间，橡胶圈燃烧的刺激性气味正攻击着所有人的嗅觉神经。沈莘莱几乎要被浓烟裹挟得要晕过去了，人群中闪出一个人影，还没看清他的动作，陆远明用绝缘手套裹着脉冲枪，沿着一个弧形的抛物线，将手里燃起浓烟的武器抛出了公寓外。

　　“疏散！所有人疏散！”

　　人群很快散开，房间内的浓烟也在渐渐向外飘散，屋内的女士已经被四五个人按倒，不再反抗。大部分人被浓烟刺激了鼻腔，但也只是不停地咳嗽，沈莘莱看向面前的陆远明，由于有绝缘手套的保护，他只在手掌的边缘处受到了一些灼伤，但脉冲武器的冲击是深入皮肤组织的，很难看出他皮下的组织结构有没有坏死。

　　沈莘莱在医护人员的车内看到了已经没有了呼吸的金明，她静静地躺在白色担架上，脖颈上鲜红的伤痕还没褪去，一个医护人员好心地给她盖上了一片白布。沈莘莱移开了视线。

　　“那位女士为什么要挟持我？”沈莘莱问道。

　　“因为你撰写的有关的同介粒子的论文。我早说过了，你的一切都很危险。我提醒过你，不是吗？”柯铎意味不明地啧了一声。

　　“我承认你的判断验证了，”沈莘莱还是不敢相信，“就因为这个？这很普通，其他研究人员也能做到。”

　　梁果长长地呼了一口气：“还好没什么事，你都不知道，我差点手抖，就这么千钧一发，要是打偏了，我看挨打的就是我了！”

　　“我看是你那几篇论文，让她们有了灵感，做这种邪门的脉冲武器，你可算是被盯上了。什么诡异的组织呢，还专门把你给盯住了，拿着枪要你配合，有这样请人帮忙的吗？”梁果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