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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第 77 章 大蕾娜与小 ...

  •   “你该多吃些香肠,小蕾娜,光吃烤土豆可不行。”
      蕾娜在脑海里督促。记得多年以前,她还是个低年级生的时候,庞弗雷女士便是这么监督斯内普吃饭的。
      “你要是不吃肉,德墨忒尔女神会狠狠惩罚你的。”

      举着叉子的手悬而未定。
      蕾娜·科利维亚喜欢香肠,但众所周知,默然者的平均寿命不到十年。

      当下她无限地接近那条红线,搞不好今晚吃掉香肠,还没消化干净呢,明天就连人带香肠变成奇形怪状的腐尸,实在是太浪费了……香肠要1.5个西可。
      然而很悲催,形势不由人。

      “吃掉它。”有个声音在她脑子里发号施令,“不然说不准会引发什么恐怖的事哦,毕竟我是……”
      小蕾娜捏着的叉子一抖。

      被威胁了……被威胁了……被威胁了……她不情不愿地伸向香肠,又不情不愿吃掉。
      不远处,玛丽安女士投来赞许的目光。当然了,蕾娜也是,在对方看不到的地方。

      “做得很好。”蕾娜表扬道,“新时代不流行奉献型人格了,我建议你重新找一找定位。”
      “是吗……”小蕾娜嚼嚼嚼。

      “是的,相信我,我可是见多识广的……”
      “见多识广的默默然女士。”

      是的,因为一些原因,蕾娜现在是神秘的默默然女士。
      被阿比丝撵出身体后,她在阿兹卡班消沉了一段时间。那段时日,她对外面的世界失去兴趣,最多每天借着身处福利院的小蕾娜的眼睛,悄无声息地看一眼伦敦是晴是雨。
      除此之外,她活得和其他犯人并无不同。生活的巨变没有让她多惦念斯内普,但她疯了一样地想阿比丝,不知道它一个猫,没有她管着,有没有为了做一只长寿猫而努力。

      直到某天,小蕾娜主动和她打起招呼——哈喽,我身体里的先生或者女士,不知道您想做什么,但您什么都不做,反而让我更紧张——她能感知到有个不属于自己的意识存在。
      她们开始交流。

      “院长说我身体里有个叫默默然的东西。”
      “她没有说错。”蕾娜说。她久违地体验到做回默然者的感觉,那种生命力被透支,渗进骨头缝的阴冷。

      “而你在我的身体里。”
      “等等、”
      “所以显而易见,你是默默然,你成精了。”

      蕾娜气笑了,但她没法反驳,总不能坦白自己是身在阿兹卡班的恐怖分子。小蕾娜的父母就死在他们这群恐怖分子手下,实话实说就太没情商了……
      何况对方还贡献了一则很有逻辑的推理。
      “对,我是,我很快就能把你吃进嘴里了。”

      “但是你太瘦了,没油水,不好吃。” 她认下究极大反派·默默然成精的身份,顺势威胁,“看过三只小猪盖房子的故事吗?要是你不吃肉,我就会狂性大发,把福利院吹上天,让玛丽安女士失业,你的弟弟妹妹无处可去,艾米姐姐无家可归。”
      她很符合人设地,桀桀桀地怪笑,小蕾娜就这样屈服于她的淫威(?)之下,连以前从来不碰的韭葱炖肉都吃了几块。

      不会的不会的,我才不会那样做呢……蕾娜悄咪咪地说。
      小蕾娜的艾米姐姐,一位叫艾米·威斯特的格兰芬多学生,如今是她唯一能了解到霍格沃兹、了解到斯内普近况的渠道。
      对方经常会寄信回来,为孩子们预支一点寄宿学校的日常,尽管对方早晚会亲身经历到。

      艾米说,麦格院长人很好,是她理想中的女巫,但是之前那位来接她的斯内普教授果然是坏人,他总扣格兰芬多的分。
      弗立维教授从不发表意见,只是偶尔会把他不认同的扣分,悄无声息地加回来,他也是好人。可万一被斯内普教授发现了,他就会变本加厉,再扣回来。

      值得一提的是,斯普劳特教授不参与这类斗争,她像个种田文的女主角(蕾娜总结版)。
      前几天上草药课,她还请包含艾米在内的学生吃了她亲手烤的松饼,她一不小心烤太多了……然后下节魔药课,斯内普就以她把松饼渣弄进了埚里为由,愉快地扣分。
      开学到现在,他扣了格兰芬多八十几分,麦格教授脸黑得宛如坩埚锅底。

      看到这,蕾娜头皮发麻,不由自主发出:“咪的天……”
      小蕾娜疑惑地:“咪的天?”

      蕾娜尴尬地咳了两声,“不,没什么……”
      咪习惯了。

      太糟糕了,她不知道没有她管着,阿比丝有没有在好好做猫,但显然没有她管着,少了某些阴险的小猫手段,斯内普没有在好好做人——他放飞自我了。
      往常一学年才堪堪扣掉的八十分,他一周就用光了额度。

      可是她无能为力,无论让斯内普适可而止,还是出卖身体(?)安慰麦格教授,眼下都是不可能达成的任务。
      拜托小蕾娜的艾米姐姐帮忙,闯进斯莱特林院长的办公室,看看某只黑猫过得快不快活……听起来就更另类了。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押着小蕾娜好好吃饭。
      福利院的孩子,蛋白质摄入是远远不足的,巫师本就比麻瓜对营养的需求更高。

      不过威胁流劝饭终归不是个事,为了阻止小蕾娜偷感十足地把香肠省下来,蕾娜说:“钱是挣出来的,不是省出来的,我们出门打猎吧。”
      镜子前,小蕾娜用看呆瓜一样的眼神看自己(身体里的另一位),“如果你说的打猎是指寻找食材的话,那我早就会了,每个孩子都会。”

      为了证明自己,小蕾娜向她展示了自己抓蛏子的本事。
      只要不是太远,遵守时间规定,孩子们是可以出门的。小蕾娜请示玛丽安女士后,离开福利院。

      她在泰晤士河口抓蛏子,技术堪称娴熟。
      “你不能脑补,福利院的孩子净是废物,默默然女士。”她边抓边在脑子里教育蕾娜。就算不能随意动用魔法,她也有劳动人民的智慧可以用。

      事涉知识盲区,蕾娜讪笑。
      小蕾娜是对的,她本来还以为,会去水产市场买海鲜,会讨价还价的自己,就已经是相当善于持家的女士了呢。

      白天,她在脑袋里:铲它!铲它!别让它溜走了!那可是优质蛋白!
      下午,在小蕾娜试图把蛏子肉堆进弟弟妹妹的餐盘里时:不想泰晤士河被炸掉的话,就老老实实把优质蛋白吃下去,信不信我让全英国的海鲜都消失!

      小蕾娜:……
      算了,说不好哪天自己就没了,全当是最后一餐吧。

      晚上,她给小蕾娜讲睡前故事。
      这本来是玛丽安的工作,但随着小蕾娜长大,玛丽安女士现在属于年纪更小的孩子。

      “很久很久以前,有个善良的小孩叫蕾娜,以在沙滩上挖蛏子维生。某天,小蕾娜看一只蛏子楚楚可怜……”
      “这个形容对吗?”小蕾娜突然插话。
      “你别管。”蕾娜凶凶地驳回了一个提问环节,“小蕾娜看它楚楚可怜,于是放过了那只蛏子。十年后,一位一身白西装的英俊男人找上门来。”

      “白马王子?”
      “对方问,你可曾在泰晤士河救过一只蛏子?小蕾娜拔腿就跑。”
      “我为什么要跑?”

      “他想以身相许,和你生一窝小蛏子,做快乐的蛏子一家。”蕾娜阴笑。
      默默然都能成精,一只来报恩的蛏子精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她们自然地接受了这个设定。
      “不对,你怎么又插话?这样下去你什么时候才能睡着?”

      “小蕾娜重生了,不许问你为什么重生。”
      走位被预判了。
      “好吧……”

      “这次小蕾娜收起了善心,当即蘸着柠檬汁,吃掉了那只蛏子。十年后,一位穿着黄西装的男士敲门——你可曾在泰晤士河吃掉一只蛏子?”
      小蕾娜配合剧情发展:“你是那只蛏子?”
      “我是那颗柠檬!我是来报仇的!”

      小蕾娜恶寒地抖了抖,“好邪门,你就不能讲点正常的吗?诗翁彼豆之类的。”
      “不许挑挑拣拣!我可是邪恶的默默然,只会讲邪门的睡前故事有哪里不对?”

      小蕾娜撇嘴,噫了一声。
      “也不许质疑童话作者的权威!信不信我立刻就炸给你看?你希望看到福利院被炸成烟花吗?”
      小蕾娜嫌弃地:“睡了。”

      她们每天去岸边抓蛏子,同样的伦敦,同样的河畔,蕾娜此前并非没来过这里散步,可是却心境截然不同。
      她不是霍格沃兹的学生,不是伏地魔的手下,摆脱身份与使命,这里是世外桃源,她是个抓蛏子的渔民姑娘,秩序荡然无存。

      某天抓完蛏子,小蕾娜甚至在回福利院的路上抓到一只鹅,但据蕾娜的分析,这不是一场意外。
      虽然乍看之下,事情的经过仅仅是小蕾娜蹲在墙角,鹅出现,她抓住,然后提溜着大鹅回家。

      可是小蕾娜怎么知道那里是农户,怎么知道农户家墙上开了个洞,怎么知道人家会在这个时间把鹅放出栏,才有机会发生一场越狱……答案呼之欲出,她不是第一次犯案了。
      “这是……”偷窃吗?蕾娜欲言又止。
      “不是。”小蕾娜信誓旦旦,“是大自然的馈赠,它自愿来到我身边。”

      回到福利院,这次轮到玛丽安女士欲言又止。
      “又是大自然的馈赠吗?”她神色复杂地问。

      “没错。”小蕾娜邀功似地把鹅脖子拎高高,“大自然请我们所有人晚上吃烤鹅,大自然可真慷慨啊。”
      女士叹气。

      晚餐时间,小蕾娜又一次打算只靠面包和烤土豆果腹,又一次被某默默然女士威胁要炸掉福利院,又一次无奈之下,把叉子伸向鹅肉。
      最后一餐……最后一餐……

      但是这样是不够的,蕾娜想,原始劳动看不到出头之日。
      她不能指望一位默然者天天去河边挖蛏子,小蕾娜的身体难称健康。也不能指望大自然的馈赠会准时准点出现,道德问题姑且不论,农户早晚会堵上那个洞的。

      威斯特福利院准备的食物种类不太齐全,哪怕玛丽安女士尽力了,哪怕蕾娜自己品尝不到味道,她依旧认为,餐桌上最起码要再添一些芦笋、嫩豌豆和青椒……土豆南瓜之类的碳水休想伪装成蔬菜。
      关键还在于,没有加隆的日子寸步难行。

      营养不良,她(暂居)的身体营养不良,梅林在上,她何曾过过这种苦日子?哪怕是做猫的时候,斯内普给她买的猫罐头都是最贵的。
      如今她一贫如洗,如果早知道还有这等奇妙旅程,她就在入狱之前写一份授权存在古灵阁了。

      可惜没有如果,眼下她连自己账户里的一个纳特都动不了,就算她(的宿主)被饿死了,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的钱在地下金库里长蘑菇。可悲,何等可悲……
      “怎么会穷成这鬼样啊!”
      她哀嚎的声音连绵不绝。

      “我不穷。”小蕾娜平静地说,“我有钱,有父母留给我的遗产,我十一岁就可以动用那笔钱了。”
      “那就是没有。”蕾娜绝望地说。

      一朝回到解放前,只能自食其力了。
      “我们去搞钱吧。”蕾娜严肃地说。虽然她担心自己教坏小孩子,但就目前的状况来看,谁教坏谁还不一定呢。

      ……

      “这就是你说的,有很多大自然馈赠的地方?”
      小蕾娜坐在台阶上,狐疑地问。不远处,是伦敦知名上流社区梅菲尔区的新证券大街35号,里面正在进行一场慈善拍卖会。
      “不然呢?送你去打黑工?”蕾娜没好气道。

      不止麻瓜世界的拍卖行业被苏富比掌控着,魔法界的也一样,或者说,从一开始,书商山米尔·贝克本人就是个巫师,他的生意冲破了魔法与非魔法的界限。
      全球历史最悠久的拍卖行。
      在做食死徒之前,蕾娜是这种场合的常客,比起其他客人她算不上出手阔绰,只时偶尔来买一些别处难寻的魔杖材料,顺便在慈善场里为奥利凡德家刷存在感。

      例如今天这场,就是苏富比秋拍中例行的慈善专场,今天的拍卖所得将全部用于爱尔兰的战后重建——莱斯特兰奇的亲眷在伏地魔失势后,报复性地袭击了那片土地。
      为了社会贡献,此刻会场里,坐满了魔法界最不差钱的那批人。
      蕾娜是这么对小蕾娜解释的。

      “可是与我们有什么关系?他们再富有,不会买这么不名贵的花。”小蕾娜举了举手里的花束,那是在默默然女士的指导下,她亲手扎出来的。
      漂亮归漂亮,可材料用的是随处可见的野花,什么人会为此付费?

      “钱多得烧的慌的人。”
      蕾娜意味深长地说道。

      没多久,拍卖会结束,钱多得烧的那帮人坐着主办方安排的魔法马车依次离开会场。很快就有人注意到门口的卖花姑娘,她被簇拥在花朵中央,很是惹眼。
      她穿得单薄,在这个深秋,脸被风吹得煞白……活脱脱地卖火柴的小女孩。
      车上的富人们点评道。

      其中,卢修斯·马尔福的脑子最活络,他第一个在她身上看到了可能性,于是第一个走下马车。
      “晚上好,女士。”他故作风度,“生意还好吗?”

      “如您所见,糟糕透顶。”小蕾娜摇摇头,示意他,自己颗粒无收。
      “非得全部卖完才能回家吗?”卢修斯若有所思地问。

      小蕾娜仅仅是说:“弟弟妹妹在等我回家吃饭,据说今晚会煮南瓜汤。”这句不是蕾娜教她的,纯属无师自通。
      听完,卢修斯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怜悯表情,“好了,你可以收工了,一秒也好,早点喝上热乎乎的南瓜汤吧。”

      小蕾娜瞪大了眼睛。
      他甚至没有问我一束花要多少钱,默默然女士的定价可不厚道,我是遇上玛利亚了吗?他连头发都是金色的……
      她在心里喃喃地说。

      别逗你卢哥笑了,你遇上的是天底下最市侩的资本家,他才不会做亏本买卖,他不吸你血就不错了。
      蕾娜无情地戳破。

      这些年他坚持慈善洗白的策略从来没有动摇过,看啊,他身边还带着马尔福的御用摄影师呢。
      不用想,明天你将和他一起登上头条,我猜所有报社都快收到‘授人以渔是最高级别的慈善’的通稿了。

      他会在报纸上大肆拉踩其他的拍卖会参加者,称他们再一掷千金,也不过是沽名钓誉(蕾娜多年前就惨遭过一次拉踩),而他却是真正的,善的代言人。
      你就是证据。

      “所以我应该拒绝?”小蕾娜不懂就问。
      “所以你应该给大慈善家一个大大的拥抱,配合他摆拍,摄影师等得快不耐烦了。”蕾娜(为自己不得不为卢修斯做嫁衣而感到)不爽地说。

      过了一会,卢修斯请拍卖会的安保帮忙,把那些花搬到自己的马车上……倘若不够珍惜,他的‘授人以渔’就站不住脚了。
      纳西莎看着那些花,陷入深思。

      “怎么了?”卢修斯问。
      “没什么,很棒的审美。我只是觉得色彩搭配得有点眼熟。”纳西莎迟疑着说。

      卢修斯嗤笑一声。
      连一件厚外套都买不起的可怜姑娘,哪来的精湛花艺,又哪来的拍卖会情报……不过无所谓,他不差那点小钱,不白嫖演员。

      拿着‘那点小钱’,蕾娜指挥小蕾娜进行了一趟大采购。除了计划中的蔬菜,还买了牛奶苹果和羊羔肉……什么?南瓜汤?有肉吃谁要过那么寒酸啦。
      采购时,蕾娜提前威胁,“这次的肉准备得很充足,你要是还像以前那样,小心我炸给你看哦。”
      小蕾娜无语。

      购物袋被拎回福利院。
      看到它,看到它里面的找零硬币,玛丽安眼前一黑,“难道这也是大自然的馈赠吗?”她万分无助。
      小蕾娜只疑惑了一帧,随即很有信念感地:“就是这样。”

      玛丽安女士的脸如同一台老旧电视机,在‘孩子有没有走歪路?’和‘信任是教育的基础’和‘梅林在上,孩子到底有没有走歪路?’之间,不受控地串台。
      她抓狂了。
      蕾娜想想,还是决定暂时不要告诉她了,两厢情愿的诈骗……也算骗吧?

      当天晚上,借着大自然(马尔福先生)的馈赠,福利院吃了顿好的。土豆炖羊羔肉,番茄浓汤,昨天剩下的鹅肉,蕾娜还切了一点苹果煮甜汤。
      孩子们饱足极了,就连某个向来不让人省心的臭小鬼,这次都吃得满嘴流油。

      小蕾娜记不得这是自己的第多少顿最后一餐了,她怀疑自己最近的脸色变红润了……喧哗声中,她的手覆上心口,“请问,您的名字……?”
      “哦?不叫我可恶的默默然女士了吗?”
      “谁家好默默然张口闭口优质蛋白啊……神经。”她轻声抱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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