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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第 103 章 再坚硬的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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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修斯告状了。
“你太宠他了。”斯内普轻飘飘地说,“你一年级会为这种小事要死要活,闹腾老马尔福先生给你出头吗?”
卢修斯被噎到。
他不会,茜茜也不会,相同场景下,他们出面摆平不会超过三分钟。可要是他把‘爸爸,我在学校被人骂了’带进庄园,只会被阿布拉克萨斯认为是不堪大任。
“可是时代不一样了,西弗勒斯。”他讪讪道,“不能跟你我那个时候的处境比,茜茜说德拉科不用很累很麻烦就能得到他想要的一切,叫我不要对他太苛刻。”
“苛、”斯内普大为震撼。下一秒,震撼脸变做‘虚伪的关怀’脸,他贴心地提议,“我给你开点魔药吧,治认知障碍的。”
卢修斯讨了个没趣,他看出来了,自己被阴阳大师敷衍了。
就是敷衍,自闭结束,斯内普已然找到了他新的人生追求。
看着哈利,他的头发,他的五官他的小动作他全部的全部都让斯内普想起另一个波特,想起他当年的校园生活之所以那么痛快,全赖他没有在学校遇到一个姓斯内普的教授。天道好轮回,波特二世遇到了。
是,他是答应邓布利多会保证波特的安全,换句话说,只要波特还活一天,就意味着他做什么都可以。
他向波特开炮。
课堂自不必说,课堂之外炮火如影随形,追到霍格沃兹每一个有波特的角落。
比如,他一听说米勒娃把波特提拔进魁地奇队,就山猪般冲进教职工休息室。
“这难道不是优待吗?”他冲麦格教授发出抗议,“所有人都以为他是特别的,我还听说有的教授点名点到他,会不自觉地停顿……我们的黄金男孩是不是得到太多优待了?”
有的教授,特指弗立维。弗立维,还有剩余几位教授,大家齐刷刷向他投去不赞同的目光。这福气给你要不要?斯内普猜目光的含义是这个,他甚至拉不到一票有效支持票。
可他仍在发力,他不是那么容易放弃的人。“霍格沃兹可是明确把‘学生二年级才能参加魁地奇选拔’写进了校规里 ,身为副校长,米勒娃你这么做不是在明目张胆违规吗?”
公开场合大吼大叫,对老师的身份全然不顾。霎时间,在场所有教过他的教授都有种奇妙的感觉,宛如室内的时光倒流,回到魔药教授还是个在校生的那些年,自己又年轻了。
麦格也是,她像包容学生西弗勒斯那样,包容眼前这个西弗勒斯。“那你的0号队服呢?难道就符合规定吗?”她没计较对方的失礼,温和地说。
抗议无效,斯内普摔门,气呼呼地跑掉。
他跑到魁地奇场地。那里正举办本学年的魁地奇队招新活动,他黑着脸围观了一会。
“真难得,西弗勒斯,你会过来。”
看台另一端,霍琦教授朝他走来。一想到自己可以提前看到未来几年比赛中的选手苗子她就心痒难耐,不管出于兴趣还是职责,她都每年准时光顾这里。
因此,她对四位院长对自家新人的关心程度了如指掌。她观察到,魁地奇选手出身的米勒娃很少缺席,波莫娜和菲利乌斯偶尔也会来,唯独眼前这位,岂止至今,他现身选拔现场的记录,居然是零耶。
不知今天吹得什么风。
斯内普只是嗯了一声,没说太多。两人顺势向场地中央望去,一边观看选拔在队长的组织下有条不紊地进行,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说起来,你知道吗,今年报名参加考核的女生数量明显变多了,比去年前年大前年加起来还要多,拉文克劳昨天就招到一个女找球手。”
“呃……”斯内普欲言又止。他不知道,有关魁地奇的一应新闻他都不知道。
“而且,意向位置还全是找球手。”霍琦说,“关于这个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呃……”
都说了不知道。
恰好这时蕾娜从他前方全速飞过。
斯内普:……
他好像知道了。
“我心里有数,她们中的一些不是真心喜欢魁地奇,但凡事总有第一步。若是能以此为契机,让她们接触、参与、最好彻底爱上这项运动,未尝不是一件好事。”霍琦往下说,“所以我尝试劝退,换个别的怎么样?赛场上没有高低之分,每个位置同等重要……她们异常坚持。好了,看来这次不用我多说,你也知道是为什么了。”
斯内普僵硬地扯了扯嘴角。错觉吗,他总觉得这个剧情以前在哪看过。
“她们单纯只是想变得和你的队长一样帅。”霍琦叹气。
她目之所及,蕾娜正从扫帚上轻盈地起跳。只见她一跃,就这样坐到高高的门环上,激起不少场外群众的呼声。
“你能让你的学生收一收荷尔蒙吗——尽管我也不晓得具体要怎样收——她把女孩子们迷住了。”她无奈极了。
上空视野很好,蕾娜坐在圆环里欢快地晃腿,还能把候选者的发挥尽收眼底。
按理说,她的行为绝对值得被画在警示牌上,示意图旁边用红色的油漆涂有‘请勿模仿,除非你想被砸中脸’的字样。但她无所畏惧,她请候选人们尽情砸,尽情施展自己的本领,以她目前的反应,躲时速220公里以下的球毫无难度……然后她就发现了问题的所在。
她一直在晃腿,却没有一次因为躲球而偏过头。
用不着躲,从头到尾没有一个人能把球投进来,哪怕擦边入筐。每个人都在发挥失常……夭寿了,后继无人到这个地步,天要绝我斯莱特林队?
她不信邪地张望,终于发现犯人,斯内普……
有斯内普在,孩子们能正常发挥才有鬼呢!
只关注奖杯的归属是他的惯例,今天以前,即使是蕾娜入队那次,也被他‘你是说,你的扫帚花了我的学院经费,你却连通过考核都不能保证?’彻底无视。放养流院长突然莅临,任谁看了都会以为斯莱特林队即将迎来大地震。
蕾娜双腿稍微使力,从门柱往下跳,坠落。
队服和长发受空气阻力,唰啦啦地向上飘。坠落过程中她召来扫帚将她整个人接住,待到身形立稳,她朝某人飞去。
“院长,有什么指示吗?”她皮笑肉不笑。
没有就快滚,少干扰魁地奇队的正常运转。
斯内普听懂她的潜台词,脸色乱七八糟转了一圈,最后,“想耍帅随便你,但要是输给波特,你就死定了。”撂完狠话他转身,留下和蝙蝠相似度过高的背影,吭哧吭哧地走了。
蕾娜:……
无语地飞回去主持选拔。
依她看,他今天搞这么一出和麦格教授的安排脱不了干系。
与期待一棵好苗子的霍琦教授不同,他期待的不是好苗子,是球星再世,他在等自己的队伍招到魁地奇界的洛塔尔·马特乌斯,替他碾压詹姆的儿子……说到底,他偏要针对哈利不可吗?
那孩子肉眼可见地没有过上人们幻想中的锦衣玉食的生活,他身材偏瘦,性格里看不出一丝詹姆·波特张扬的影子,发质还很烂,一看就没有得到良好的照顾……值得同情的。
如今,他身上值得同情的地方除了上述种种,还要加上一项被他的魔药教授刁难。
客观上,蕾娜不是不能理解斯内普杂草堆里长出来的优绩主义啦,从小到大他都鄙夷苦难,以及苦难眷顾的人。
更加没得到良好照顾的孩子,如年幼的斯内普自己,都未必得到他几分同情,她就更不能指望莉莉的儿子有回炉再造的能耐,能把他变成一位富有同情心的男士了,那太强人所难。
但主观上……
你懂什么叫救世主?
她恨不得仰天长啸。
虽然她在此刻的哈利身上还看不到一丝一毫打败伏地魔的可能,然而未来就是这样写的,前世的老奥利凡德就是这样说的。主动搞好关系不现实,至少不要拉仇恨好吗?
但斯内普显然没有这种意识,他用他的实际行动告诉蕾娜:我偏要(恶魔冷笑)。
学校、主要是格兰芬多、都在传,斯内普被海格养的拿波里獒咬了,变成了一只疯狗,他看见波特就咬。若是有谁胆敢帮波特说话,或是表现出想帮波特说话的意愿,又或是没有意愿却在无意中捞了波特一把……他就连那个人一起为难。
波特的朋友,波特朋友的朋友,对波特印象不错的教授,还有(他脑补中)没有打过波特的斯莱特林队长,均在此列。
迎战学生,痛击他们的智商;迎战同僚,痛击他们的不专业;迎战校长,痛击他的年迈。
迎战波特……天真、自尊、情绪化之类的早被他攻击了个遍,说不好斯内普下次还能找出什么刁钻的角度。但凭蕾娜的嗅觉,他最想痛击的,是波特的太阳穴。
病情持续加重。
一天,他忽然想起鲁道夫那只雷打不动啄他房门的小型猛禽,于是学着遣公共猫头鹰,每天寄卡片骚扰蕾娜——我的球队怎样了?训练还算顺利吧?你不会输给波特,对吗?
就算是异地恋情侣,这个频率也太烦人了,何况里面并没有情侣该有的‘早安午安晚安吃了吗睡了吗很想你’,只有某人那无处安放的执念……真当她看不出重点在后面那句上吗?真是上辈子欠了他。
埃米琳好奇:“一天一封,你有追求者了?”
蕾娜面无表情地把卡片撕碎,“我宁愿是。”
连续收了半个月,也连续撕了半个月,在一个安详的午餐时间,熟悉的卡片又一次被熟悉的猫头鹰丢在蕾娜脸上,蕾娜忍无可忍,pia的一声把卡片摔到桌上,变形咒变出的羽毛笔在卡片背面——要不您还是亲自过来看吧!压力怪!
力道几乎刻进了木质桌里。
猫头鹰带着卡片原路返回,于是,斯内普又一次出现在球场。既然没招到洛塔尔·马特乌斯,那他就把现役队员统统变成洛塔尔·马特乌斯。
不幸的是这一天碰巧也是格兰芬多的训练日,两队共享同一片蓝天,但轮流使用门柱。培养洛塔尔之余,他不得不向头顶的波特行注目礼。
斯内普:“……”
很生气,但是找不到撒气的对象,能承担他怒火的小子全在天上。
“西弗勒斯?”麦格在这时悄然来到他身边。她说好要慰问学生,顺便给他们点指导,今天是来督训的。“居然在这里见到你,上次罗兰达和我说你开始对魁地奇上心了我还不信。”
斯内普瞥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麦格没放在心上,她以为斯内普在三十岁这年觉醒了,一夜之间长出了魁地奇灵根……是晚了些,不过种下一颗树最好的时机是十年前,其次是现在,她为他介绍队员正在进行的练习,还亲身演示分解动作。
“看啊,哈利做得最好,他的普伦顿回抄术相当标准!”说到兴头上,她眉飞色舞,“不愧是詹姆的儿子!我今年有望拿魁地奇杯了,詹姆为我拿过两次,我敢说,哈利也能拿到这个数字,起码是这个数字。”
“不是……”斯内普低沉地,含糊不清地说。
“什么?”麦格没听清。
“我说,不是。”这次的声音铿锵有力。
“不是普伦顿回抄术?还是不是最标准?”
“都不是!我没看见什么回抄术!他的动作也一点都不标准!该死的波特更做不到为你拿该死的奖杯!无论哪个波特!”他找到了他的撒火对象。
“胡说八道……我不许你再胡说八道!我拿到了,我分明就拿到过,不信你去四楼看,证据摆在奖杯陈列室,上面刻着詹姆的名字!至于哈利的……”
“他拿不到,你也拿不到,绝对……”斯内普咬牙切齿,“我的队长说过会把杯子统统献给我!是的你没有听错,是统统,真为格兰芬多连续十年拿不到魁地奇杯感到遗憾!”他痛心疾首的模样无比招人恨。
鸡同鸭讲……
飞在附近,把两人争执听得一字不落的蕾娜扶额。
不是那样的,这两个人没有对上频道,斯内普后面那些铿锵的内容纯属胡搅蛮缠,不是他的真心话,而他最初那个“不是”,指的是“他不是詹姆的孩子”。
蕾娜确信自己听懂了。
哈利不是詹姆的,他属于莉莉,别管她是怎么生的,反正他是且仅是莉莉的,是通过孤雌技术诞下的孩子……宛如追星人打死不认自家哥哥/姐姐已婚已育。
对,哈利不是詹姆的孩子,莉莉也不是詹姆的妻子,你就活在自己的妄想里宅一辈子吧,死宅男!
她气得想笑。
另一边,麦格同样被气得不轻,鸡同鸭讲的局面没有任何改善。
“你懂魁地奇吗?你在天上飞不到20英尺,你压根不懂魁地奇!”
“不是!我和日本魔法所的巫师探讨过言灵,我说不是就不是!”
没营养的吵架内容。两位德高望重的院长在看台上嚷作一团,一声盖过一声,引得空中的选手注目连连。
蕾娜阻止了自己的队员,并且只许队长点灯,趁整队的空档回头张望……她似乎瞧见麦格教授的手在发抖。
记忆里,她还是第一次看他对麦格教授如此无礼。他上学时就和同学们处得不冷不热,轮到上班,会重新做人吗?能处理好复杂的人际关系吗?不会把霍格沃兹得罪光吗?
……他本人责无旁贷就是了。长此以往,引发职场战争,众叛亲离剧本演到大结局,她岂不是有机会说一说那句名台词,如果全世界都背叛你,我就站在你身后背……不对!
蕾娜猛地反应过来,脑袋摇成罗马鼓铃。不对不对,事情还有挽回的余地,还远没有走到那个地步呢!
次日,蕾娜主动找上麦格教授。
米勒娃·麦格推开教职工休息室的门,看到候在门外的蕾娜,她倍感意外。“你找西弗勒斯?”
“我找您。”蕾娜有些汗颜,“我想向您道歉,为了昨天的事。”
“我记得我们昨天没有聊过半个字。”麦格问。
“是我把他引过去的……我明知他最近是一只匈牙利树蜂,还是种群里脾气最恶劣的那只。”蕾娜感到愧疚,但坚决不承认他是疯狗。龙,会喷火的龙就很好,相较之下顺耳多了。
麦格恍然:“你认为是你的责任?”
“不是认为。”蕾娜摇头,“就是我的责任,我把他引到了象征着团结的魁地奇球场……真的很抱歉。”
所以她有义务解决这件事。斯内普和麦格,他们的同僚情很大一部分建立在当初的宠物话题上,她很担心,少了神奇小黑猫从中调和,这两个从建校以来就纷争不断的学院,它们的院长能否和平共处。
她又接手了阿比丝生态位。
请别放在心上……不对。
请您务必原谅他……也不对。
算了您还是别原谅他了……还是不对。明明做猫的时候只要跳到对方身上卖萌,一切就迎刃而解,做人难。
“语言是窗户,否则,它们是墙。”
这是她新听来的一首诗,但蕾娜觉得比起自己,斯内普才应该多读点贝本梅尔的诗,他的嘴是碉堡。她局促地摆弄手里的贝本梅尔诗集。
“请您……” 她还是没想好要怎么说,她的指尖快把书脊戳烂了。
然而麦格教授很有长辈的样子,免去她很多尴尬。
“哦,我想我明白你在担心什么了,不过别担心,科利维亚女士,或许你没留意——”她制造悬念,拖长了声音,“柏林墙去年被拆除了。”
“西弗勒斯也是我的学生,我了解他。”麦格继续说,“我必须告诉你,在维护同事关系上,他比你想象中的有分寸。”
可是您被他气得发抖……蕾娜想这么说。话几度溜到嘴边,终究还是咽了回去,她不能(像匈牙利树蜂一样)戳人痛处。
“该怎样说呢……生存智慧?还是职场哲学?他在这方面有他自己的理解。”麦格安抚性地拍了拍她的肩,“总之,不会发生你担心的那种事的。”
“您的意思是,他不会做得太过分?”蕾娜没懂。
“我的意思是,如果他做得太过分,我会还击,而他非常清楚这点。”麦格黠慧地眨眨眼,对她比了个噤声的动作,“不是只有西弗勒斯可以把规则踩在脚下,那样太不公平了,我偶尔也可以任性一下,对,我会在红线上起舞。”
蕾娜还是没懂。
然后哈利就在一个平平无奇的周五,在餐桌上收到一把崭新的光轮2000,全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