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山笔记》》朝光予暖

38、《吝啬》 李守财是村

　　李守财是村里出了名的吝啬鬼，他的吝啬程度已经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村里人都说，李守财的钱袋口比针眼还小，连风都吹不进去一分钱。

　　这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李守财就起床了。他轻手轻脚地走到厨房，生怕多发出一点声音会消耗体力。他从米缸里小心翼翼地舀出半碗米，犹豫了一下，又倒回去几粒，这才开始煮粥。

　　"爹，我饿了。"十六岁的女儿李慧揉着眼睛走进厨房，看到锅里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粥，不由得叹了口气。

　　"饿什么饿，昨晚不是吃了半个馒头吗？"李守财瞪了女儿一眼，"年轻人要懂得节制，吃那么多对身体不好。"

　　李慧撇撇嘴，没再说话。她知道和父亲争辩是没用的。自从母亲三年前因病去世——村里人都说是因为李守财舍不得花钱请好大夫——家里的日子就过得更加拮据了。

　　"对了，"李守财突然想起什么，"今天王婶家嫁女儿，送了请帖来。"

　　"那我们去吗？"李慧眼睛一亮，她已经很久没吃过一顿像样的饭菜了。

　　"去什么去！"李守财拍了下桌子，"随礼最少得五十文钱，够我们吃半个月了！你就说我有事出门了。"

　　李慧失望地低下头，她其实很想去，不仅为了吃顿好的，更因为王婶的女儿是她最好的朋友。

　　吃完早饭，李守财扛着锄头去了后院。他最近总感觉后院那块地下面有什么东西，每次下雨后，那块地方的泥土都会微微下陷。他决定今天挖开来看看。

　　锄头挖了不到一尺深，就碰到了硬物。李守财的心跳加速了，他蹲下身，用手扒开泥土，露出了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箱。

　　"老天爷啊！"当他撬开箱子，看到里面整齐码放的金条时，差点晕过去。他颤抖着数了数，整整二十根金条，每根都有手指那么粗。

　　李守财立刻把箱子重新盖好，四下张望确保没人看见，然后飞快地把箱子搬进了屋里。关上门，他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脸上却露出了从未有过的笑容。

　　那天晚上，李守财破天荒地煮了一锅稠粥，还切了一小块咸肉。李慧惊讶地看着父亲，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这么大方。

　　"爹，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吗？"李慧小心翼翼地问。

　　"吃你的饭，问那么多干什么！"李守财呵斥道，但语气里明显少了往日的严厉。

　　接下来的日子，村里人发现李守财变了，但又好像没变。他确实成了村里最富有的人——有人看见他去县城钱庄兑换金条——但他的吝啬却变本加厉了。

　　"李财主，听说您发财了，能不能借点钱给我家修修屋顶？"邻居张老汉试探着问。

　　"谁说我发财了？谣言！都是谣言！"李守财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我穷得叮当响，哪有钱借给你！"

　　他不仅不借钱给别人，连对自己也更加苛刻了。他卖掉了家里唯一的一头猪，解雇了帮工，甚至开始收集别人丢弃的菜叶回家煮着吃。唯一的变化是他买了一个巨大的保险箱放在卧室里，日夜守着。

　　李慧十八岁那年，考上了县里的女子学堂。这是她改变命运的机会，但学费需要两根金条。

　　"爹，我想去上学。"李慧鼓起勇气对父亲说。

　　"上学？上什么学！"李守财正在数他的金条——这是他每天必做的功课，"女子无才便是德，你娘一个字不识，不也活得好好的？"

　　"娘已经不在了！"李慧突然提高了声音，"而且她是病死的，如果我们有钱请好大夫..."

　　"闭嘴！"李守财一巴掌打在女儿脸上，"你懂什么！钱要省着花，谁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

　　李慧捂着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倔强地没有流下来。那天晚上，她收拾了简单的行李，留下一封信就离开了家。

　　信上只有一句话："极度的小气也是一种贪婪，您终将被自己的金子埋葬。"

　　李守财看到信后只是冷笑一声："走得好，少一张嘴吃饭。"然后继续数他的金条。但这次他发现不对劲——原本二十根金条，现在只剩十九根了。

　　"怎么可能！"他发疯似的把保险箱翻了个底朝天，又把整个屋子搜了一遍，但金条确实少了一根。

　　从那天起，李守财变得更加神经质。他不再出门，整天守着保险箱，连吃饭都在卧室里解决。他怀疑所有人，甚至觉得女儿临走前偷了他的金条。

　　一周后，金条又少了一根。李守财彻底崩溃了，他在屋里设下各种陷阱，窗户钉死，门口放着捕兽夹。村里再也没人敢靠近他的房子，大家都说李财主疯了。

　　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张老汉听到李守财家传来尖叫声，担心出事，便冒雨前去查看。他刚推开门，一个花盆就从天而降，差点砸中他的头。

　　"滚出去！偷金贼！"李守财举着菜刀从黑暗中冲出来。

　　"李大哥，是我啊，老张！"张老汉慌忙后退，"我是担心你..."

　　"担心我的金子吧！"李守财眼睛通红，挥舞着菜刀，"谁都别想拿走我的金子！它们是我的！我的！"

　　张老汉吓得转身就跑，再也不敢靠近那座房子。

　　第二天清晨，村里人发现李守财的房子着火了。火势很大，等人们赶来救火时，整个房子已经烧得差不多了。

　　"李守财呢？"村长焦急地问。

　　"没看见他出来..."有人回答。

　　火扑灭后，人们在废墟中发现了李守财的尸体。他蜷缩在一个烧变形的铁箱旁边，双手死死抱着箱子。令人不解的是，箱子里空空如也，一根金条也没有。

　　后来，李慧回来了。她已经在县城找到了工作，生活得很好。她安葬了父亲，并在坟前放了一根金条。

　　"爹，您到死都不明白，"她轻声说，"那些金条是假的。我拿了两根去鉴定，只是镀金的铅条。真正害死您的不是别人，是您自己那颗永远不知足的心。"

　　村里人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李守财是被自己的贪婪和吝啬活活逼死的。他守着根本不存在的财富，最终与他的执念一同化为了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