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碧云天 漫天的血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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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初见玄青羽的时候，她长着那一双极长的翅膀，可她并不是全程飞过来的。玄青羽拿出来的飞舟与常规的模样有些差别，但还是能看出来一脉相承的地方。比如投放灵石的地方，亦或是操控转向的方法。
而在船舱两侧，挂着两排显眼的垂带，一边七条，底部绣着羽毛的样式。
乘此飞舟行了三日，这一路上玄青羽凭着记忆，默写出来部分典籍，讲与茯霁听。
其中有一部分茯霁越听越觉得有些不太对，却又说不上来，像是关于《十二神纪》的另一种版本。
而在这一路上，四周皆有云雾缭绕，纵使卿鹤有留心方位，却是什么都没有记住。
并非卿鹤的方位感不行，而是玄青羽表示，这艘飞舟根本不在他们所了解的那个世界里了。
灵族之间有独特的通道，仅仅指允许灵族进入，并被之所操纵，其余人想要进入此处需要花费好大一番功夫，将灵族的气息包裹全身，或者乘坐特制的工具。而这艘飞舟就是可以使其他人进入灵界的工具之一。
虽然主要原因还是因为，这次要带两个人回去，而这艘飞舟是最合适的选择。
这些可供人通行的通道合并被称为灵之隙，独立于三界五行之外。
而等到了地方，飞舟慢慢下降，停在了一座山脚下。
只见眼前山顶被层层云雾覆盖，山上青松林立，山间传来幽远空灵的回响。
玄青羽收起飞舟，向着虚空中的某处一指，竟凭空生出一条缝隙出来。
而后就像推开一扇门一样，轻轻一推，缝隙被打开，后面的景象映入眼帘。
一大片竹林绵延数里，青绿的枝丫交错，切碎了光影，中间一条不明显的小径直直的通向前方，是一片沃土，良田阡陌纵横，水渠蜿蜒流淌。
“欢迎来到，碧云天。”带着两人进来之后，玄青羽用特殊的术法关了“门”，那里看起来什么都没有。
“……好神奇！”茯霁忍不住感叹。
而卿鹤的第一反应是此处的灵气浓度远高于外界。
“少族长回来了！”远处跑来一个少年，还向着他们招手。见到玄青羽后面还跟着两人，面上有些犹疑。
“这是我邀请来的客人，同为灵族。”玄青羽回答，此地与世隔绝，此前少有外人来这里。
“我去通知叔叔婶婶们，这段时间大家都等着少族长回来！”
“小言，先过来，族里发生了什么事？”玄青羽喊住他，被称作小言的少年又多跑了两步跑回来。
“青翎姐姐前两天刚回来。”小言喘了口气，继续说道：“按惯例马上就到百年一次的各族大聚，青翎姐姐去给云川送帖子，却没想到……那里竟早就被灭门了！”
说及此处，小言拉着玄青羽的手，带着她往里走去。
玄青羽的另一只袖子被茯霁扯住，她回头看去，却见到茯霁的身体有些颤抖。
“她刚才说了……云川？”
在前去议事堂的路上，茯霁只简单撇了几眼路过的房屋建筑，极具风格，家家户户几乎都有鸟羽制成的装饰。
而越往里走，出现的竹子愈发的高大粗壮，还有些房子直接以竹子为底，在这之上隔了一层起的两层小楼。
路过的“人”有的向走在前面的玄青羽问好，而后又向茯霁两人投来疑惑的目光，却在小言焦急的神态下缄口不言。
而在这个独特“村落”中心，是依托着一株巨木所建立起的树屋。
也是到此玄青羽才想起来，她们玄鸟一族天生会飞，上去不成问题，关键在于茯霁二人……
卿鹤刚想开口说话，区区御空而行还是可以做到的，却见到玄青羽幻化出羽翅，掀起一阵风，吹过树下垂落的铃铛，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有客来——”
树屋中的某层传来一阵极具穿透力的女声，随后是一条藤蔓自上方垂落，底下有一片巨大的叶子，足以站的下十余人的大小。
“……唉？需要这么大阵仗吗？”小言还是第一次见这般场景。
虽然今天也是她第一次见到外乡人，但家里长辈从小就教导她们要时刻以三尊者为先，既然身为尊者之一的玄青羽对这两个外乡人礼待有加，那么她只需要尽好自己的职责就好。
“一起上去吧。”玄青羽说到，“这些个装置本来就是拿来用的，也好叫上面那些个人快些收拾，虽没到大聚之时，可别在人前处丢了脸面。”
带四人站定，叶脉处连接的藤蔓缓缓上升，这片叶子十分稳当，未有半分倾斜。
再走过一段不太长的连廊，这才到了议事堂。
正中间只两个人看守着站岗，许多人聚集在右侧偏室。
此时玄青羽走过去，里面的人纷纷起身，给众人让了一条道路。
在最前方的座位上，还坐着另外一人，年岁略长于玄青羽，眉目较为柔和，却又微微蹙着，望着玄青羽回来，才有了一丝反应。
“青翎姐，我回来了。”
“可算是来了。”
玄青翎的声音优雅华丽，仿若听见百鸟齐鸣。
“我族与云中月川狐族的联系，着实算不上密切，再加之灵之隙时常受到荒墟影响，偶尔少了那几封信件也是常有的事。可这十年一次各族大聚即将到来，我问了其余几族，才知大家近些年皆无和那一支的联系，这才慌了神，前段时间带着人手前去云中月川，才发现那地的禁制早被人破开，场面惨不忍睹……”
茯霁坐在一旁，静静的听着这些话，脑海里不断闪回当时的情景。
漫天的血光，染血的尾巴，喑哑的嘶吼。
身体止不住的颤抖起来。
卿鹤注意到了茯霁的异样，在长长的袖子之下，紧紧的握住她的手。
玄青翎把目光移到茯霁的脸上，短暂的停留一瞬，而后发出一声叹息。
“我灵族本身存于世就很艰难，而今再失去如此多同胞，实在令人痛心。好在仍有后裔血脉得以留存，可怜孩子，在外面受苦了……”
顿时，在场的众人瞬间明白了这个跟着少族长回来的少女是何身份。
或是探究或是可怜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若是换做以往茯霁的样子，定然是受不了的。
可不知为何，进了碧云天之后，内心竟然有种久违的平静，使得平日里不愿意去面对的旁人的视线，都已经能到了熟视无睹的程度。
或许还有这些日子下山见的人多了的缘故吧。
卿鹤本想着上前拦下那些直白的眼神，但余光瞥见茯霁并未有退缩的模样，收回了刚有动作的手。
玄青翎摆了摆手，让那些人见过茯霁之后便退下了。
在场只余下四人，茯霁与卿鹤，玄青翎与玄青羽。
茯霁看向玄青翎的方向，正好撞上她的视线，她的眼尾下垂，似有无尽忧愁。
“唉……”玄青翎叹了口气，说道：“平日里与外界的联系，只教到我们得了尊名的三人身上，青翊前辈身体不好常年将养着，青羽又是前不久才得了这个资格，前些年只我一人可与外界互通有无，一时间竟也没注意云上月川那边许久没来消息。”
茯霁静静地听着，记忆的枷锁已破碎不堪，仿佛只差了一个画面，一段声音，就能使所有的回忆喷涌而出。
“而后青羽继任，成为三尊者之一，我才放心外出，顺便亲自去各族下帖子，我灵族十年一聚的千灵节，如今或许只能改名叫百灵了……”
玄青翎的声音温柔，又不失力道，疑惑的问道：“既然如此，为何当年不联系各族，前往……”
而后又像是想到了什么，“按照惯例，灵族的驻地中心都设有各族的传信之物，或许还是来不及，但也不会让你流落在外，受了这么多苦……”
玄青羽在边上回想起自己族内的那个装置，都是是与玄鸟一族联络较为密切的，在那些信物之上有为了防止误触设置的灵力屏障，这种东西在需要用的时候又无需费力很快就能解开。
若是当时出事的时候，茯霁的年纪太小，连最基础的灵力屏障都无法解决了呢？
玄青羽不敢去想象，那么小的一个孩子，是如何从一片地狱模样的“家”中走出来的。
此二人顿时在脑海里演算出百八十种可能，无不令人扼腕叹息。
茯霁本人到是因着封印的缘故，感触没那么深，心里一直有个温柔的声音和她说：别害怕，那些都过去了……
所以在玄青翎问起茯霁日后的打算之时。茯霁终于说出了此后会将易川当成家。
卿鹤倒是一点意外都没有，尽管只来了五年，可这五年里在易川，在那个小院里，他能尽他一切给茯霁搓出想要的。
茯霁平日里的要求也不多，可每当只有这个时候，卿鹤才会觉得这算是为茯霁出了把力。
玄青翎并不这样认为，茯霁不管在如何，总是要回到云川去的。
云上月川的一片荒芜，以及当年祸事的真相，都还需要人去查清。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碧云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