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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真相? 就是一个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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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叙又被绑在了操作台上。
在这样幽闭安静的空间里,他难以感知到时间的流逝,也无法推测距离自己被抓已经过去了多久。
不知道外面的情况怎么样,如果萧至发现自己失踪,他会怎么做呢?
最理智的做法是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被抓进实验室,正好帮萧至解决掉了一个大麻烦,不用再担心有人会发现萧他帮助一个跃变人类在平原区隐藏身份。
随时可能爆发的隐患被清除掉,这对萧至而言是件好事。
但是心里压抑着的某些东西,又让他卑微地期望着,萧至会重视自己,会为了找到自己做些什么。
可萧至一旦真的这样做,又势必会给他带来更多不必要的麻烦,那时又会发生什么呢?
诸多猜测让凌叙感到不安,也许他注定要死在这座实验室里,逃跑后被萧至留下的这些日子,只是稳定轨道下产生的一个意外波动。
未知带来的焦虑与恐惧像潮水般逐渐侵蚀他的身体。
与这些可怕的潮水一同出现的,是一阵轻微的脚步声,这点细微的声响打破了实验室内的寂静,让凌叙从无尽的黑暗中清醒过来。
又是陌生的声线在低语,比上次出现的声音听的更清晰一些。
“233号的数据指标出来了,身体状况良好,可以接受测试。”
然后是一些纸页翻动的声音。
凌叙又听到那人说:“去准备吧。”
有人靠近了操作台,往凌叙的头上贴了电极和导联线,与上一次不同的是,除了四肢被束缚在操作台上难以动弹,他的躯干和脖颈也被束缚带固定住了。
脖颈皮肤像接触到了一块有韧性的冰块,奇异的触感让他不寒而栗。
完全无法预料自己身上会发生什么,凌叙压抑着心底的恐慌,不自觉的吞咽口水。
耳边传来机械运转的声音,似乎离他的身体很近。
下一秒,脖颈上的束缚带猛地收紧,扼住了他的咽喉。
气管受到压迫,凌叙猛烈地咳嗽起来,眼角溢出生理性的泪水。
束缚带施加的力量还在变大,凌叙已经完全窒息,感觉自己犹如一只溺毙在海洋里小小蚂蚁,疯狂地渴求氧气,却看不到哪怕一丝希望。
当人在濒临死亡时,身体上的痛苦已经微不足道,更可怕的是死亡带来的心理上的恐惧。
凌叙已经感觉不到身体的存在,嘴唇徒劳地翕动着,他不停地流泪。
正当他感觉自己下一秒就会沉入无尽的黑暗时,束缚带上的力量消失了。
氧气重新灌入肺部,凌叙大口大口地呼吸着。
他不停的咳嗽、干呕,眼眶里的泪水根本抑制不住,浸湿了鬓角,唾液随着剧烈的干呕从嘴角溢出,慢慢流到脖颈的皮肤上,滑腻的触感令人恶心。
戴口罩的人离操作台很远,机械地按下几个按钮,记录仪器上的数字。
凌叙完全丧失了对时间的概念,可能过了很久,也可能只有几分钟,窒息感再次出现。
当身体的束缚终于被解开时,凌叙已经记不得这样漫长的折磨究竟重复了多少次。
身体仿佛已经不属于自己,他不再作为一个拥有尊严和思想的人类而存在了,仿佛真的变成了实验室中的一件耗材。
肺部剧烈的疼痛,头部也痛,感官似乎完全切断了和外界的联系。
戴着口罩的实验员就在操作台边低声交流数据,传到耳朵里却变成了一段杂乱低频的风啸声。
被送回实验舱的隔间时,凌叙还处在一种半昏迷的状态。
他直接倒在了地板上,眼神微抬,盯着天花板,明明知道自己已经回到了实验舱,却连支撑身体挪到墙边靠住的力气都没有。
送凌叙回来的人走远后,阿南立刻过来看凌叙的状况:“喂!兄弟,你还行吧?”
凌叙听到阿南的声音,费力地偏了下头,嗓子哑的不像样子:“我没事…”
他神情恹恹的,脖子上的红痕触目惊心。
阿南皱皱眉,像是联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攥紧拳头:“又是这样!”
凌叙露出一点疑惑的神情。
“窒息。”阿南吐出两个字,“通过窒息让跃变人进入濒死状态。”
濒死状态?
大脑从宕机中回过神来,凌叙想到那些人记录下的数据,从前只以为他们看中的是跃变人类改变身体形态的能力。
难道在濒死状态下,跃变人的身体会出现某些特殊变化吗?那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凌叙保持躺在地板上的姿势,活动了下躯干和四肢,试图从中感受到一些不同寻常的地方,但没有丝毫收获。
阿南说着说着,变得烦躁起来:“哈…不仅是窒息,还有别的手段,都是折磨的不像人样,再扔回实验舱,指不定哪次就坚持不下去,死在比墓碑还硬的操作台上!”
凌叙手撑地坐起来,看到阿南烦躁地抓住自己的头发,目眦欲裂。
“我真的…受够了…”阿南的眼眶通红,呼吸声很重,手指用力到直接泛白,沉默了一会儿,身体逐渐松懈下来。
凌叙难言地看着:“还能怎么办呢?”
像是在问阿南,又像是在反问自己,还会有逃出去的希望吗?
实验舱的白光灯永远不知疲惫地亮着,温度湿度永远保持恒定,让人失去了对白天与黑夜的感知力。
自从凌叙被送回来之后,隔壁实验舱有六个人被带走过,有一次是陆续带了两个人离开,但最终送回来的只有一个。
至于没回来的原因,所有人都心照不宣。
最近的一次,所有人都被带到实验舱外抽血,并且接受了一些常规的身体检查。
由于是按照实验舱编号进行的,每次都会同时带走几个人,在通道停留的时间比较长。
往外走的过程中,凌叙留意到通道内的天花板有一条明显的分界线。
靠近实验舱的部分是带有磨砂光泽的灰色顶板,离实验舱远的一侧,顶部的结构就裸露出来,能看到消防喷淋器,设备之间的连接线,侧面的墙壁上也有疑似开关闸箱的装置。
凌叙不由得多看了几眼,押送他的人立刻注意到,力道不小地把凌叙的肩膀往下压。
凌叙低下头,一个大胆而荒诞的念头从他心里萌生出来。
检查结束后,所有人被送回实验舱。
阿南颓废地靠墙坐下:“又是一轮,下次就到老子去受苦了。”
“一轮?”
“是啊,每次集体体检,就意味着所有实验体都接受了一次濒死试验,他们要重新评估所有人的身体状况,合格的继续留下来,不合格的就当场处理掉。”阿南做了一个手刀抹脖子的的动作,“然后,就要进行‘补货’了。”
凌叙愕然。
阿南看上去很习以为常,有点惆怅地说:“唉,兄弟,没准儿下次我就回不来啦。”
但出乎意料的是,当实验舱的门再次打开时,被带走的人还是凌叙。
凌叙认命地闭了闭眼,跟在后面往外走,准备去面对新一轮的噩梦。
可这次情况似乎有些不同,凌叙被带着走了很远的路,终点的房间里并没有操作台,相反地,这个房间十分狭小,里面仅有一张宽大的桌子,一侧有两把普通的木质椅子,另一侧的椅子材质更特殊,四角和椅背上挂着合金的镣铐,像是审讯犯人会用的。
凌叙被绑到了这把特殊的椅子上,门被关上,房间里只剩下凌叙自己。
过了一会儿,门再次打开,走进来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
这人坐到凌叙对面的椅子上,借着顶光,凌叙看清了他的脸——是顾晟!
顾晟靠在椅背上,抬起下巴,眼神如同毒蛇一般审视凌叙:“愚蠢的劣种人类,又见面了。”
凌叙平静道:“我不认得你。”
“随便你怎么嘴硬。”顾晟的神情阴森,“在联盟大学的那次,偷窥的人就是你吧?”
凌叙沉默。
顾晟:“不承认也没关系,这不重要,不过——萧至中校好像很在意你。”
凌叙呼吸一滞,被绑住的手攥紧了一些。
顾晟:“不管你们之前怎么折腾,有你在手里,我好像暂时不用担心了。”
“你的罪行一定会暴露的。”
“罪行?”好像听到了什么荒诞至极的词语,顾晟阴森地笑了,“人类都是自私的,我只是做了对自己有利的事而已,你以为萧至有多伟大?他算是什么好人?”
“他当然是!”
“愚蠢的劣种人类!萧至对你可并不坦诚——”顾晟故意拉长语调。
凌叙摇头:“不……他有他的原则。”
“真是天真啊,不如我来告诉你——关于你父亲。”
凌叙神情一滞,缓缓抬头,看向顾晟。
顾晟很满意他的反应,逼视着凌叙:“你以为,他为什么大费周章地把仲鸿熙带到你面前,向你解释多年之前的那场航空事故?因为他不敢,不敢让你自己去问,他怕你自己去问会知道更多难以启齿的秘密,倒不如粉饰一个尚能接受的真相给你。”
“想知道真实的原因吗?”
“你的父亲真的是死于意外?”
“想知道萧至为什么不敢告诉你真相?”
顾晟脸色变得有些狰狞,他缓缓吐出几个字:“因为,你父亲——就是一个可怜的政治牺牲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