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第54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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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芃茵和冯肃臣及时赶了回来，三个小姐妹一见面，必是要到酒楼饱餐一顿。
还是熟悉的座位，但心境已完全不同，三人嬉笑打闹，还给秦裳传授了一下成亲的经验。
“一定要吃饱，不然很难受的。”
楚芃茵笑笑：“没事，我给你提前做好五馅饼，到时候给你放在花轿里，你也别顾什么规矩不规矩的，饿了你就吃。”
秦裳甜甜一笑：“好，我最喜欢五馅饼了！”
华霜从袖子里拿出一个小漆盒来，见她要打开，慌忙按住：“现在还不行。”
秦裳一脸茫然：“是什么？为什么不能打开？”
华霜与楚芃茵对视一眼，笑而不语。
*
日头刚爬到柳梢头，奉福街就热闹得像打翻了锣鼓匣子。
赵家院前的青石板路扫得一尘不染，红绸子从门楼一直缠到院外的老槐树，风一吹，哗啦啦的响，衬着满院的红灯笼，晃得人眼晕。
秦裳坐在东厢房的梳妆镜前，被喜娘绞着帕子往脸上扑胭脂，鬓边簪着一支赤金点翠步摇。
她隔着红盖头的流苏往外瞧，能听见院外传来的笑闹声，还有自家老爹粗着嗓子与人寒暄的动静，不由得抿着唇笑，指尖攥着的绣花帕子都沁出了汗。
今日李苁也来了，他及第入仕，马上要去赴任，得知了喜事，便快马加鞭地赶了过来。
秦裳悄悄找人给他传了话，今日师父也会到的。
吉时一到，唢呐声震天响。
赵憬一身大红喜服，胸前系着红花，被杜敬轩和冯肃臣推搡着进了院，惹得围观的邻人们一阵哄笑。
他一眼就瞧见了人群里的秦栩，忙拱手作揖，喊了声“岳父”，秦栩板着脸哼了一声，眼角的褶子却压不住地往上翘，差点把假胡子给翘掉了。
拜堂的香案摆在院中，上头供着天地君亲师的牌位。
老夫子须发皆白，穿着件蓝布长衫，手里捧着本红纸写的婚书。
他清了清嗓子，刚要开口喊“一拜天地”，就听见旁边传来争执声。
“我说赵胖子，你这喜酒掺了多少水？我家裳裳可是十里八乡拔尖的好姑娘，嫁你家小子，你可得好好待她！”秦栩叉着腰，指着赵文肃的鼻子，嗓门大得盖过了唢呐声。
赵文肃也不甘示弱，撸起袖子回嘴：“那还用你说，裳裳嫁过来，我们可是当亲闺女一样，她要是受了委屈，我脑袋拿下来给你当球踢！”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吵得脸红脖子粗，院中的宾客们非但没劝，反倒拍着手起哄。
老夫子气得拿戒尺敲了敲香案，喝道：“成何体统！吉时都快过了，还吵！”
两人立刻双手下垂站好，一个比一个站得直，这场面好像先生训话。
一阵风吹过，秦栩的假胡子松了，众宾客笑得更大声了。秦栩摸着自己的假胡子，也呵呵笑了两声。
秦裳被喜娘搀着，盖头下的脸笑得发烫。
赵憬也忍不住笑，快步走过去，一手拽着自家老爹的胳膊，一手去拉秦栩，赔着笑说：“爹，岳父，有话咱喝完喜酒再说，先拜堂，先拜堂！”
老夫子这才满意地点点头，扯着嗓子喊：“一拜天地——”
赵憬牵着秦裳的红绸，两人并肩跪下，对着天地牌位磕了头。
风吹过，红绸子飘起来，拂过秦裳的手背，她能感觉到赵憬掌心的温度，烫得她心头一颤。
“二拜高堂——”
秦栩、李妙、赵文肃、薛迎并排坐在椅子上，秦栩和赵文肃还在互相瞪眼睛，却都不约而同地挺直了腰板，看着眼前的一对新人。
赵憬和秦裳恭恭敬敬地磕了头，秦栩偷偷抹了把眼角，赵文肃则咧着嘴笑，露出两颗豁了的门牙。
“夫妻对拜——”
两人转过身，四目相对。
赵憬看着秦裳红盖头下露出的一截白皙的下颌，喉结动了动。
秦裳被他看得心慌，微微低下头，却听见他低声说：“裳裳，往后你护着我，我照顾你。”
话音落，两人对着彼此弯下腰，头挨着头，惹得满院又是一阵欢呼。
礼成之后，宾客们涌进堂屋喝酒吃菜。
秦栩和赵文肃被众人围着敬酒，喝得脸红耳赤，方才的争执早抛到了九霄云外，反倒勾着肩膀称兄道弟，拍着胸脯说以后就是一家人。
老夫子捋着胡子，看着满堂的喜气，也忍不住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华霜和楚芃茵陪着秦裳待在新房里，秦裳小口小口地咬着五馅饼，有些心不在焉。
楚芃茵察觉道，忙问：“怎么了裳裳？”
华霜摸着下巴，猜测道：“肯定是紧张了，一会儿要洞房花烛，谁不紧张。”
她嘿嘿一笑：“我给你的那个小漆盒，你可以打开了，里面是本秘籍。”
“秘籍？”秦裳眼睛一亮，不会是什么盖世神功吧？那她又可以当女侠了？
楚芃茵脸都红了：“霜霜，你别逗她了。”
华霜挑挑眉：“看看吧，肯定能用上的，正好趁现在还能选选喜欢的姿势，到时候可以让赵憬配合着你。”
秦裳惊讶：“还能选姿势？还需要阿憬配合？”
华霜推了推那个漆盒，脸也红了：“反正……哎呀，你自己看吧，看……仔细一点。”说罢便拉起楚芃茵跑了出去。
秦裳又拿起一块五馅饼来，自言自语道：“肯定又是……避火图……阿娘已经让我看过了……就不能，真的是本秘籍嘛。”
过了一会儿，华霜和楚芃茵又回来，见她面色如常，很是稀奇：“你看过了没？”
“看过了。”
“那……”
秦裳挠挠头：“就是吧，我觉得女子在下面好像不太容易施展，会不会很累啊？有没有女子在上面的图……”
两人的脸爆红，赶紧岔开话题：“裳裳，你还记不记得陆忆安？”
秦裳点点头：“怎么了？”
“他派人送了好多东西过来。”
“哦。”
“你现在还讨厌他么？”
“我一直没有真的讨厌他，只是……”
楚芃茵笑了笑：“他没做错什么，而且，他比很多人都要勇敢。”
忽然，窗边传来清响。
三人立刻警觉起来：“谁？”
窗子从外推开，凉风进来，暗香入怀，苻慈探出头来：“听说这里有酒喝，可是真的？”
秦裳的眉目这才彻底舒展开，张开手臂跑过去：“师父——”
*
夕阳落下去的时候，院中的红灯笼亮得更暖了。
赵憬掀开秦裳的红盖头，看见她颊边的胭脂，还有那双亮得像星星的眼睛，忍不住低头，在她唇角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院外的唢呐声又响起来，混着宾客的笑闹，还有两个老爹划拳的吆喝，热热闹闹的。
夜渐深，院里的酒意越发浓了，几人撺掇着，闹洞房的声浪差点掀翻了屋顶。
赵憬刚把秦裳扶到床边坐定，门帘就被哗啦一声撩开，打头的是周砚，手里举着根红绳，绳头拴着颗圆滚滚的花生，后头跟着一群看热闹的小子丫头，挤在门口挤眉弄眼。
咬花生咯！”周砚怪声喊着，把花生悬在两人中间，“得一起咬着，不许用手，不然不算数！”
赵憬哭笑不得，刚要伸手，就被旁边的小子们拍开：“哎哎，规矩不能破！”
他无奈地侧过头，正对上秦裳泛红的脸颊，盖头早掀了，她眼波盈盈，带着点羞窘，却还是微微抬了抬下巴，往花生凑去。
两人鼻尖几乎碰到一起，暖融融的气息缠在一处，刚要咬到，周砚忽然坏心眼地把绳子往上一提。
秦裳没防备，身子一倾，直直撞进赵憬怀里，惹得满屋子人哄堂大笑。
赵憬忙伸手扶住她的腰，掌心滚烫，低头看她时，她耳根红得能滴血，伸手轻轻掐了下他的胳膊，嗔怪的眼神却软得像棉花。
正闹得欢，外头忽然传来秦栩的嗓门：“周砚你小子别太过分！虽说你是县令大人，但要是欺负我闺女，小心我揍你！”
话音落，就见秦栩和赵文肃勾着肩膀进来了，两人都喝得醉醺醺的，手里还各拎着个酒坛子。
“爹，岳父大人，你们怎么来了？”赵憬忙起身。
“我来看看你们……咳咳，”赵文肃打了个酒嗝，指着桌上的红枣桂圆，“得让小两口……吃了，早生贵子！”
秦栩跟着点头，忽然想起什么，一拍大腿：“对了！我家裳裳……”
话没说完，就被赵文肃打断：“什么你家我家，现在是一家！”
两人说着，又差点拌起嘴，幸好被旁边的李妙和薛迎拉开了。
闹到后半夜，宾客们才渐渐散去，屋里终于静了下来。
赵憬关上门，转身看见秦裳正坐在床边，手指绞着衣角，烛光映着她的侧脸，柔和得不像话。
他缓步走过去，蹲在她面前，握住她的手，轻声道：“今天累坏了吧？”
秦裳抬眸看他，眼里盛着满室烛光，轻轻“嗯”了一声，声音细若蚊蚋。
窗外的月光悄悄溜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温柔得像一汪春水。
“今日高兴吗？”赵憬问。
秦裳用力地点了点头，想到什么事情，脸又红了几分。
她小声道：“阿憬，我想去沐浴一番……”
“好。”
约莫半个时辰，秦裳才磨磨蹭蹭裹着披风出来，整个身子绷得很紧，走路的姿势也十分别扭。
赵憬一下子站起来，担忧地问：“裳裳，你怎么了，可是有不适？”
秦裳咬了咬嘴唇，干脆闭上了眼睛，双臂平举，披风掉落。
铃铛声骤然响起，赵憬的耳朵越来越红：“这……裳裳……这……”
秦裳捂住发烫的脸颊，尽量保持镇定：“阿憬，那个铃铛舞，我想再给你跳一遍……”
这是她的自作主张，结果实在没想到，铃铛响了一夜。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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