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君vs上海》秦逸尘

5、第 5 章 第五章：血

　　第五章：血契之缚

　　忘忧茶馆的天字一号房内，檀香袅袅。叶星凡将湿透的长发挽起，用一根筷子随意固定。她跪坐在床榻边，指尖泛着微弱的青光，轻轻拂过明素珍肩上的伤口。每一次触碰，都有细小的光点渗入血肉，伤口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一分。

　　"我为什么会这些..."她喃喃自语，手指悬在半空。那些突然涌现的记忆碎片让她头痛欲裂——云端练剑、瑶池采莲、诛仙台上的电闪雷鸣...最清晰的是明素珍被青霜剑贯穿胸口时，眼中那一抹释然的笑意。

　　床榻上的男人突然轻咳一声，长睫微颤。叶星凡下意识缩回手，却被他一把抓住。

　　"你的灵力..."明素珍的声音虚弱却清醒，"恢复得比我想象的快。"

　　叶星凡想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他的掌心有一道狰狞的灼伤，是触碰锁魂玉留下的。"放开，"她别过脸，"你伤还没好。"

　　明素珍凝视着她倔强的侧脸，胸口突然涌起一阵刺痛。三百年前，星凡也是这样，明明灵力耗尽还要强撑着为他疗伤。那时的他选择了推开她，结果却让她独自面对血魔宗的围剿...

　　她又在勉强自己。每次都是这样，明明记忆都没恢复，却本能地想要保护别人...我该告诉她真相吗？告诉她三百年前是我亲手将她送入轮回？告诉她这一世重逢，本就是为了让她再次牺牲？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直到叶星凡吃痛地抽气才猛然回神。窗外雨声渐密，打在青瓦上如同无数细小的脚步声。

　　"听着，"他突然坐起身，将她拉近。两人鼻尖几乎相触，叶星凡能闻到他身上混合着血腥味的冷香。明素珍的声音低沉而紧绷："血魔宗在利用星辉科技布阵，整个陆家嘴就是他们的祭坛。"

　　叶星凡瞳孔微缩："什么阵？"

　　"九幽血煞大阵。"明素珍松开她，从怀中取出一块龟甲，上面刻满了血色符文。他的指尖在龟甲上方悬停片刻，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让她看到这残酷的真相。“不能心软。这一世她本可以做个普通人，是我非要追查锁魂玉的下落，才把她卷进来...可现在抽身已经太迟了。”

　　"这是从周伯身上取来的。"他终于还是将龟甲递给她，"三百年前他们就想用这个阵法打通魔界通道，现在卷土重来了。"

　　龟甲上的符文在灯光下诡异地蠕动，像是有生命一般。叶星凡只看了一眼就头晕目眩，那些符文竟与她父亲书房里那份"对赌协议"上的如出一辙。

　　"我父亲...也参与了？"她的声音发颤。

　　明素珍没有直接回答。他掐诀唤出一面水镜，在激活符咒前，他的手指微微发抖。“让她看到自己父亲的真面目太残忍，可若不让她认清现实...等等，我在想什么？三百年前就是因为我的优柔寡断，才害得她...”

　　"看看这个。"他狠心按下符咒。

　　镜中浮现星辉大厦的地下金库——数百个密封的金属箱整齐排列，每个箱子上都贴着符咒。镜头拉近，穿透金属，里面赫然是一块块泛着血光的矿石。

　　"这是血髓晶。"明素珍收起水镜，声音冷得像冰，"魔修用活人精血培育的邪物。你父亲以'新能源材料'的名义进口，实际是在为血魔宗收集布阵材料。"

　　叶星凡猛地站起来，打翻了床边的药碗。"不可能！"她声音尖锐，"我父亲只是个商人，他怎么会——"

　　明素珍取出那枚记录着血腥祭祀的玉简，指尖在激活前再次犹豫。画面中少女被刺穿心脏的惨状，会不会成为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仙凡有别，情劫难度...可为何每次面对她，这些清规戒律都变得如此苍白？”仙君暗叹。

　　"看看这个。"他最终还是按下了符咒。

　　投影中，叶父站在星辉大厦楼顶，手中捧着一个血色罗盘。周伯跪在一旁，正将一柄匕首刺入一个少女心口，鲜血被罗盘贪婪地吸收。叶星凡捂住嘴，踉跄后退撞翻了屏风，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的惊恐。

　　"他们在用活人祭阵。"明素珍强迫自己继续说下去，不敢看她崩溃的表情，"每座摩天大楼都是一处阵眼，等到月全食那天——"

　　"够了！"叶星凡打断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我连基础法术都不会，能做什么？"

　　明素珍静静看着她，突然伸手点在她眉心。一道暖流涌入灵台，叶星凡眼前闪过无数画面：仙门学艺、并肩除魔、月下对酌...最后定格在诛仙台上，她被魔气控制，一剑刺穿明素珍胸膛的瞬间。

　　"因为只有你能解开锁魂玉的封印。"明素珍收回手，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当年你为救我，将毕生修为封入玉中。"

　　“这个谎言...连我自己都要信了。可真相呢，真相事当年我亲手封印了她的记忆和修为，将她送入轮回。若非血魔宗主未灭，我本该永远不去打扰她...

　　叶星凡踉跄后退，撞翻了屏风。那些记忆太过真实，仿佛就发生在昨天。"就算你说的都是真的，"她声音发抖，"我父亲...周伯...他们怎么会知道我的身份？"

　　"这就是最麻烦的部分。"明素珍下床走到窗前，雨已经停了，东方泛起鱼肚白，"血魔宗主当年逃过一劫，转世成了你父亲的——"

　　话音未落，窗外突然射来一道血箭！明素珍几乎是本能地将叶星凡护在身后，挥袖格挡的瞬间，脑海中闪过三百年前同样的场景。

　　“又是这样...历史总是在重演。但这一次，我绝不会再让她独自面对。“

　　箭矢在空中炸开，化作无数细小的血虫。明素珍脸色大变："血蝗蛊！闭气！"但已经晚了。看着叶星凡被蛊虫控制，露出那个熟悉的阴冷笑容时，他持剑的手第一次微微发抖。

　　"用你的仙骨换她的命。"

　　这个提议让明素珍内心掀起惊涛骇浪。三百年前，星凡也是这样站在诛仙台上，替他挡下天劫。如今角色对调，他终于明白当时她是以怎样的心情微笑赴死。

　　‘仙骨算什么？若能用这一身修为换她平安喜乐...可血魔宗主会守信吗？就算会，失去仙骨后我更护不住她...”一时间，明仙君深刻体会到了无能丈夫的无力感……

　　剑尖抵在自己心口的瞬间，明素珍脑海中闪过三百年来每一个没有她的日夜。洞府前的桃花开了又谢，瑶池的水结了又融，而他的时间永远停在了诛仙台上那一刻。

　　“这样也好。至少这次，是我先走一步...”明仙君念头通达，无所留恋

　　"不要！"

　　叶星凡夺剑时割破的手掌滴在他脸上，温热的触感让明素珍浑身一震。当锁魂玉的光芒照亮她觉醒后的面容时，他胸口涌起一阵近乎绝望的喜悦。

　　太迟了...她全都想起来了。包括我最不愿让她记起的那段!!!...

　　"师兄，这次我们一起。"

　　这句话让明素珍眼眶发热。他缓缓站起身，拭去她脸上未干的泪痕，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一个易碎的梦。

　　"好。"他听见自己说，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既然注定要再伤你一次，至少这次...让我陪你走到最后。”

　　窗外，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而城市的另一端，星辉大厦顶层的血色罗盘突然裂开一道缝隙。叶父——或者说血魔宗主的转世之身——猛地吐出一口黑血。

　　"宗主！"周伯慌忙上前。

　　"无妨。"叶父擦去嘴角血迹，露出狰狞的笑容，"游戏才刚开始。"他望向远方，眼中血光闪烁，"我的好女儿，可别让为父失望啊..."

　　茶馆内，叶星凡突然打了个寒颤。她低头看着掌心渐渐愈合的伤口，轻声问："月全食还有几天？"

　　"七天。"明素珍正在调息，脸色仍有些苍白，"足够我们准备一场'惊喜'了。"

　　叶星凡望向窗外渐亮的天色，第一次感到如此清晰的方向。三百年前的因果，终于要在这一世了结。而她，再也不会刺出那一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