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君vs上海》秦逸尘

4、第 4 章 第四章：云

　　第四章：云端逃亡

　　叶星凡的尖叫声被呼啸的风声撕碎。她的手指死死掐进明素珍的手臂，高跟鞋早已不知掉落在城市的哪个角落。脚下的青霜剑仅有二指宽，却稳稳地托着两人的重量，在雨夜中划出一道青色流光。

　　"放我下去！"她的声音发颤，双腿不自觉地缠上明素珍的腰，整个人像八爪鱼一样挂在他身上，"我会摔死的！"

　　明素珍的耳尖微微发烫。叶星凡温热的呼吸喷在他颈间，身上还带着沐浴后的淡淡幽香。"别动。"他的声音比平时低沉，"掉不下去。"

　　一道闪电劈过，照亮了叶星凡苍白的脸。明素珍这才发现她的职业套装根本就是自己那件外袍变的——宽大的衣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露出光洁的小腿。

　　"你的法术...很烂。"叶星凡咬牙切齿地说，却把他搂得更紧了。

　　明素珍难得地感到一丝窘迫。三百年来他从未需要给女子更衣，变装法术确实生疏了。他单手掐诀，一件素白长裙渐渐在叶星凡身上成形，腰间还缀着流云纹的银线。

　　"现在可以松手了吗？"他问。

　　叶星凡低头看了看突然出现的古装，又抬头瞪他："你把我从浴室里劫持出来，就为了给我玩换装游戏？"

　　明素珍正要解释，突然神色一凛。青霜剑猛地拔高，一道血色光芒从下方擦着剑尾掠过，将一栋大楼的玻璃幕墙炸得粉碎。

　　"抓紧！"

　　剑身急转直下，叶星凡的胃几乎要甩出喉咙。她死死抱住明素珍的腰，在急速下坠中看到他凝重的侧脸——雨水顺着他的下颌线滑落，长睫毛上挂着细碎的水珠，却遮不住眼中凌厉的剑光。

　　"血魔宗的追兵。"明素珍简短地解释，剑锋划过雨幕，在身后布下一道青色屏障。

　　叶星凡突然按住太阳穴。一些陌生又熟悉的画面涌入脑海：她穿着素白仙裙站在云端，手中握着一柄与青霜剑极为相似的长剑...

　　"想起什么了？"明素珍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异常。

　　叶星凡刚要回答，一阵剧痛突然从胸口传来。锁魂玉变得滚烫，泛出诡异的红光。"啊！"她痛苦地蜷缩起来，险些从剑上跌落。

　　明素珍一把揽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按在锁魂玉上。灵力与魔气的碰撞迸发出刺目火花，他的手掌顿时皮开肉绽，鲜血顺着玉坠滴落在叶星凡的衣襟上。

　　"忍一忍。"他声音紧绷，"他们在通过玉坠追踪我们。"

　　叶星凡疼得说不出话，只能点头。她看着明素珍血肉模糊的手掌，心脏莫名抽痛。这痛感与锁魂玉带来的截然不同——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记忆深处破土而出。

　　明素珍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玉坠上。血珠在空中凝成繁复的符咒，将锁魂玉层层包裹。红光渐渐消退，叶星凡的呼吸终于平稳下来。

　　"暂时压制住了。"明素珍的脸色有些苍白，"但我们需要找个地方..."

　　话音未落，三道血影从下方包抄而来。明素珍挥剑格挡，剑气与魔光在空中碰撞，炸开一圈圈能量波纹。叶星凡被震得头晕目眩，恍惚间看到自己手指尖泛起淡淡青光——

　　"小心右边！"她突然喊道。

　　明素珍侧身避过一道偷袭的血箭，惊讶地看了她一眼。叶星凡自己也愣住了，她怎么会预判到那个攻击角度？

　　来不及多想，又有更多血影从四面八方涌来。明素珍单手掐诀，青霜剑一分为九，组成剑阵将两人护在中心。但他的灵力明显开始不支，一道血刃突破防御，在他肩上划出深可见骨的伤口。

　　"明素珍！"叶星凡惊呼，下意识伸手去捂他的伤口。奇怪的是，她的指尖竟然泛起微光，伤口流血的速度明显减缓。

　　两人都愣住了。叶星凡盯着自己的手指，嘴唇发抖："我到底...是什么人？"

　　明素珍深深看她一眼，突然调转剑锋朝黄浦江俯冲而下。"抱紧我，闭气！"

　　冰冷的江水瞬间吞没了两人。明素珍撑起避水诀，拉着叶星凡快速下潜。水下的世界光怪陆离，霓虹灯的倒影在波浪中扭曲变形，宛如另一个时空。

　　叶星凡的长发在水中散开，像一团墨色烟雾。她的裙摆随着水流飘动，偶尔擦过明素珍的手臂，激起一阵微妙的触感。氧气渐渐耗尽，她的脸颊憋得通红，却倔强地不肯示弱。

　　明素珍看着她鼓起的腮帮子，突然想起三百年前星凡仙子也是这样——明明可以用避水诀，却偏要和他比谁能憋得更久。他嘴角微扬，凑过去将自己的气息渡给她。

　　叶星凡瞪大眼睛。明素珍的唇冰凉柔软，带着淡淡的血腥味。一股暖流从相贴的唇瓣传来，她顿时觉得肺部的灼烧感减轻了许多。

　　当他们终于浮出水面时，已经是在一处偏僻的码头。叶星凡趴在明素珍怀里大口喘息，湿透的衣衫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曼妙的曲线。

　　"你...你..."她气急败坏地指着明素珍，却不知该先质问哪个——是那个突如其来的吻，还是这场莫名其妙的逃亡。

　　明素珍的情况更糟。肩上的伤口被江水泡得发白，灵力也几乎耗尽。他踉跄着走上岸，刚想说什么，突然脸色一变，猛地将叶星凡推到身后。

　　"出来。"他冷声道。

　　阴影中走出一个佝偻老者，手中提着一盏青铜灯。"明仙君别来无恙啊。"老人沙哑地笑着，灯光映出一张布满魔纹的脸，"我家宗主请您去做客呢。"

　　叶星凡倒吸一口凉气。这老人她认识——是父亲最信任的财务顾问周伯！

　　明素珍的剑尖微微发颤，却仍稳稳指向老者："血魔宗的长老亲自出马，真是抬举了。"

　　"不只是为了您。"周伯的眼中闪过红光，贪婪地盯着叶星凡，"还有我们的小师妹...星凡仙子。"

　　叶星凡如遭雷击。那些破碎的记忆突然串联起来——诛仙台、天雷、锁魂玉...还有她亲手刺向明素珍的那一剑...

　　"不..."她踉跄后退，"我不是..."

　　明素珍突然反手一剑，斩断了周伯暗中放出的魔丝。"跑！"他推了叶星凡一把，"往东三百步有家'忘忧茶馆'，报我的名字！"

　　叶星凡却站着没动。她看着明素珍浴血的身影，胸口突然涌起一股陌生的力量。锁魂玉剧烈震动，一道青光从她掌心迸发，将扑来的周伯击退数步。

　　"我好像..."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声音颤抖，"真的会法术..."

　　明素珍的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他一把抓住叶星凡的手腕："现在不是发呆的时候！"

　　两人沿着江边狂奔，身后魔气滔天。叶星凡的长发在风中飞舞，每一步都踏在现实与记忆的边界上。她隐约明白了什么，却又害怕去证实。

　　转过一个街角，"忘忧茶馆"的灯笼在雨中摇曳。明素珍推门而入，将一块玉牌拍在柜台上："天字一号房，快！"

　　掌柜的看到玉牌，脸色大变，立刻引他们上楼。房门一关，明素珍就喷出一口鲜血，跪倒在地。

　　"明素珍！"叶星凡慌忙扶住他，手上的青光再次出现，这次更加明显。

　　"你果然...开始觉醒了。"明素珍虚弱地笑了，"星凡...仙子..."

　　叶星凡的眼泪砸在他脸上，与血迹混在一起。"告诉我真相，"她哽咽道，"三百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为什么会...刺你那一剑？"

　　明素珍抬手想擦她的眼泪，却在半途无力垂下。他的声音轻得像叹息："那不是你...是血魔宗控制了你的心神..."

　　窗外，暴雨如注。魔气在茶馆周围盘旋，却无法突破那层看似薄弱的结界。叶星凡抱着昏迷的明素珍，感到锁魂玉在胸口发烫——这一次，不是因为危险，而是某种尘封已久的力量正在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