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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 功德+87 三蕖简 ...


  •   令牌灵力有异,状似是主人意识不清下冒险传来的。

      宁松帷与应庐有危险!

      念头一起,李俟菩也不顾什么交谈了,掉头就和余愁山道:“跟我走。”

      余愁山也没多问,怕是早就知道,捞起头骨就和李俟菩一路跑去山腰。

      路上,李俟菩跑在前头,后背快要被烫出一个洞来。

      徐风凉,山腰处更是冷若冰霜。

      巫师屋舍的气氛愈发怪异了,隔老远就看到的房子,此刻就像是一个张着巨嘴的怪物,正等她主动入口。

      李俟菩这次也是毫不迟疑地踹开了大门。

      没想到先迎接她的不是几串铜铃,而是地上铺了满地的玻璃碎片与常山蓝花苞。

      床榻木板被掀起,里头的玻璃罐大多都破碎,而在其之下,是昏过去的应庐和宁松帷。

      水垢沉在地面,黏湿的水渍被李俟菩踩在脚底,倒映着蹲在地上的尚玉阶。

      李俟菩就要直奔那东倒西歪的二人,尚玉阶却猛地转过头来。

      余愁山身形一动,先一步挡在了她的面前:“小心。”

      只听见平淡的这一句,身前人便身子一软,斜倒入李俟菩怀中。

      李俟菩连忙环住,左手撑起她的手腕,才没让头骨摔地。

      抬眼对上尚玉阶的脸,她又是一震。

      那寻常的空白被五官填满,高挺鼻梁薄嘴唇,本是好颜色,眼眶却是一片骇然。

      与手中的头骨如出一辙,花苞充眼,眼睑与枝叶共生,眼尾也像是被雕出一串花纹。

      生死阵中,尚玉阶居然长出了脸。

      “选一个吧。”她拾起地上一朵已开花的常山蓝,“给你个机会,她们三个人的梦境,你想进哪一个?”

      李俟菩低头,扫过余愁山的后颈,那里正有几珠常山的枝叶脉络生长,而地上的应庐宁松帷脖颈也有。

      她冷冷道:“又要给我们使绊子?”

      “不,是你们窥到了我最大的秘密,我当然得给你们一点小小的惩罚。”尚玉阶嘴角勾勒出邪魅的笑容。

      看来是宁松帷对峙之时轻敌了,但怎么着应庐也能与她对上两招,如此不设防,那只会是她又在设圈套耍阴招。

      “常山蓝毒性强却始终不是利器,你杀人杀得如此文艺?”李俟菩说。

      “谁说我要杀人了,我只是想到了一个新乐子,谁叫你们残的残,伤的伤,不然怎么会给我捡漏?”尚玉阶道。

      她指了指自己的脸,歪着头问:“喂,你怎么不先问问我,可怕吗,嗯?”

      这不是某人自会问?

      李俟菩淡道:“不可怕。”

      “真的?”尚玉阶起身,如幽灵般闪现至她眼前,“你要是说谎,我可是不会放过你的。”

      李俟菩肘臂中还躺着余愁山,姿势难受,眼前掣肘,她道:“你若是问眼睛,我认为可观,若是问脸,我觉得悦目。”

      尚玉阶笑了:“假话都说得这么真诚,我一生可只见过你一个。”

      李俟菩不知想到了什么,面色稍霁,“你就是用这两株常山蓝致幻的?”

      毒梦分很多种,尚玉阶天赋使然,这种应该是毒性最强的一种改良蛊——霏山子。

      “不然?”

      尚玉阶一时有些怔愣,反应过来时却被李俟菩单手扣住了肩膀。

      李俟菩道:“逃什么。”

      眨眼之间,她平静的眼眸里立马出现了与对方一样的花苞漩涡。

      尚玉阶挣脱不开,如遭雷击,无声道:“你能复制我的……”

      李俟菩硬生生将她拖下了自己搅浑的水。

      *

      烛心荧荧。

      “你真是好大本领。”尚玉阶盘坐至榻上,脸色扭曲。

      “嗯。”李俟菩立于一旁,添道,“说起来,你该感谢我。”

      赐予一梦,见到最想见之人。

      失慎是大错,反正进谁的梦境不是进,尚玉阶真是给自己发了一手烂牌。

      瞧,这不是白白给了李俟菩诛心的机会?

      尚玉阶被回旋镖一刺,咬牙切齿:“是感谢你,让我短暂地重现光明。”

      李俟菩与她对视,审视正脸。

      其实尚玉阶的眉眼有种沉淀的故事感,眉骨似山脊,唇形似水波,并不是一眼望过去的大美人,但就是会让人移不开眼。

      “哎,你这是套的周小花的脸,还是你自己的?”尚玉阶开口,眼眸中似是有些惊艳。

      李俟菩问:“我一个魂体,你也能看清?”

      “这是我的梦,你瞧不起谁呢?还有,谁叫你运气差,抽到了最没沉浸感的角色?”

      尚玉阶这时候了还在玩笑,开始自顾自地找起东西来,一副平心静气的模样,像是一点都不恼怒李俟菩的所作所为。

      任何以活物为媒介的梦境,筹谋人要是想进入该人的梦境,最终都只会呈现三种状态,而现阶段的该人进入也不例外。

      一则是梦境中的活人,这种是随机的,尚玉阶刚好就附在了自己的身上。

      二则是梦境中的死物,这种就比较抽象了,要是穿成茶杯或纸笔,那确实很有沉浸感。

      三则便是最省事的魂体,什么都不用干,就当看了一场戏剧。

      而她们现在已然就位梦境中的角色。

      这里是苗寨,夜色如水。

      从窗外看,还能看见交错的青瓦顶,杉木腐烂的气味萦绕在屋子里。

      李俟菩微微扇了扇,飘到尚玉阶身旁:“在写什么?”

      尚玉阶没理,她手中的笔快要长上翅膀,字迹潦草不已,是苗族文字。

      时不时还穿插几句注解,似是在默写什么,又像是在运转什么功法。

      “一场梦不能改变任何。”李俟菩道,“你要救人也只是徒劳。”

      听到字眼,尚玉阶道:“我是一个很开明的人,霏山子不能自用且至今没人对我用过,我也就从没走过这一遭。”

      她沾沾墨水,眉头紧了几分:“如今这机会千载难逢,我只是想证明,如果我当年选了另一条路,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失败了也没关系,我能见到我阿姐就行。”尚玉阶呢喃,“失败了,也没关系。”

      李俟菩看她执念不小,“你就不怕我看到你的往事,以此要挟你?”

      “哈。”尚玉阶手腕飞快,发出极为轻蔑的音节,“反正我说的话都真真假假,你不也知道我目的并非是出阵?”

      “我不知道啊。”李俟菩无辜摇头。

      尚玉阶不耐瞪她,声音低沉:“那现在知道了。”

      李俟菩一笑:“尚玉阶,你姐姐的头骨在我手上。”

      尚玉阶笔尖刹那顿住,墨水淌开纸张边缘,神情变得狠厉,“你说什么?”

      此时,门外突然传来一声温柔的呼喊:“阿妹,你身体好点了吗?”

      笔瞬间滑落,墨渍彻底将字毁坏,尚玉阶看都没看一眼,泪蒙上眼眶。

      “阿姐……”

      李俟菩有眼色地退至一边,旁观。

      门外身影听见声响,轻柔地推开了门,李俟菩向外去看,熟悉的脸廓映入眼帘。

      她眼瞳骤然缩小。

      丘陵之下,白绫覆眼。

      即使之前听了余愁山的话早有猜测,但当那女尸从洞内活过来时,还是不免震惊。

      真正的阵眼是尚律文!

      那尚玉阶说的关于何壶春之事就都是假的,引导错误的方向,节外生枝,自相矛盾。

      “你是黑还是白?”李俟菩细声问出口。

      可惜如今尚玉阶的注意力压根就不在她身上。

      “阿妹,你今天又跟别人争斗了?说了不要和他们来往,明天姐姐就要……”尚律文担忧的话一咽,“你叫我怎么放心得下?”

      尚玉阶向她走近,眼眶猩红,话到嘴边,泪先落了下来,“那就别放心,别去。”

      尚律文眉头竖起,“又在说糊涂话了,你也该长大了,阿姐不能护着你一辈子,知道吗?”

      “阿姐,我好想你。”尚玉阶偏执的眼神可怖,她箍紧尚律文的手腕,“这次我们换条路走好不好?”

      尚律文被勒得后退一步,但还是纵容着她,“什么路?你尚小五的套路我可是吃一堑长十智,好了好了你听话,别任性了。”

      越打趣,尚玉阶神色就越痛:“我们不逃了,这次我来做蛊王。”

      “什么?”尚律文笑容僵住几秒,厉声斥责,“谁告诉你的?!”

      尚玉阶泪珠连成线。

      “阿姐你先听我说,他们逼你无非就是拿我威胁,我们若是今夜逃走必定得不偿失,你护了我半生,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惨死,你告诉他们,我天赋比你好,对蛊虫更有利,我来替你……”

      “胡闹!”尚律文尖锐地打断了她,“你疯了不成?蛊王之事岂能儿戏,你当是你随意做蛊皿吗?”

      “可他们分明是要拿你做皿!”尚玉阶手上力气再使三分,尚律文气得甩开了她的手。

      属于尚家姐妹的往事拨开,原是一场无路可退的迷雾。

      苗疆以巫蛊闻名天下,向外不必言说,但要是向内,那就是一把锋锐的尖刀。

      有些人为了制蛊无所不用其极,以人制蛊的邪术不在少数,但鲜有成功的。

      第一步就极难,必须要从出生开始挑选合适的婴儿,然后用所有药术重淬脉骨,年年长泡毒性极强的药浴,最后成为万蛊之王。

      这种活下来的没多少人。

      而李俟菩今天见到了两个。

      且就算是活了也会饱受折磨,以血喂蛊,以肉饲虫,直到自己耗死,变成一具干瘪的尸体。

      无魂,也做不了诡物。

      “我自有两全的法子,你就听我的一次不行吗?!”尚玉阶见对方没动静,更疯狂了,“我求你,我求求你!”

      她双膝重重磕在地上,像一个虔诚的信徒仰望着尚律文。

      “尚玉阶,起来。”尚律文高高在上地低头。

      “阿姐!”

      尚律文顿了会儿,竟也随着她一起跪了下来,语气哽咽。

      “阿妹你知道吗,在你还很小的时候,我曾一度想把你抛下,死了也好,被人捡走也好,总好过在这里受苦,但有个人告诉我,只要活着就有办法双赢。”

      她摸索着抚上尚玉阶的脸:“我是个瞎子,就这么信了一辈子,但现在,我不想信了。”

      “你今晚就给我离开苗寨,我给你打掩护,一生都不要再回来。”

      尚玉阶太阳穴突突地跳:“我说我有办法,你耳聋吗?!”

      她将榻上的纸一把扯过来,“你摸,这是我刚刚写的失传鬼法,就是那个一千多年前就毁掉的三蕖简,我复原了!”

      “你……”尚律文手颤得不成样子。

      “阿姐,这个条件远远可保我们两个的命!”

      李俟菩脸色微变,三蕖简这名字异常熟悉,她在脑海里翻遍苗疆的那些蛊术,没有一个是叫这个名字的。

      “是能保。”尚律文脸上哪里是妥协的表情,“但阿妹,你太单纯了,你当真以为他们会放过我们?”

      “三蕖简的效能你不知道吗,无非就是杀了你再循环使用千万年,这比用活人炼蛊更方便有利,不说成了诡物之后痛觉如何定性,就是你想灰飞烟灭也不可能了。”

      “生生世世,永远只是蛊虫的皿器。”

      竟然是如此歹毒的诡蛊结合之术。

      这不是利己的条件,是给了敌人吞象的资本,他们岂非不知道哪个才是这门功法的最佳人选?

      尚玉阶做事,总是多出一条未形之患。

      尚律文摸摸她的头,尽量放缓音线:“你听阿姐的,蛊王的事也许还有待商榷,你收拾东西,我先送你出寨,阿姐过会儿就来,好不好?”

      尚玉阶已濒临崩溃边缘,她挂起温和的笑容:“尚律文,你哄小孩儿呢?”

      “你要是敢丢下我,那我就真要试试这三蕖简的威力究竟有多大了。”

      “阿姐,你日后是想要一位活人与你相伴,还是想要一个千年万年不死但日日痛苦的好阿妹?”

      尚律文嗫嚅,嘴唇毫无血色。

      “回答我啊阿姐,回答我。”

      说着,尚玉阶眼中癫狂更甚,掏出一把刀让尚律文握住,然后发狠地送进了自己身体。

      “玉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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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段评已开,隔日更三千,每晚九点!】 路过就点个收藏评个论吧,不然作者就要阴暗爬行,反手一个茶里茶气地自我怀疑,然后猛更好几千,继续阴暗扭动。 顺便躲在墙角哭泣,直至作者的精神状态逐渐美丽。 hhh跪求宝宝们收藏收藏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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