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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 功德+86 非人感 ...


  •   “你说你杀了谁?”宁松帷难以置信地倒抽一口气。

      余愁山将头转向侧边:“何壶——”

      “咳咳……”

      地上应庐的胸腔突然起伏,呼吸突然变得急促,后茫然地睁开了眼睛。

      话题倏然截止。

      李俟菩还未从余愁山的话里参透什么出来,应庐就清醒了。

      此时此刻,周竹泉的身体竟然也偏离了原定方向。

      先前那番话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到,余宁二人神色顿时有些不自然。

      应庐坐了起来:“……小花?”

      李俟菩听到他叫自己,回了声:“嗯,你身体怎么样?”

      “还好。”应庐角色扮演简直手拿把掐,他望着宁松帷眼睛亮了一瞬,“阿叶,你和阿枝怎么在这儿,你知道我和阿娘都很着急吗,你怎么能随意出走呢?”

      宁松帷听闻,立马变幻神情:“哼,吃完饭才来找我也叫急?”

      “不不不,也许你和阿娘是有误会,我们都等着你……”应庐捂着胸口一喘,话还没完就当场吐出一口血来。

      血雾没入火堆,火势更旺了。

      李俟菩蹙起眉头,连忙走到他身边:“难受?”

      宁松帷愣住,也提起一口气对着应庐慌道:“哥,你怎么吐血了?!”

      应庐眼前一晃,对着李俟菩和宁松帷摇头,嘴里要说的话半天吐不出来,脸色白得跟个鬼一样。

      李俟菩扶住他肩,神色凝重。

      “阿叶,带你哥先去尚玉阶那儿救命。”沉默的余愁山突然说。

      宁松帷偏头,不解道:“我一个人?”

      李俟菩抬眸,只看到余愁山眼里跃动的火光。

      “你先去,我和小花还要去水下捞个东西。”余愁山再添一道柴,语气平静。

      生死阵的大方向是不能篡改的,中心点的周竹泉如今处于离弦之势,不去巫师那儿必死无疑。

      就是余愁山说起话来完全不顾及应庐是不是局外人,说真话不扯谎也不想想怎么解释。

      李俟菩一时不知她心里在盘算什么。

      “捞什么?”应庐发问,“天冷,现在下水身子受不住,要什么不如去找村里头壮实的人帮忙?”

      余愁山没回,对着宁松帷道:“阿叶,听话。”

      应庐又咳嗽几声,宁松帷目光流露出的疑惑不加掩饰,似乎是不明白余愁山忽然的强硬。

      这般举止倒是有心想把她支开,宁松帷没动也没表态。

      李俟菩在她们脸上流转片刻,轻声对应庐道:“你先跟着阿叶去。”

      宁松帷转头看她,而李俟菩对她使了个眼色。

      应庐则故作思量了会儿,“好吧,那你们一定注意安全。”

      李俟菩乖乖点头,没多说什么。

      风呼而过,宁松帷只好慢悠悠地搀起应庐,一步三回头,往上山的小径走去。

      她余光紧盯余愁山,像是要把其看透,而应庐偷摸着回望了好几次李俟菩,四人各怀心事。

      直至她们二人完全消失在李俟菩的视线里,她才问:“你要捞谁?”

      “要让尚玉阶将全部牌面翻过来,那得拿个有用的筹码。”余愁山从容站起身。

      “尚律文的尸体还保存完好?”李俟菩道,“几年了,怕是只剩头骨,你们之前捞过吗?”

      余愁山默了会儿,没答:“生死阵中,最离奇的事往往都是关键,我手腕有伤,只能劳你挂帅了。”

      李俟菩不露声色地瞄着她手腕,“你作何杀何壶春?”

      “她一心求死。”余愁山毫不犹豫地回答。

      “不是说她夙愿是对尚律文的悔愧?何诏杀父就是要带着她离村,希望近在眼前,又怎会求死?”

      事实存疑,李俟菩心中浮起强烈的警觉。

      余愁山眺望河面,“何诏太天真了,她母亲囿于此处半生,人可以逃走,心不行。”

      “那在一切未落定之前,我也不会轻易杀她。”

      “我知道。”余愁山道,“你们也没同意。”

      李俟菩眼神黯冷,“你是说我们意见出现了分歧,而你一意孤行?你到底是在全何壶春的私心,还是有什么别的目的?”

      余愁山似是对她这番话有些不悦,“李小姐,若不是尚玉阶说杀了阵眼于事无补,恐怕你现在早已出手,谈何轻易呢?”

      “还是说,你不想杀何壶春,是因为你不只是李俟菩?”余愁山凝声,逼视她,“李小姐,别跟松帷一样,做了原身的刀。”

      李俟菩喉头忽然一甜,身形晃了晃,涌上来的血气被她死死压下,有什么东西被短暂地剥离了。

      “余法医,你让我不得不怀疑你。”

      “嗯,这我也知道。”余愁山道,“不过我在刚刚突然想明白了几件事,就看是李小姐是想跟我一直耗着,还是先让尚律文上来。”

      她向李俟菩一掷,有东西划过弧线,落至手心。

      李俟菩翻过来一看,是有几点红腥黏上的小药瓶。

      “先吃,不然东西没捞上,你就先死了。”

      好一会儿,李俟菩唇畔动了动:“余愁山,你若有隐情,说出来总好过拖着我和宁松帷在此处冤死。”

      芦苇微微一动,飞絮满天。

      余愁山定定地看着她,突然笑出了声,肩膀耸立:“昔君与我兮金石无亏,今君与我兮星灭光离。”

      一句虎头蛇尾的诗,道的却是友人相叛,背道而驰。

      而李俟菩关注点总是清奇,油盐不进:“余小姐觉得我们是朋友?”

      余愁山却道:“人是环境同化的产物,被钉死的人只会朝影而行,你若还不捞上尚律文的头骨,那我们就不是朋友了。”

      李俟菩不知她到底玩笑还是认真,因为这位余小姐不管说什么都是一副死正经的模样。

      无奈,话已到尽头,她只能脱下鞋子。

      感受到身后淡淡的目光,李俟菩在下水之际问:“为何支开宁松帷?”

      “她不善水。”

      李俟菩听到回答,没再多言,利索地投入水中。

      水侵肌理,沁入心的寒冷,像是要将人堕指裂肤。

      在一阵泡沫后,李俟菩坠入白骨绕石的恨海,漂浮的嫁衣碎片数量惊人,就快要将水底铺成壮烈的红毯。

      李俟菩环顾这由少女铸成的数年怨坟,再看一遍,还是能感受到摄入心灵的深仇怨气。

      人的恶,是无垠的。

      而在绛红的白骨冢中,她一眼就看到了最显眼的那两抹蓝。

      ——常山花苞充作眼,女性头骨鹤立于正中点。

      极致的特殊令心魂动摇,李俟菩猛地摇摇头,察觉那头骨的眼眶有让人致幻的作用。

      她双腿作尾,缓慢向那处游去,可越往底探,些许草藻就疯狂地缠上她脚踝。

      光影倾斜,水沫翻飞。

      李俟菩一路撕开杂草,靠近仔细观察,只见头骨眼眶中的常山蓝花苞还未开花,却牢牢镶嵌在里面,顶得眉骨都要变形。

      她突然就想起余愁山提醒过的,最离奇的事情。

      确实离奇。

      离奇到她在未问清楚尚律文的头骨到底有何特殊之时,就下意识地找到了它。

      ……看来这位余法医的话要做几层意思去听。

      这头骨年份已久,李俟菩正欲将其轻轻捧起,却眼尖地瞧见头骨旁还躺着一根小签。

      又是签牌?

      直觉这东西不能忽略,她拣起,上面却什么字都没有,材质摸起来,倒像是之前从陶赐手上拿过的那个签牌。

      心下闪过什么,李俟菩憋气已到极限,只得将签牌揣进兜里,快速浮上去。

      只是在她拔起头骨时,有什么东西松动了。

      “……”

      氧气猛地冲入鼻腔,李俟菩重重吸了几口气,一撩湿透的发丝,踏入芦苇地。

      火堆烈焰快要熄灭,她正瞧见余愁山背对着仰头欣赏月色。

      李俟菩也顺着去看了眼月亮,无什么新鲜的怪事。

      把头骨置于干燥处后,她又睨向余愁山的背影。

      不知道怎么的,她觉得这人既不像是平常的余愁山,也不像是真正经历过一百三十六次的人。

      而且她身上有一股浓郁的老檀香味,还掺着几分诡气。

      “想问我是谁吗?”

      她忽然说话,李俟菩倒是有些惊吓,清了清嗓子:“想了,但并不打算开口。”

      “你讲话从来都有一种非人感。”余愁山扭头,走近那头骨细细描摹。

      “你骂我不是人?”李俟菩眼神深邃地扫过她全身,“余法医,你能解释一下,为什么我会从你身上得到几缕诡气?”

      “没骂,也没被东西附身,你放心。”

      “你如今的话我还能信几分?”李俟菩点点头骨,“还有,它是尚律文吗?”

      “不信也是可以的。”余愁山随意拿起它,皙白的手去探花苞,“是她,她的表情在告诉我,她还有话没说。”

      这人倒是和覃诩水对尸体有种独特的看法,不是指鬼语。

      “水下的女人都有话没讲。”李俟菩见她瞅着头骨出神,果断打断。

      余愁山不置可否:“尚律文若讲了,也许她们就都不用说了,你说生死阵何故不设在尚律文身死之时?”

      “依你所言,那这阵到底是陈谁的情,破谁的执?无法挽回之事拿出来讲,不妥。”

      余愁山放下头骨,冷道:“你是说你不会为了一件没有意义的事情,轮回多次?”

      李俟菩还认真想了一下,“是。”

      余愁山的神情居然变得揶揄:“听说过西西弗斯吗?假如你被困在循环里,不管如何努力,悲剧依旧上演,你觉得这算是诅咒,还是恩赐?”

      “若是你,如何解?”李俟菩不受压力,将问题抛了回去。

      余愁山却很坦诚:“若是能见到想见之人,我宁愿死在循环里。”

      李俟菩一怔,显然没了聊闲话的耐性,“余法医,头骨我已捞上来了,你先前想明白的事情一定不是这些东西吧?”

      余愁山点头,沉着道:“嗯,何壶春不是阵眼。”

      “哦?”李俟菩神态掠过震惊,又按下。

      “何壶春阵眼一事是尚玉阶告诉你的吧,你再看看这头骨,不觉得有些眼熟吗?我杀了何壶春,阵法会出错,那就说明是我们错了。”

      李俟菩注视着她,看都没看骨头,“是吗?我眼不眼熟另说,可你好像是第一次见这头骨,是我们错了,还是你错了?”

      余愁山指尖一颤。

      李俟菩将主导权扳回到自己手里,“你在故意诱导我往哪个方向猜?”

      “你说第五十次,周竹泉套了红线,能否说出来什么原因?为何你知晓何诏的事是基于第十二次循环的,也就是下一次,这空缺的第十一次,你去哪儿了?”

      “还有你刚刚说的那些东西,看起来毫无逻辑,实则也是废话,或许你有你的意思,但好像并不是指你我。”

      余愁山眼睫被煽动得直颤,嘴唇抿紧,似是有些无奈:“嗯,我无话可说,你要听我狡辩还是别的?”

      “我要听答案。”

      “有时候太执着是会错过某些东西的。”

      又这样答非所问,李俟菩语言犀利:“余愁山,你还记得自己是931的人吗?”

      余愁山听到字眼怔忪一瞬,道:“李俟菩,若你也当你是调查组的人,就该把水底的线索拿给我看。”

      李俟菩轻啧出声,滑步猛起,欲要四两拨千斤地制住她,哪想余愁山早有预料,歪身肘挡。

      须臾之间,二人过了数招。

      余愁山的手脚功夫自然是不如她的,但惊人的是,她所使的招数全被余愁山一一化解,宛如拳头打在棉花上。

      李俟菩变招,脚背一勾木柴,灼热的那头直抵她咽喉。

      哪想余愁山非要抢占上风:“李小姐,很多次了,你做事一直都想得陇望蜀。”

      词语褒贬不一,意思却没错,她李俟菩遇事从不做选择。

      “我说了,你有什么难言之隐我会帮你,而你含糊其辞,结果只会是一败如水。”

      余愁山溢出轻笑:“上次你也是这么说的,一百三十六次了,我只想出去,而你和宁松帷拒绝了我。”

      “所以杀了何壶春,你就能出去了?”

      余愁山道:“起码阵眼是何壶春这点,我推翻了。”

      李俟菩一时无言。

      两人相望,夜色暗涌。

      余愁山隐约地叹了口气,走近滚烫的野火,李俟菩手尖一抖,没退。

      “李俟菩,永远不要试图打开那个盒子。”她像是语重心长。

      “什么?”

      月色朦胧下,余愁山的脸总是半明半暗。

      她摊开手掌,那里正躺着一颗光珠。

      色泽光亮上成,比宁松帷研发的那些还要好。

      余愁山抬手不顾烈焰就要拍下木柴,李俟菩先一步扔了下去。

      额上青筋乱跳,“生死阵里的余愁山,是不会有药又有法器的。”

      余愁山却摇头:“拿着,你要的破局之法就是这个,有些东西具有滞后性,不代表就没用。”

      夜色晦暗,李俟菩没耐心再陪她兜圈子,此时,远处突然有一令牌飞来。

      ——尚玉阶有异,速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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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段评已开,隔日更三千,每晚九点!】 路过就点个收藏评个论吧,不然作者就要阴暗爬行,反手一个茶里茶气地自我怀疑,然后猛更好几千,继续阴暗扭动。 顺便躲在墙角哭泣,直至作者的精神状态逐渐美丽。 hhh跪求宝宝们收藏收藏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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