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见青瓴》潦湫

49、 功德＋49 话题死了

　　【权威：我的妈耶，我宣布，这颜值就是我的电子布洛芬！】

　　【浮生唯你：警车虽迟但到？果然楼上精准预测，头一次看到真的要被抓进去的主播哈哈。】

　　【蒜鸟蒜鸟：直播要显贵，尸体基础，脸就不基础。】

　　【如何呢又能怎：？？？小小的老子一打开直播就是尸与远方……】

　　【纯牛奶：如果多一张船票，你会不会跟我走？】

　　刚刚还沉默的直播间霎时被不停的梗刷爆，镜头定格在李俟菩的下颌，煞白的灯光让脖颈更添一层朦胧的滤镜。

　　她被晃得微阖双眸，刺眼的光圈独揽对方一身浅灰色的运动装。

　　“孟娩？”她看清了那人的脸。

　　灯光缓慢向下压，一明一暗的眩晕感充塞在李俟菩有些发酸的眼球。

　　“李小姐，好久不见啊。”对面的孟娩微笑着回了声。

　　天暗得快要被黑云腐蚀得塌陷下来，这么晚了，这人开着警车突然出现在荒郊坟场，明眼人都觉得可疑。

　　李俟菩抠了抠手心。

　　跪在地上的江隈三下两除二地弄完了那堆土，转头见着孟娩一滞。

　　而孟娩却是毫无意外地朝略显狼狈的她瞄了一眼。

　　熟悉的站位，熟悉的三人，让人梦回上次见面的时候。

　　该说不说，这两位上次还是你死我活的场面，只不过这次受制的好似是江隈。

　　“我刚刚接到赵慵的电话，她定位了你的手机，让我过来找你。”孟娩话有深意，“你是不是开直播了？”

　　李俟菩耸肩，重复道：“直播？”

　　后垂头看向手机屏幕，跳动的华丽特效与刷屏的简体字，她瞬间明白了什么。

　　“实时播放？”她轻道。

　　手机居然有这么更高级的功能？她刷新了认知。

　　警车的鸣笛没关，孟娩听不到她的小声呢喃，抬脚走过来，瞥了眼手机，小声道：“上头规定任何涉及之事不可录像。”

　　身后的江隈本还呆愣着，听到此话，脸有些涨红，对着李俟菩吼道：“喂，我让你打开手电筒，可没让你开直播啊！”

　　说完又看了眼土包，满脸都是秘密被放在大众眼前的气愤。

　　的确，这对于身死之人是大不敬了。

　　况且，直至刚刚，江隈还在努力地不让旁人窥视到一分一毫，连棺材都不准，如今告诉她全程都在录像……

　　江隈闭上眼眸一秒，李俟菩觉得自己的手心有些发热，她还没说什么，就被斩断了话语。

　　“不是我说，你该不会真是遇到了什么麻烦，想要炒作吧？我答应你演戏，可不兴引流啊。”江隈复睁眼，痞笑道。

　　李俟菩凝目，不知这人又要耍什么名堂。

　　江隈踢了踢铁锹：“而且戏演到这儿也就差不多了吧，再演我自己都要信了，今天一晚上，钱不得拿到手软？”

　　“还有，你如果真有什么困难，不如问问孟小姐，她还什么都不知道呢，你跟她说准能解决，是吧孟小姐？”

　　李俟菩盯着她，下眼睑弯起细小弧度。

　　江隈拍了拍膝盖腿懒散站起身来，仿佛刚刚所说的一切都不存在，顷刻间本末倒置。

　　这人话里有话，不知是在拱火还是在遮掩秘密，惹得孟娩真的撩起眼皮看向李俟菩。

　　“李小姐，你是有什么不能说的吗？”孟娩疑心重得很，稍有些风吹草动就全身长刺，“如果是关于钱财，或许我能帮你。”

　　手机是李俟菩的，直播也是李俟菩点的，江隈一甩水，锅也就倒扣在了她的头上。

　　无论李俟菩是不是有心，直播录像总是事实，若是不想让江隈刚刚的言行落人口舌，她就得吃哑巴亏。

　　李俟菩瞪了眼江隈，与孟娩同时看向手机上花花绿绿的字。

　　【苏格拉地：今天是捅了美女窝了，果然恐怖片里盛产美女。】

　　【斛叶：榕城的戏剧还是挺有意思的。】

　　【数学是我难解的命题：所以到底是不是剧本啊？我真的好好奇！】

　　【三人行我特懂：有点修罗场的意思，好看，爱看。】

　　直播间的人数还在持续增长，弹幕刷得极快。

　　孟娩也不知看到了什么，神色抽动，立马替李俟菩点了大叉，顺势关掉了屏幕。

　　黑屏的方块终于停歇，相伴而来的，是突然停下来的警车笛声。

　　孟娩登时回头，只见刚刚还跪在地上楚楚可怜的江隈，趁她们不注意，已悄摸上了警车。

　　“破坏公共财产的话，江小姐日后的头衔可是很难听的。”孟娩没多说废话，直言道。

　　蓝红的光线在夜色闪烁，江隈猛拉车门，黑色渐渐吞噬了她的五官。

　　不妙的感觉浮上心头。

　　孟娩的手顿摸上了腰侧，李俟菩下意识瞥去，金属碰撞的声音夹杂着卡壳的声响。

　　于是她们都分神一瞬。

　　但下一秒，没有预兆的，警车直直朝她们开来！

　　李俟菩当机立断推了孟娩一把，脚步扭转，飞快地扑向一旁，后脚跟着地。

　　她抬头，难以置信地看了一眼江隈。

　　轮胎掀起万潮沙尘，车窗映照出来江隈的那张脸，面容有些扭曲，她一直在看着被推得趔趄的孟娩。

　　“停下！”李俟菩大声呼喊了句。

　　几乎是差点被撞到的刹那，她顺瓜摸藤，摸透了江隈突如其来的举动。

　　江隈的那双狭长眼眸里，全是掩盖不住的杀气，她想撞死孟娩！

　　而关于她要查清楚的事情，她选择了最极端的一种方法。

　　猝然，枪声打断了李俟菩的杂乱思绪。

　　警车窗上的洞冒着黑气，孟娩已闪身到了警车的后侧方，毫不犹豫地向江隈开了一枪。

　　就在同时，江隈弯身猛打方向盘，一脚油门踩到底，抓耳的摩擦声划破天际。

　　孟娩身手矫健也不甘示弱，在她加速时就扭身跑向了那座坟前，扣动扳机，朝江隈额头方向又是一枪。

　　枪声擦着李俟菩的耳畔穿风而过，就如事情的变故往往是那么的极速又突然。

　　江隈微微一偏，子弹射透了靠椅，直抵车后箱的膜。

　　“喂，你们不是规定，犯人只有警告了死性不改过后，才能开枪吗？”江隈悠悠摇下窗户，舌尖抵腮，“孟队，你违纪了。”

　　回声游荡在郊外，孟娩道：“规章条例你倒是背得熟，我都配合你的话稍微怀疑了一下下李小姐，怎么还是要杀人灭口？难道你的秘密太大了，我听不得？”

　　“都知道秘密大了，那你更要死了，毕竟贿赂死人可比活人来得容易。”江隈笑出了声。

　　她又朝李俟菩道：“你说，我要是就这么撞死她，你们调查组得花多少时间才能确定嫌疑犯？”

　　“……你当我瞎了吗？”李俟菩道。

　　“你也可以瞎了。”江隈神色懒散地靠着椅背，双腿交叠，“对吧？”

　　看着江隈疯狂阴鸷的眼神，李俟菩说：“你冲动了，现在不适合做决定，下车。”

　　李俟菩知道这人想做什么，刚刚确定了目标，下一秒，如此上好的调查入口就送上门来。

　　孟娩可谓是羊入虎口，白来的人头。

　　一个组的组长在某个无名坟前被警车撞死，这新闻头条不仅能引起931的重视，还真能借此事利用931查到一些当年的眉目。

　　就算是开了直播，看江隈行事，好似也有本事把自己摘干净，到时再借风使舵，逆风翻盘，不费吹灰之力。

　　解决不了一个问题，那就创造一个更大的问题，这还真是十分有效的方法。

　　只不过江隈倒是有些没把她放在眼里，或是就是要逼自己站在她那一方，毕竟她此番作为，早就锤定两人是一条蚂蚱的事实了。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觉得孟队选择开车过来，真是上天都觉得风云际会的一件事情。”

　　江隈眼眶带着嗜血的猩红，“自然的车祸，古怪的墓碑，再加上直播就确定的两个嫌疑人，你觉得这事闹得够不够大，孟队？”

　　孟娩不慌不忙地新添一排子弹，举起枪，“嗯，你很会钻一些空子，就像下水沟里的老鼠。”

　　江隈左耳进右耳出，几不可察地看了眼孟娩身后的那孤坟：“可能我用点非自然因素你会死得快些，但效果可能会有偏差，而且我耐心有限，你还是尽量闭嘴吧。”

　　话没落地，她的腿就开始微微耸动，后轮胎底压住的半截纸钱被剧烈撕扯开来，车子又毫不动摇地朝孟娩的方向冲去！

　　显然，孟娩身后的免死金牌只拖得了一时，李俟菩的面子她也一点不给。

　　面对这速度，孟娩差点没反应过来，她下意识地扣动扳机，却被人一把抢走。

　　高速下，李俟菩左手夺过枪绕了个圈，整个身体挡在土包与孟娩的前方。

　　江隈冷笑一声，车子没减速，反而妥协般地打开车门跳了出去。

　　轰隆一声，警车像是撞到了铁板。

　　只见李俟菩单手嵌入车擎盖，凹陷的五指洞上，符纸随之冒烟灰飞。

　　就在这重力之下，后轮胎因为惯力高高抬起又重重垂落。

　　电流滋啦滋啦，车灯熄灭。

　　李俟菩将夺来的枪抵向滚了好几圈的江隈。

　　“江隈，适可而止。”李俟菩警告道。

　　方才还在大谈温情人生的两人，才不到二十分钟就变成了相持不下的双方。

　　可能这里最应该莫名其妙的是孟娩，但她却只是稍稍挥手咳了两声。

　　李俟菩有些头疼，因为换个角度想，孟娩身死绝对是个很好的突破点。

　　“江隈，不管你要干什么，都得去总部坐坐了。”孟娩全身被风吹得凉透，她倒是有种筹谋全局的微妙感。

　　忽然，远处传来好几声鸣笛，数辆警车飞奔而来，今日这几个诡物的老坟家盛况空前。

　　“正合我意。”江隈的额角被石子擦破，不甘示弱道，“不论我要干什么，走哪条路都可以。”

　　李俟菩对着孟娩道：“我说实话，这人被带去总部可能会闹得你们鸡犬不宁。”

　　“没关系，起码排除了大会上一个很不稳定的因素。”孟娩道，“她在那儿，很招人。”

　　李俟菩无法反驳，勾唇明白了什么。

　　那几张警车下来数人，与孟娩交接了几声后，就把江隈押走了。

　　擦身而过时，江隈朝李俟菩看了一眼。

　　那一眼不是李俟菩打破她计划的怪罪，而是无奈。

　　也许李俟菩也只能在她走上弯路之时，拉她一把了。

　　随后，李俟菩也上了孟娩的车。

　　车窗吹进来的风带着冷意。

　　“赵慵没有派你来。”李俟菩道，“你是通过直播才找到了这里。”

　　“对也不对，我正好在这附近，赵慵也确实给我打电话了。”孟娩道，“不过也多亏你，江隈要做的事情我们之前并不清楚，但现在我们知道了。”

　　知道了？

　　孟娩见李俟菩不说话，转动方向盘继续道：“放心，不过是找个借口带她去总部，让大会开得更美好一点，或者说让她嘴上的铁夹子松一些，不会对她做什么实验的。”

　　“原来覃诩水说的放心，是这个意思。”李俟菩道，“你是收到了上头的任务？”

　　“密令，调查江隈。”

　　“那这密令还真密。”

　　孟娩噗嗤笑出了声，“这不是为了转移你那尖锐的眼神，我都全盘托出你还不信？”

　　“嗯，她们不放心也是正常。”

　　“上头对任何新人都不放心。”孟娩道。

　　顷刻，空气沉默。

　　李俟菩说：“那接收我密令的是谁？”

　　“要不你猜猜？”

　　李俟菩道：“赵慵。”

　　“错了。”孟娩笑笑，“还是我。”

　　李俟菩偏眸，“那你现在是要审问我关于江隈的事吗？”

　　毕竟都知道她和江隈牵扯不清了。

　　“不用，我觉得你不会说的。”孟娩道，“万一你给她做假证，那我可有得忙活了。”

　　小路崎岖，孟娩踩了踩刹车，找话题道：“你那符箓看着挺好用的。”

　　“嗯。”

　　“可以卖吗？”

　　“不可。”

　　“为什么？”

　　“因为我要用。”李俟菩奇奇怪怪地看了她一眼。

　　话题死了。

　　后视镜里的小路缓慢移动，前路逐渐宽阔，星星点点的灯光出现在前方。

　　孟娩再次开口，“李小姐，你说的考虑来我们组的话，现在考虑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