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功德＋16 你着实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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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诏霎时闷出几声咳嗽。
“知遇之恩？”覃诩水瞅了他一番，“我说你吱吱呀呀地唱什么呢，原来你是真受人指使！”
李俟菩摩挲手指心，直接挑明：“何诏，你神志已然昏聩，不出一刻就会毙命，若你说出有关于生犀与神物的下落，我可保你不死。”
隐在她身后的余愁山瞳孔微缩，看向她随性的侧脸，不知在想些什么。
何诏的呼吸有些困难，缝合的皮肉在赵慵手下紧紧扼住，李俟菩碰了碰她的手腕，赵慵松了手。
鼻腔猛入新鲜的空气，男人咳得惊天动地。
“……我早就死了，与地府抢几年寿命已是万幸，再说，当世早就没有能让人起死回生的本事，说这种大话，也不怕舌头被搅烂。”
“若我就是能起死回生呢？”
李俟菩的表情没有丝毫开玩笑，她起身，寡淡道：“何诏，你的魂魄已是四分五裂，今生今世，永生永世你都再也入不了轮回。”
覃诩水附和道：“争夺神物之时，五年都能等得，而今希望在前，你却懦弱地不敢再碰？”
其实李俟菩就是在说大话。
笑话，死了都快两次的不人不诡，灵魂拼都拼不起来，还能指望她去凑齐？
何诏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血污随口中溢出，滴落在地板砖上，他嘴角咧开：“你们知道为什么我把褚逢西锁在大院里吗？”
突然扯上她干什么？
李俟菩道：“无非与秦云此有关，你对你这位供品的背景真是了如指掌。”
赵慵向她递来一个眼神，李俟菩手作瓶口状动了动，赵慵和其他二人恍然大悟地点点头。
何诏不知想起什么，诉说道：“捞起秦云此的那一天，我遇上了已死徘徊的褚逢西，她那时缺了一魄，茫然彷徨。”
“我突然就觉得她很像我的一位故人，于是我大发慈悲地送她回了她的家，临走之时故意丢了朽木之法，将她困在大院里面，此后我再也没去见她。”
“所以呢？”覃诩水问。
“似此星辰非昨夜，为谁风露立中宵——”
呕哑难听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
今夜的月色十分的美，细细微风荡起紧闭的窗纱。
点点月光吹落留在何诏侧脸一瞬，又迅速黯淡下去，照亮他始终带着悲凉的眼。
“喂！”覃诩水揣测道，“古诗词你倒是背得溜，成心拖延时间，耍我们是吧！”
要说古诗古文，在场的恐怕只有李俟菩懂得多一点，她说：“你在等谁？”
怎料她前一秒刚讲完，何诏就突然暴起。
他额头上的青筋直跳，抓起地上的水果刀就往离得最近的赵慵挥去，但李俟菩手比他快，上前格挡。
何诏却突然收力，刀尖向后一转。
刀柄都还没抵上李俟菩的手肘，就径直地用那刃毫不迟疑划向自己脖颈。
速度快得惊人，李俟菩心中预料不及，堪堪只离那刀身几指距离，没想手上猛地溅满了温热的鲜血。
李俟菩一颤。
套了人皮的鬼，血竟也如此滚烫。
血色在几人的眼眶里绽开。
谁都想不到刚刚还是强弩之末的男人怎么会突然爆发这么大的力气，痛快地结束自己的灵魂。
刀“咔嚓”掉在地上，刚刚还跪着的疯癫的何诏也无力倒下，血痕绕脖颈一圈，深可见骨。
他嘴里抑制不住的鲜血狂涌，双眼睁得老大，却没有看向站着的四人，只是把目光远远抛向那抹地上的月光。
半滴泪划落脸颊，何诏又露出了常挂在脸上的疯笑。
脖子上不知谁替他缝的疤，在多年以后，被他亲手再添一道艳丽的红。
“这，就这么自刎死了？！你话还没讲完呢！”
覃诩水一时不知道该露出何种表情，连忙去捂住他的脖子，但显然没用。
余愁山下意识地去捏他的脉，何诏的手却忽然从指尖化灰消散在空中，她扑了个空。
一切发生得太快，从何诏身死到消亡才三分钟不到。
地面除了留存的些许怨气，再无其他。
“宁愿死也不愿意出卖他的恩人，倒是忠心。”李俟菩倒没有多少唏嘘，死人死诡她也见得多了。
只是那些没有问出口的问题，算是在何诏口中消散了。
“现在如何？”她问。
“查。”赵慵有些疲惫，“此事一环扣一环，神物和生犀的线索都被斩断，背后之人藏形匿影，不能就这么算了。”
李俟菩敲敲手指。
要是放以前，她直接就把诡捉了轻松了事，牵连在后面的是非压根不是她要去解决的事。
世间有太多恩怨，她总不能一家一家的去解决，她是捉诡师，不附带官府之责。
李俟菩说：“若是查生犀，我建议走一趟鬼市。要是查土中碧，我建议回案发现场，去找找原先封印之处，或许会有发现。”
“嗯……”赵慵没有回答这个提议。
病房猝然响起一声电话铃，急促得仿若催命。
“喂？”赵慵接起电话，手机那边说了几句后，她脸色大变。
“怎么了？”覃诩水心道不好。
赵慵挂断电话，神色沉重道：“局里的查收点爆炸了。”
病房里挂壁上的钟指向凌晨两点五十分。
“爆炸？！”覃诩水舌头快要打结，“这……有人伤着没？”
“没有，是局部范围之内，只有查收点那个小方位点发生爆炸。”赵慵道，“而且威力极小。”
“查收点？”李俟菩揉眼睛的手一顿，“褚逢西……”
余愁山肃道：“是何诏？”
“不是说褚逢西于他来说是故人？”覃诩水说，“这拉着故人一起死，陪葬方式挺特别啊。”
赵慵凝重地迈步离开病房：“有人在光明正大地挑衅我们。”
“死人不会凭空去局里，何诏有同伙，这是无偿给我们送的线人，去查了吗？”李俟菩跟上脚步。
“我已经安排人手了，先回局里。”赵慵道。
李俟菩再次举起几张符箓，赵慵却按下她的手。
“不论是什么类型的符箓，短时间用多了对身体都有损害，而且在医院里我们还要见一人。”
李俟菩只能想到一个，“胡谙？”
“兵分两路，你和诩水去医院门口，我和愁山先走。”赵慵分配完，立即和余愁山就朝楼梯口小跑而去。
阴冷的寒气充斥着整个医院，注定不温和的夜，将楼梯间覆上冷意。
李俟菩走在前头，覃诩水落后打了个哈欠。
她憋出一句话：“这胡小姐也是无辜啊。”
头脑风暴了一会儿，又道：“胡靳也是蠢，何诏让他招魂就招魂，一点儿都不怕秦云此找他报仇，死无全尸？”
李俟菩回：“总之是何诏好盘算，最后的怨气够让土中碧自己跳出来了。”
“你说他故意引我们来医院，就是为了给我们一个膈应？”覃诩水问。
“他早知自己要死。”李俟菩说，“许是弃子难逃，又或者，他想对我们说什么。”
“说什么？”
“她。”
医院大门外传来一声啜泣。
是胡谙。
她哭得单薄的身体一抖一抖，不远处还有宁松帷一直在安慰她。
夜深了，她的哭声断断续续。
李俟菩上前接过哭得险些连站都站不稳的胡谙，让覃诩水和宁松帷去另一旁交接了。
“胡小姐，身体有无不适？”
胡谙满眼泪水，她胡乱抹去，摇摇头。
抬头见着李俟菩，她眼睛转亮，只一瞬，眼里的光全都暗下去。
胡谙缩了缩脖子，去拉李俟菩的手，试探问道：“……何诏死了？”
覃诩水看出胡谙现在的精神状态不太稳定，替李俟菩答：“胡小姐，真相已了，何诏罪孽深重，死或不死都是一样的结果。”
胡谙眼里的泪又落下来，身体僵硬如石，“我应该是高兴的……对，我应该高兴。”
她咧开嘴角，笑比哭还苦。
一边的宁松帷灵敏地察觉了什么，她几近张口，生怕刺激了胡谙：“你对何诏的感情，好像十分复杂？”
“何诏其实，对我有恩。”胡谙强撑的笑容垮下，“不……恩我已还了，刚刚就还了，我们是两清的，两清的！”
覃诩水扶住她欲倒的躯身，“胡小姐，冷静。”
“刚刚？”李俟菩问。
“他，他来医院找我，递给我这个，说只要我按下，就还了他恩情。”胡谙颤颤巍巍地拿出一个微小的正方形盒子。
上面凸起的圆形按钮显眼。
“这是！”宁松帷一眼便知晓其性质。
覃诩水咂摸出什么来，忙问：“你说是你刚刚按的？”
胡谙瞧她们这么大反应，茫然点头。
李俟菩与她们对视一眼道：“这么大反应作甚？”
后对胡谙说：“好了，胡小姐，再多恩仇，现在也该放下了。”
被亲弟弟推入深渊又蒙在鼓里，被何诏爱上又遭无妄之灾。
从头到尾，整件案子里，只有女人才是最无辜的。
一招五年棋局，让两个平白无故的女人仇恨两年。
获利的两个男人却，得钱的逍遥法外，有目的收网而归。
最终这天大的报应，割掉喉咙都得吞下。
李俟菩抬头看了看天，滤过所有杂色的墨，只剩点缀的星辰。
“胡小姐，祝贺你，你即将迎来属于你的新生。”
*
“美好的一天我来了！”
朝阳缓缓从地平线升起，徐徐清风让人十分的舒适。
今天赵队又放了一天假。
原因出奇的怪。
没错，她为了给上层领导报备，居然要远赴另外一个省份。
行程十分赶，只能让宁器师手持一半法器先行去爱熏酒店内探查，余法医顺势埋头扎进解剖室，不知在研究些什么。
只剩李俟菩与覃诩水二人大眼瞪小眼。
毕竟现在何诏已死，短时间内不会有什么差错。
于是，李俟菩道：“你们这个调查组偏得还不如山寨据点，起码人家是蛇鼠一窝。”
正要迎接美好一天的覃诩水被歹话一刺，面无表情道：“好神仙，你着实有点冒昧了。”
李俟菩侧首，指指清早还没开门的高楼大厦道：“所以你到底拉我来干嘛？”
被覃诩水左缠右缠的她实际上是没招了，昨夜睡得极晚，也不知道覃诩水是吃什么长大的，休息不到几个时辰，就活力满满地来敲她门。
她的拳头是真的痒了。
覃诩水拍拍胸脯，义气地说：“上次说了陪你逛街，我可是说话算话的。”
李俟菩揉搓双手：“是吗？所有的钱你付？”
覃诩水哼了一声，傲娇道：“别看我是个穷鬼，我可是有提款机的。”
“什么东西？”
“哎呀你别管，就是有很多钱。”
“哦，那这个什么机在哪儿呢？”
覃诩水不怀好意地笑笑，李俟菩顿感不妙。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功德＋16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