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蜥勘】以太石》明温玉

8、第 8 章

　　尽管诺顿坚持说自己“原本是个人类”，在尚未发现转化方法前，卢基诺并不打算将他完全等同于古人类。在他的眼中，这是一块罕见的、自我表述能力极强的实验矿体，一种具有构成潜在智能体的生命形态。
　　毕竟古人类和诺顿得构成结构都不一致。

　　于是，测试开始了。
　　第一项，是硬度评估。
　　卢基诺走近诺顿，手中多了一把细长的切割刀，刀刃锋利，在实验灯下泛着冷白的光。
　　“你要做什么！”诺顿忽然大声尖叫，连带着整个能量罩都震出了一圈轻微的波纹。共语单元立刻将这份情绪翻译成近乎歇斯底里的抗议。
　　“你要干什么？！你别过来！你要割掉我的身体吗？！你是要把我剁开吗——！”
　　卢基诺第一次停下了动作。他诧异地望着这块瑟瑟发抖的矿石，竟真的露出一丝人性化的恐惧。
　　“我只是要测试硬度而已。”他解释道，语气中罕见地带着一点解释的诚意，“只是取一些数据，我不会破坏你的结构。我只是想看看，在表面切割的情况下，会不会留下痕迹。”
　　“那会痛吗？”诺顿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带着一种复杂的不安。
　　“我不知道。”卢基诺并不想欺骗诺顿以此来达到他想要的结果，“古人类应该是会喊痛的，但是按照你的说法，变成岩石后我并不能知道你是否还存在痛觉。我也无法从过往的实验对象找到先例，它们从来不会说痛，也不会喊叫或逃避。它们只是石头。”
　　他看着诺顿静默的样子，忽然有了一个念头。
　　卢基诺缓缓抬起自己的左臂，只见那层本就如金属般光洁的皮肤瞬间发生变化。咔哒一声，鳞片化的外骨层迅速覆盖手背，整条前臂显现出一种深灰色的硬化状态。
　　卢基诺说：“这是我的鳞层，硬度和岩矿大差不差，让我来测试一下疼痛等级，再告诉你好吗？”
　　诺顿说不出好，它不想伤害卢基诺；它也说不出不好，因为它真的很怕疼。它只能沉默着等着卢基诺的结果。

　　卢基诺将那把刀放在自己鳞甲化的手臂上，轻轻一划，割下一层鳞片。
　　“不疼的。”卢基诺端起手臂在矿物上摩擦了一下，让诺顿感受那道微痕。
　　“好吧。”诺顿仍然有些不情愿，但是它知道卢基诺真想要强迫它的话，他将无任何反制手段，所以不如直接答应反倒来的干脆。
　　卢基诺点了点头：“谢谢你。”
　　这也是他第一次和实验对象说谢谢。
　　尽管始终认为诺顿身为古人类这一说法存疑，但卢基诺仍然将诺顿当成人类一样以平等尊重的交流方式沟通
　　实验室安静了几秒，诺顿发出一声软软的、带着点小心试探的声音：“那你能轻点吗？”
　　“我尽量。”卢基诺举起了切割刀，缓缓靠近诺顿的表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