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蝉鸣咬碎半颗糖》望璃

6、“承让了，虞同学。” 下午最

　　下午最后一节是自习课。教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空调运转的嗡嗡声和翻书页的声音。虞缃正专注地解一道物理竞赛题，思路清晰，步骤严谨。忽然，旁边伸过来一根手指，直接点在了她草稿纸上某个步骤旁边。
　　“这里，”路沐白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惯有的懒散，却清晰地钻进她耳朵里，“用动能定理绕弯了。直接动量守恒，碰后速度设为v，列方程一步到位。”
　　虞缃思路被打断，有些不悦。她抬起头，看向路沐白摊开在桌上的练习册，上面是同一道题，他用几行极其简洁的公式就列出了核心方程。
　　“你的方法太投机取巧，物理意义不清晰。”虞缃反驳，声音也压低了，却带着坚持，“动能定理虽然步骤多，但过程清晰，适用于更复杂的情况，能锻炼思维。”
　　“考试只看结果和效率。”路沐白身体微微倾向她这边，距离近得虞缃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薄荷糖混合着阳光晒过衣物的味道，“有捷径不走，非要绕远路，虞主席，你这完美主义是不是有点强迫症？”
　　“这不是强迫症，是严谨！”虞缃被他“强迫症”三个字戳中，白皙的脸颊微微泛红，“你那种跳跃性思维，基础不牢的人根本看不懂，容易出错！”
　　“那是他们笨。”路沐白嗤笑一声，语气理所当然地欠揍，“我的方法又快又准，省下的时间足够检查两遍。”
　　“你那是侥幸！碰巧这道题适用而已！”
　　“啧，不服？那你用你的‘严谨’法算出来，看是不是跟我答案一样？敢不敢赌？”
　　“赌什么？”
　　“就赌……明天谁帮对方带早餐？输的人买双份，对方指定。”路沐白眼中闪着狡黠的光。
　　“幼稚！”虞缃嘴上说着，手上却已经拿起笔，更加专注地投入到自己的解法中，势必要证明给他看。
　　两人你来我往，声音虽然压得很低，但那剑拔弩张、火花四溅的气场却无法掩盖。前排的学霸林言推了推眼镜，饶有兴致地回头看了一眼。后排几个女生更是偷偷交换着兴奋的眼神。
　　“看到没看到没！又开始了！”
　　“天啊，他们离得好近！路沐白是不是快贴到缃缃脸上了？”
　　“这哪里是讨论题目，这分明是学霸之间的巅峰对决！修罗场啊！”
　　“赌五毛，虞缃赢！”
　　“我赌路沐白！他那种解题方法简直帅炸了好吗！”
　　小小的议论声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在安静的教室里漾开一圈涟漪。更多同学的目光被吸引过来，好奇地看着那对颜值与智商都超高的新晋同桌，旁若无人地沉浸在他们充满硝烟味的“学术交流”中。
　　虞缃终于完成了最后一步计算，看着草稿纸上得出的那个熟悉的答案数字，抿了抿唇。她抬起头，对上路沐白好整以暇、仿佛早就知道结果的目光。
　　“答案一样。”她声音有点闷，带着点不甘心承认的别扭。
　　路沐白嘴角勾起一个胜利者的弧度，身体微微后仰，椅子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他拿起桌上那瓶还剩一小半的薄荷汽水，瓶口对着虞缃，隔空做了个碰杯的动作，眼神里满是“你看，我说吧”的得意洋洋。
　　“承让了，虞同学。”他拖长了调子，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周围竖着耳朵的同学耳中，“明天的早餐，我要学校对面‘袁记’的蟹黄汤包，双份，谢谢。”
　　周围响起一阵压抑的低笑声和“哇哦”的起哄声。
　　虞缃只觉得一股热气“腾”地冲上脸颊，耳根都开始发烫。她狠狠地瞪了路沐白一眼，那眼神，像是要在他那张笑得格外招摇的脸上戳出两个洞来。她猛地低下头，抓起笔，用力地在草稿纸上划拉，仿佛那纸就是路沐白可恶的脸。
　　窗外的蝉鸣不知疲倦地嘶喊着，聒噪地填满了整个初秋的黄昏。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薄荷汽水的清凉甜香，混合着少年少女身上干净的气息，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名为“冤家路窄”的躁动因子。
　　虞缃看着草稿纸上被自己划破的痕迹，又瞥了一眼旁边那个空了的薄荷汽水瓶，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该死的同桌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而路沐白，则看着虞缃气鼓鼓却依旧漂亮得惊人的侧脸，感受着周围那些带着八卦和惊叹的目光，心情前所未有地……舒畅。嗯，薄荷汽水，果然是个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