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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月灼 “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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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苏月舟眼里满是错愕,当即就说:“我不去,你放我下车。”
说完屈指敲击挡板,对司机道:“停车。”
司机闻声并没有直接停下,而是透过后视镜眼神询问苏秉钧,苏秉钧不发话他也很难决断。
“你打算一辈子都不去见她一面吗?”
苏月舟看着苏秉钧,最后放弃挣扎,他知道这车是停下来了。
“我不配见她。”
“你,也不配。”
苏秉钧扯了扯嘴角,长舒一口气,却没有反驳。
窗外的天倒也应景,灰蒙蒙的,雨将下未下,压的人避无可避。
“在这场婚姻里,没有绝对的对错。”
“当年她无能为力,我,何尝不是。”
座椅的皮革带着点微凉的潮气,副驾的窗缝漏进一丝风,卷着阴天的湿冷气息。
“月舟。”
“如果当年病的是我,死的人也是我,你会不会像责怪我一样,去责怪你的母亲。”苏秉钧看向他。
“别说了!”苍鹭掠过,伴着嘶哑的长鸣。
他太了解他的儿子,了解他的软肋,了解他内心的挣扎。
所以他最懂得怎么驯服这只羽翼渐丰的稚鸟。
苏月舟闭上眼,强行抑制着那股即将迸发的情绪,来试图逃避。
他们的婚姻别无选择,难辨对错。
那自己呢?
就像秦月灼,一面觉得应该将他作为一个普通孩子来疼爱,一面又觉得他是权利勾结的产物,令人恶心。
可他又做错了什么?苏月舟不知道。
有时候他也想问一句“凭什么?”
很快车子停下,陵园到了。
苏秉钧提前准备好了花,捧了一束抱给苏月舟。
“走吧,就在前面。”
整个陵园都很安静,没有人声,风过,耳边只余一缕极淡的呜咽。
苏秉钧放完花就走了,留苏月舟一个人站在墓前不敢抬头。
从前是,现在也是。
年少时,他总是不敢抬头看秦月灼的眼睛。
他害怕那双眼里对他的失望,审视和不满。
怕那双锋利的眼将他的自尊撕的稀碎。
后来,联系的频率越来越少,见面的次数更是屈指可数。
苏月舟无数次地问自己,恨秦月灼吗?也许恨吧。
怪秦月灼吗?也许怪吧。
爱秦月灼吗?也许……也是爱着的,只不过他更渴望的,是秦月灼对自己的爱。
再后来,也不再奢望,不再渴求。
苏月舟告诉自己,他的母亲也是第一次当妈妈,她也许是爱自己的,只是……只是不知道怎么表达。
直到……那个新生命的诞生,苏月初的到来。
苏月舟终于从那双眼里看到了别样的情绪。
原来那双眼睛可以那么温柔,原来他的母亲笑起来那么好看。
几乎是一瞬间,他再也没有办法说服自己。
再也没有办法替秦月灼找任何理由与借口。
再也没有办法骗自己,其实是有人爱着的。
自以为是维持的自尊碎了一地。
后来,苏秉钧不再允许他们频繁的去找秦月灼。
苏月舟起初不解,但年少的的他却不禁暗自窃喜,他没能得到的,年幼的弟弟也无法得到了。
好像一切都公平了。
但随着年岁渐长,他开始察觉出不对。
每次送花时,那栋常年不见光的别墅里,那个未曾踏出一步的女人,一切都如此地……不合常理。
但他不敢深究。
再后来……他长大成人。
再后来……那个女人毫无预兆的自杀了。
对外却是宣称病逝,包括苏月初在内,没有人知道秦月灼真正的死因。
但苏月舟知道,清晰地知道,他逃不掉了。
因为,秦月灼的死,本质上是一场无声的“谋杀”而他亦是帮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