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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相遇     “ ...

  •   “两日前,摄政王收藏的那张先帝赠与的婆娑女画像,正是被那美人盗给盗走的。那美人向来只盗走美人画像,除此之外的任何金银珠宝,全都入不了他的眼。”
      城里的说书先生,照往常一样在茶楼里讲故事。
      只见他有模有样地讲起来,台下喝茶众人都被他吸引过去,似乎这位白发老头儿真的亲眼见识过美人盗似的。
      真真假假,真中掺了多少假,又有几分真。就怕他自己都不知情。
      他绘声绘色讲道:“传闻那美人盗从未失手,只因他有那通天的本领,还有能蛊惑人心的巫术。这凡人可不能与他对视,一旦对上,就会被他那双能蛊惑人心的眼睛蛊惑住。”
      说到这,他静默几秒,扫过众人,才缓缓道:“到那时,别说他能在眼底下偷走画像,就是……让你自刎,你都怕是无从抗拒。”
      茶楼内,人心惶惶。
      有的人壮着胆子问:“这难不成他就没有对手了吗?这偌大的锦鹿城,莫非就要成为他的囊中之物,想要什么,就盗什么。我们还被耍得团团转,生怕被他盯上,被他杀人灭口了。”
      有的人小声嘀咕:“这美人盗这么邪乎,这世间怕是没人能斗得过他。”
      说书先生捋了把胡子,笑了笑:“这美人大盗的对手?那当然有。”
      “谁啊?谁啊?”
      众人皆问。
      二楼上,坐在角落的红衣男子轻轻抿了口茶。他像是故意等那说书先生一样,另外一只手把玩着笛子,在茶桌上有节奏地轻敲着。
      约莫十来秒,那说书先生才将醒木重重拍在桌上,沉声道:“神捕谢玄昱。”
      一年后,上元节。
      城内花灯流海,笙歌阵阵,琴瑟和鸣;城外月色朦胧,两道身影,一黑一红在月色中,刀光剑影。
      待二人打到城外的某处破庙,才能借着那月光看清二人的模样。
      一人穿着黑色劲装,身法轻健,简练干净;他眉目如剑,薄唇微抿,半张脸隐在黑夜中,让人只觉森冷。
      另一人则一身红衣,虽是戴着吓人的狐狸面具,但玉立挺拔的身姿,还有无法言说的英气与柔和,让人移不开眼。
      红衣少年腰挂仕女画像,手上却持一把木剑,与黑衣男子隔着一面疏疏的竹丛。
      两人对峙许久,红衣少年无奈只好将腰上的仕女像拿出来。
      不过在递给他时,他先对着月光看清画像的女子。
      他看得极其认真,仿佛要将画中的女子看出洞来。
      但没多久,他就将画像丢给黑衣男子,作势要往后走时。
      黑衣男人开口了:“我是捕役谢玄昱,画像我要带回去,你……我也要带回去。”
      红衣少年闻言,瞥了眼谢玄昱腰间挂着的首领腰牌。
      随即他浅笑说道:“捕爷,那就看看您有没有这个本事,带我回去交差了。”
      待他说完,一阵烟雾袭来。谢玄昱下意识捂住口鼻,可当烟雾消散后,那红衣少年早已不见人影了。
      这是神捕谢玄昱与美人盗的第一次会面。
      谢玄昱知道这次见面只是开始,他与这位美人盗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而这位他蹲了四天,才等到的美人盗,今晚展现出来的功力,他无比清楚的知道,自己绝对不是美人盗的对手。
      月色中,那一袭红衣,戴着银色狐狸面具的少年静静站在竹林里。
      “谢玄昱,我们来日方长。”
      传闻中,这神捕谢玄昱与盗画贼温弦怜的第二次相遇也很巧妙。
      官府最小的捕头程鹿,在城外追捕强抢妇女的盗花贼时,意外中了对方的埋伏,深受重伤。
      程鹿虽然才十七岁,但是从小就跟着谢玄昱出来破案,即使面对盗花贼拿着大刀步步逼近,面上却是一点惧意都不曾。
      就在他以为自己今日要完了时,闭着眼等待死亡时,一道身影忽的从他身后飞过去。
      他猛地睁开眼,只见那个原本还握着刀的盗花贼,此刻正被一袭红衣少年踩在地下。
      程鹿只见他朝着盗花贼就是一脚,只是一刹那功夫,盗花贼就被踹到十来米远的石头上,随即红衣少年用指间的戒指了解了盗花贼的性命。
      这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把程鹿看得移不开眼。
      若说红衣少年的功夫让程鹿倍感佩服,那红衣少年的脸,则是能让程鹿想带着他回官府关起来,慢慢欣赏。
      少年一袭红衣,长发高高束起,在他的细腰上还挂着一个酒葫芦。
      少年的容貌更是俊俏到不似凡人,他生得一双桃花眼,一笑便是彼岸罂粟,眉目间是数不清的风流。
      他眉骨挺,额骨高,鼻梁挺,轮廓棱角清晰。程鹿望着他,心中只晓得唯有画本子里面的仙人才能和他比较。
      明明前脚才杀了人,可望向程鹿那看呆了的模样,温弦怜忽然萌生出要逗他的想法。
      温弦怜上前挑了挑眉,桃花眼弯成狡黠的月牙,他故意凑上前。
      “小捕头,看傻了?还是……吓傻了?”温弦怜的声音带着笑意,尾音微微上挑:“难不成,比起那盗花贼,你更想抓我回去?”
      程鹿猛地回过神,脸颊“腾”地烧起来,慌忙别开眼去,却忘了自己刚受重伤,一动便牵扯到伤口,疼得他“嘶”了一声。
      温弦怜见状,笑意淡了些。他靠在身后的树干前,忍不住吐槽道:“你这个小捕头,出来抓人连武器都不带,你是故意要让那个盗花贼把你抓去做“压寨夫人”的?”
      像是被说到伤心事,程鹿也不回嘴,只是脸色特别不好。
      见此情景,温弦怜只好道:“走吧,带你去换药,要不然就你这小身子,挨了这伤,你根本就回不去城内。”
      程鹿刚想起身道谢,却发现自己伤口疼得他起不来,在地上折腾了半天,伤口差点更严重了。
      温弦怜看不下了,只好一手揪起他的衣领子,脚掌在身后的石子上借力腾跃,轻轻一纵飞身而上。
      许是温弦怜速度太快,程鹿只感觉到耳边传来的狂风的呼啸,他晕乎乎地瞅着那抹红影,对方脚步轻快得像是在踏云端,腰间的酒葫芦随着动作轻轻晃动着。
      到达一处小破屋,温弦怜却没从正门走进去,而是带着程鹿到隔墙处飞进去。
      他将程鹿丢到一旁的杂草处,一不做二不休就将他的衣服撕开,替他整理伤口。
      他整理伤口时过于专注,指尖碰过皮肉的微凉,混着草药味在程鹿鼻间缠绕,他浑然没发觉程鹿的脸早红透了,连耳根都浸着热意。
      “怜哥哥。”那是一道软糯的小姑娘声。
      听到这声音,温弦怜下意识蹙眉,轻声道:“有客人,你到外头去,待会儿再进来。”
      那道软糯的声音顿了顿,随即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像是有个小姑娘惦着脚退到了门外。
      处理好程鹿的伤,温弦怜便坐在对面的干草丛中,拿起酒葫芦喝了起来。
      程鹿捂着伤口站了起来,朝着温弦怜说道:
      “感谢公子的相救,不知公子姓甚名谁,日后我好登门道谢。”
      温弦怜笑着摇摇头,又像是想起来什么,朝着他说:“鄙人姓温,温弦怜。自幼无父无母,与两兄妹就住在这破屋里,小捕头你若要登门拜访,还得请你多带点粮食,你也看到了,鄙人家徒四壁。”
      程鹿乖巧点头,他应声道:“程鹿多谢温公子,改日必备厚礼,登门道谢。”
      眼看程鹿要离开,温弦怜还是忍不住开口:
      “慢着。”
      程鹿脚步一顿,捂着伤口微微侧过身,疑惑望过去。
      “这片地区不太安稳,贼盗和匪徒成群,还有野狼,你这一身捕头装,又受着重伤,除非你不要命了,否则你回不去城内。”
      “我……我这……”程鹿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原先就因自身功夫不精,官府分配的武器也轮不到自己手里,再加上如今受着伤,这要是在路上碰着匪徒那些人,自己恐怕真的凶多吉少。
      温弦怜看出程鹿的顾虑,起身朝着程鹿走去:“走吧,我好人做到底,送你回去。”
      话音刚落,远处就传来慌乱的脚步声,伴随着熟悉的冷冽嗓音:“小鹿!”
      程鹿听出来人的声音,赶忙应声道:“二哥,我在这儿。”
      在谢玄昱踹门进来前,温弦怜早已戴上自己的那个银色狐狸面具。
      谢玄昱穿着墨色衣袍,目光扫过程鹿,又落在温弦怜身上,眸色瞬间冷了下来,手掌按在腰间的佩刀上,随时做好殊死的准备。
      温弦怜却浑不在意,反而对着谢玄昱扬了扬下巴,冲着程鹿眨了眨眼:“看来不用我走一趟了,有人来接你了。小捕头,后会有期。”
      话音未落,他足尖轻点,红衣如蝶翼般掠过院外屋檐,只留下一句轻笑话语:“谢捕头,你的人,我替你救了。改日……再找你讨要谢礼。”
      谢玄昱连忙追出去,望着红衣消失的方向,却只闻得见空气中残留的草药味,他握紧刀柄,看向程鹿,不确定问道:“他伤你了?”
      程鹿摇着头,小声道:“二哥,你认识他?”
      “他就是盗画贼。”
      “可是……他人好像……不坏。”
      谢玄昱看了眼程鹿,见少年还在走神,语气沉了沉:“坏人从来不会把‘坏’字刻在脸上。”
      回锦鹿城的路上,两人的脚步声一深一浅,偶尔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酒葫芦碰撞声,在山上轻轻回响。
      目睹了谢玄昱二人的离开,温弦怜一句话没有说,只是面具下那双漂亮的眼睛,藏着深不见底的悲伤。
      日落山下,他孤傲的身影渐渐被山中无尽的黑夜吞噬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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